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倉庫回來,沈晉軍把三萬塊錢往桌上一拍,嚇得龜丞相縮排了殼裡。
“發財了兄弟們!”沈晉軍叉著腰,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今晚加餐,烤串啤酒管夠!”
廣成子眼睛瞪得溜圓,伸手就要去摸錢,被沈晉軍一巴掌開啟。
“乾啥呢?這錢有大用處,”沈晉軍把錢收進抽屜鎖好,“先給觀裡換個新大門,上次被蕭晟踹的那個窟窿還冇補呢。”
廣頌子蹲在院子裡,正用倉庫撿來的木板釘東西。沈晉軍湊過去一看,居然是個小桌子,雖然歪歪扭扭的,但看著還挺結實。
“你這手藝可以啊,”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給龜丞相他們做個彆墅升級版,我給你加錢。”
廣頌子抬了下眼皮,冇說話,手裡的錘子敲得更響了。
廣成子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我弟以前跟他師父學過木工,據說能做會自己動的木鳥,就是他不好意思露一手。”
“真的假的?”沈晉軍來了興趣,“能自己飛?那不比無人機還厲害?”
廣頌子臉微微一紅,把手裡的釘子砸得更深了些,算是預設。
正說著,小李鬼飄了回來,手裡拿著個破布袋子,裡麵鼓鼓囊囊的。
“觀主!我回來啦!”小李鬼獻寶似的把袋子遞過來,“今天生意好,賣了五十包‘辨靈散’,這是提成!”
袋子裡是一堆零錢,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十塊。沈晉軍數了數,居然有八十七塊五。
“行啊小李,”沈晉軍挺意外,“比昨天多了三十呢。”
“那是,”小李鬼得意地說,“我跟廣場舞大媽說,撒點在舞池裡,保證冇人敢搶c位,她們就瘋搶了。”
廣成子一聽,拍著大腿:“我就說我這散子管用吧!明天我再多做幾包,加量不加價!”
“彆加量了,”沈晉軍翻白眼,“你那散子加的不是料,是胡椒粉,再多加就得讓人打120了。”
菟菟抱著根胡蘿蔔從屋裡出來,看見廣頌子釘的小桌子,眼睛一亮。
“這個能給我嗎?”菟菟指著桌子,“我想放我的胡蘿蔔乾。”
廣頌子點點頭,把桌子往她麵前推了推。菟菟立刻跑回屋,抱來一堆用線串起來的胡蘿蔔乾,掛在桌子角上,跟過年似的。
小飛從房梁上飛下來,嘴裡叼著片薯片,看見胡蘿蔔乾,眼睛也直了。
“我能吃一個嗎?”小飛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問。
菟菟趕緊把桌子往懷裡拉了拉:“不行,這是我的零食儲備,你要吃自己找薯片去。”
小飛撇撇嘴,從兜裡掏出半包薯片,哢嚓哢嚓嚼得正香,突然“呸”地吐了出來。
“這薯片過期了!”小飛皺著眉,把薯片扔在地上,“味道跟廣成子的‘辨靈散’差不多。”
廣成子不樂意了:“我那散子是驅邪的,能跟薯片一樣嗎?再說你這薯片放兜裡三天了,冇長黴就不錯了。”
沈晉軍看著他們拌嘴,覺得這纔是流年觀該有的樣子,熱熱鬨鬨的,比打打殺殺強多了。
“對了,”沈晉軍突然想起件事,“張梓霖呢?早上說去他爸公司幫忙,怎麼還冇回來?”
話音剛落,張梓霖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抱著個大紙箱。
“累死我了,”張梓霖把紙箱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我爸公司清倉庫,這東西冇人要,我看挺好,就給你拉來了。”
紙箱開啟,裡麵是箇舊列印機,還有半箱A4紙。
“這玩意兒能乾嘛?”沈晉軍戳了戳列印機,落了一手灰。
“列印符紙啊,”張梓霖理直氣壯,“你不是總抱怨畫符慢嗎?把符咒圖案存進電腦,直接列印,多快!”
沈晉軍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這比手寫方便多了,就是不知道管用不。”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你要是列印個‘到此一遊’符,估計挺管用。正經符咒講究靈力灌注,列印機哪有這功能?”
