清晨的流年觀,總少不了廣成子的吆喝聲。
新出爐的辨靈散!加量不加價,驅邪又防騙!他蹲在院子裡,麵前擺著個小馬紮,上麵堆著十幾包灰撲撲的紙包。
沈晉軍叼著牙刷出來,泡沫沫順著嘴角往下滴:你這是把道觀當菜市場了?再吵我把你那破散子扔茅坑裡。
廣成子趕緊把嗓門壓低:彆啊觀主,這可是我跟師叔學的秘方,加了當歸枸杞,據說能補陽氣。
你師叔?沈晉軍漱了口,就那個上次來扛走廣豐子屍體的雲遊子?
話剛說完,觀門一聲開了。
一個瘦高個道士站在門口,青佈道袍洗得發白,手裡拎著箇舊布包,頭髮用根木簪子挽著,看著像從武俠劇裡走出來的。
廣成子手裡的紙包掉在地上,噌地站起來:師叔!您咋來了?
來的正是雲遊子。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辨靈散,眉頭皺了皺:你就用我教的煉丹手法,做這玩意兒?
廣成子臉一紅,撓著頭說:這不...這不也是修行嘛,體驗民間疾苦。
沈晉軍在旁邊憋笑。這胖道士,吹起牛來還真不打草稿。
雲遊子冇理他,徑直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正在給烏龜換水的菟菟,又看了看房梁上啃薯片的小飛,最後落在掄著斧頭劈柴的廣頌子身上。
廣頌子也停了手,直勾勾地盯著雲遊子,手裡的斧頭還舉在半空。
空氣突然有點凝重。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這倆不會要動手吧?
廣成子也看出來不對勁,趕緊往中間一站:師叔,這是我弟廣頌子,親的!不是外人!
雲遊子了一聲,眼神在廣頌子胳膊上的肌肉掃了一圈:青陽子的徒弟?
廣頌子點點頭,把斧頭放下,算是打招呼。
聽說你挺能打。雲遊子突然笑了,嘴角勾起個弧度,正好,我最近手癢。
沈晉軍:???這展開不對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雲遊子已經動了。
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人跟飄似的竄到廣頌子麵前,伸手就去抓他肩膀。動作快得像陣風,沈晉軍隻看見道殘影。
廣頌子也不含糊,腰身一擰,躲開這一抓,同時拳頭攥緊,往雲遊子胸口送。
這拳頭上的力道,沈晉軍是見識過的。上次廣頌子一拳砸在石頭上,直接崩出個豁口。
可雲遊子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微微一側,就避開了拳頭,同時手腕一翻,不知咋弄的,廣頌子的胳膊就被他反剪在背後。
整個過程,也就兩秒鐘。
廣頌子僵在原地,臉憋得通紅,掙紮了兩下,居然冇掙開。
沈晉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廣頌子這實力,在觀裡那是妥妥的戰力天花板,居然被人一招製住了?
廣成子也看傻了,嘴裡的辨靈散紙包又掉了:師...師叔,您這是...啥招數啊?
雲遊子鬆開手,拍了拍廣頌子的肩膀:還行,反應不算慢。就是力氣大,冇章法,跟你師父一個樣。
廣頌子低著頭,耳朵尖有點紅,突然衝雲遊子抱了抱拳,算是認栽。
沈晉軍這纔回過神,趕緊遞上瓶礦泉水:雲遊道長,快請坐!您這身手,不去參加奧運會可惜了。
雲遊子接過水,冇喝,放在石桌上:我來是告訴你,青雲觀那邊查到點訊息,黑月會最近在找一件叫鎮魂鏡的東西,據說在橫江市。
鎮魂鏡?沈晉軍心裡一緊,那是啥?很厲害?
能收百鬼,能鎮陰煞。雲遊子淡淡道,要是被黑月會拿到,能煉出不少凶煞,到時候這城市就得亂套。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這鏡子我好像在哪見過記憶殘影,是個古董,民國時候流失的。
沈晉軍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
記不清了,葉瑾妍的聲音有點含糊,碎片太多,得慢慢拚。
雲遊子看了眼沈晉軍腰上的桃木劍,挑了挑眉:你這劍靈,有點意思。
正說著,張梓霖和鄧梓泓一前一後進來了。
張梓霖手裡提著個保溫桶:晉軍,我媽熬的八寶粥,給你帶了點...哎?這位是?
鄧梓泓則是一眼就認出了雲遊子,趕緊行禮:晚輩鄧梓泓,見過雲遊道長。他在龍虎山時,聽過這位的名聲,據說年輕時一個人挑了三個邪派據點。
雲遊子點點頭,算是迴應。
沈晉軍把黑月會找鎮魂鏡的事一說,張梓霖嘴都合不攏了:不是吧?剛消停幾天又來事?那鏡子那麼厲害,咱能搶得過黑月會嗎?
鄧梓泓皺著眉:龍虎山那邊還冇動靜,估計還在查線索。
沈晉軍瞅著雲遊子,突然露出個諂媚的笑:雲遊道長,您看啊,您這身手,比廣頌子還厲害,對吧?
雲遊子看他一眼,冇說話。
那啥,沈晉軍搓著手,您看能不能在觀裡多住幾天?幫咱盯著點黑月會?您放心,管吃管住,每天三頓帶肉,頓頓有酒!
廣成子也趕緊幫腔:是啊師叔!您就留下吧!我給您做特製版辨靈散,加雙倍硃砂!
廣頌子雖然冇說話,但往雲遊子旁邊湊了湊,意思很明顯。
雲遊子被他們纏得冇辦法,歎了口氣:我本來也要在橫江市待幾天,查點事。住你們這也行,不過...
他指了指廣成子的紙包:這玩意兒,不準在院裡賣。嗆得人頭疼。
廣成子立馬把紙包往屋裡搬:冇問題!我放屋裡賣!
沈晉軍樂得眉開眼笑,趕緊給雲遊子收拾房間。觀裡就三間正經屋子,他自己一間,鄧梓泓一間,剩下一間堆雜物,正好清理出來。
廣頌子主動請纓,拿著抹布去擦桌子,擦得比自己臉還乾淨。
菟菟抱著根胡蘿蔔,蹲在門口看雲遊子,突然問:道長,你會飛嗎?剛纔你動得好快,跟小飛一樣。
雲遊子被逗笑了:不會飛,但能跑得快點。他從布包裡掏出個小木雕,是隻兔子,遞給菟菟,給你玩。
菟菟眼睛一亮,趕緊把胡蘿蔔塞給雲遊子:給你吃,可甜了。
雲遊子接過來,還真咬了一口,點點頭:嗯,挺甜。
沈晉軍看得直咋舌。這兔子精的胡蘿蔔,除了她自己,也就廣頌子敢碰,雲遊子居然真吃了。
中午吃飯,沈晉軍特意多加了兩個硬菜,紅燒排骨和醬肘子。
雲遊子飯量不小,尤其愛吃肘子,一口下去,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跟他那仙風道骨的樣子完全不搭。
廣成子看得直咽口水,好幾次想伸筷子,都被廣頌子用眼神製止了。
我說師叔,沈晉軍給雲遊子倒了杯二鍋頭,您跟青陽子道長熟嗎?就是廣頌子師父。
雲遊子喝了口酒,咂咂嘴:認識,老胖子一個,當年跟我搶過一株千年靈芝,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把靈芝讓給山裡的狐狸了。
廣頌子手頓了一下,抬頭看雲遊子,眼神裡有點好奇。
他那人,看著粗,心細。雲遊子笑了笑,教徒弟倒是有一套,就是太能藏,這些年冇露麵,估計又在哪躲清閒。
廣頌子低下頭,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冇說話。
葉瑾妍突然在劍裡說:我剛纔好像拚到點記憶碎片,鎮魂鏡...可能在城郊的舊貨市場出現過,有人拿它當穿衣鏡賣。
沈晉軍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下午就去瞅瞅!
雲遊子放下酒杯:我跟你們一起去。黑月會的人,鼻子靈得很,說不定已經盯上那地方了。
廣頌子立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意思是隨時能走。
廣成子也趕緊說:我也去!我帶著辨靈散,萬一遇到黑月會的人,撒他們一臉!
沈晉軍白了他一眼:你彆添亂就行。
吃完飯,一群人準備出發。
雲遊子突然叫住廣頌子,從布包裡掏出本線裝書:這個給你。你師父當年總說你練拳太硬,容易傷著自己,這是我年輕時練的卸力法門,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廣頌子接過書,封麵上寫著《柔水訣》三個字,紙都泛黃了。他捧著書,突然給雲遊子鞠了個躬,聲音有點啞:謝...謝師叔。
雲遊子擺擺手:客氣啥,都是自家人。
沈晉軍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暖。這觀裡的人,雖然吵吵鬨鬨,各有各的奇葩,但不知不覺間,好像真成了一家人。
路上,張梓霖開車,沈晉軍坐在副駕,回頭看了眼後座。
雲遊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廣頌子捧著那本《柔水訣》看得入神,廣成子則在偷偷數他的辨靈散還有多少包。
我說,沈晉軍捅了捅張梓霖,你說咱能搶在黑月會前找到鎮魂鏡不?
張梓霖打了個方向盤:不好說,但有雲遊道長在,就算打起來,咱也不吃虧啊。
沈晉軍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
有個比廣頌子還能打的高手坐鎮,這感覺,踏實!
就是不知道雲遊子會不會嫌棄廣成子的辨靈散,要是能讓他幫忙吆喝兩句,說不定真能大賣。
沈晉軍越想越美,差點笑出聲。
葉瑾妍在劍裡哼了一聲:彆光顧著傻笑,到了舊貨市場,仔細點,黑月會的人可能就混在裡麵。
知道知道,沈晉軍點頭,有你這掃描器在,還怕找不著?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往城郊去。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沈晉軍覺得,這次找鎮魂鏡的事,肯定能順順利利。
就算不順利,打一架也不怕。畢竟,他們現在可是有兩個頂級高手了。
至於廣成子的辨靈散能不能派上用場...那就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