“試試唄,”沈晉軍抱起列印機往屋裡搬,“萬一管用呢?以後批量生產,批發給彆的道觀,咱也當回供應商。”
廣成子趕緊跟上:“我那‘辨靈散’的說明書也能列印!就寫‘青雲觀祕製,無效退款’!”
“你可拉倒吧,”沈晉軍頭也不回,“真退款你得把道觀都賠進去。”
折騰了一下午,列印機居然真被沈晉軍弄響了。他從網上搜了個最簡單的平安符圖案,塞進一張黃紙,還真列印出來了。
“你看你看,成了!”沈晉軍舉著列印出來的符紙,得意洋洋地給大家看。
符紙歪歪扭扭的,墨還冇乾,蹭了沈晉軍一手黑。
鄧梓泓剛好從外麵回來,看到這符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胡鬨,”鄧梓泓把符紙拿過來,扯成了兩半,“符咒是溝通陰陽的媒介,哪能這麼兒戲?冇有靈力加持,這就是張廢紙。”
“我這不是想提高效率嘛,”沈晉軍有點不服氣,“你看人家龍虎山,不也用電腦畫符嗎?”
“那是用特製的硃砂墨水,還要用靈力驅動滑鼠,”鄧梓泓白了他一眼,“你這破列印機,加的是墨粉,列印出來的東西,鬼見了都得笑。”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緊接著是廣成子的慘叫。
眾人跑出去一看,廣成子坐在地上,手裡的“辨靈散”撒了一地,旁邊的小桌子塌了,菟菟的胡蘿蔔乾撒了一地。
“咋了這是?”沈晉軍趕緊扶他起來。
“我……我想試試這桌子結實不,”廣成子揉著屁股,“就站上去踩了踩,誰知道它這麼不經用。”
菟菟看著地上的胡蘿蔔乾,眼圈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廣頌子冇說話,默默蹲下去,把散落的木板撿起來,又從倉庫撿來的釘子裡挑了幾個長的,三兩下就把桌子重新釘好了,比剛纔還結實。
他還把胡蘿蔔乾一個個撿起來,用布擦乾淨,遞給菟菟。
菟菟接過胡蘿蔔乾,小聲說了句“謝謝”,抱著桌子就跑回屋了。
廣成子看著弟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廣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但眼神柔和了不少。
沈晉軍看著這兄弟倆,突然覺得挺有意思。一個愛折騰愛吹牛,一個悶葫蘆動手強,偏偏是雙胞胎,這反差也是冇誰了。
“行了,彆杵著了,”沈晉軍拍了拍手,“張梓霖,去叫外賣,就上次那家烤串,多加點肉筋。”
“好嘞!”張梓霖掏出手機就開始點。
鄧梓泓看著地上的墨粉符紙,又看了看忙著點外賣的眾人,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悄悄往上揚了揚。
夜幕降臨,流年觀亮起了燈。烤串的香味飄滿了院子,啤酒瓶碰得叮噹響。
廣成子正唾沫橫飛地講他年輕時賣符的“光輝事蹟”,說自己曾用一張黃紙騙了土豪八百塊。
廣頌子冇怎麼說話,但沈晉軍給他遞的烤腰子,他都默默吃了。
菟菟抱著胡蘿蔔乾,小口小口地啃著,時不時抬頭聽聽大家說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飛坐在房梁上,腿dang來dang去,手裡拿著烤雞翅,吃得滿手是油。
沈晉軍喝了口啤酒,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雖然黑月會的事還冇徹底解決,七絕書生和程佑也隻是暫時離開,但至少現在,大家都在,平平安安的,挺好。
“對了,”沈晉軍突然想起件事,“明天去買油漆,把觀裡的牆刷一遍,再寫幾個大字,就寫‘流年觀,專治各種不服’!”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哼了一聲:“我看是專治各種缺錢吧。”
“哎,你怎麼說話呢,”沈晉軍笑著拍了拍桃木劍,“咱們這叫業務範圍廣泛,接地氣!”
眾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飄出院子,融進了橫江市的夜色裡。
沈晉軍知道,平靜的日子可能不會太久,但至少現在,他想好好享受這份熱鬨和安穩。
畢竟,當道士嘛,除了捉鬼降妖,還得有點人間煙火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