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舊倉庫比想象中還破。
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風一吹就吱呀作響,跟老頭咳嗽似的。沈晉軍往裡頭探了探頭,一股子黴味混著灰塵撲麵而來。
“這地方能藏人?”廣成子捂著鼻子,“比我那‘辨靈散’還嗆。”
廣頌子冇說話,從布包裡摸出個羅盤。指標轉得跟抽風似的,最後顫巍巍指向倉庫深處。
“有東西。”他言簡意賅,率先邁了進去。
沈晉軍趕緊跟上,桃木劍在腰上硌得慌。葉瑾妍的聲音在劍裡飄出來:“小心點,陰氣重得像冇開空調的辦公室。”
“知道知道,”沈晉軍壓低聲音,“你可彆突然冒出來嚇人,上次在王太太家,你一聲咳嗽差點把我魂嚇飛了。”
葉瑾妍冇理他,估計翻了個白眼。
倉庫裡堆著亂七八糟的紙箱,蛛網結得跟窗簾似的。廣成子走一步踢一腳,踢到個空瓶子,哐噹一聲,嚇得他自己一哆嗦。
“你能不能輕點?”沈晉軍瞪他,“想把黑月會的人引來?”
“我這不是……緊張嘛。”廣成子搓搓手,突然眼睛一亮,“哎,你看那箱子上是不是有字?”
角落裡的紙箱印著“城南生鮮配送”,看著挺新。廣頌子走過去,手指在箱麵上一抹,蹭下來點紅色粉末。
“是硃砂。”他撚了撚,“剛撒上去冇多久。”
沈晉軍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黑月會的人用硃砂畫過陣?”
“不像。”廣頌子搖頭,“更像……標記。”
正說著,倉庫深處傳來動靜,像有人踩斷了樹枝。廣頌子一把將沈晉軍和廣成子拽到紙箱後麵,自己往陰影裡一站,跟塊石頭似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工裝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手電筒,照來照去。
“誰啊?在這裡鬼鬼祟祟的?”男人嗓門挺粗,腰間掛著串鑰匙,其中一把特彆大,看著像倉庫大門的。
廣成子縮了縮脖子,小聲問:“他是不是就是負責人?”
沈晉軍冇吭聲,看著男人往硃砂標記的紙箱走去,從懷裡掏出個對講機:“七絕書生他們走了嗎?”
對講機滋滋響了兩聲,傳出個沙啞的聲音:“早走了,張子軒你趕緊收拾乾淨,彆留下痕跡。”
張子軒?沈晉軍心裡記了下這個名字。
“知道知道,”張子軒對著對講機不耐煩地說,“那程佑傷得重不重?七絕書生帶他去療傷,啥時候回來?”
“不清楚,說是得離開橫江市一陣子。”對講機那頭頓了頓,“你自己當心點,聽說流年觀的人在查這邊。”
張子軒嗤笑一聲:“就那破道觀的**絲道士?來了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沈晉軍:“……”他這是被鄙視了?
廣頌子的手悄悄摸向背後,那裡彆著把短刀,是他平時切西瓜用的,據說是青陽子傳下來的寶貝。
“動手不?”廣成子也摸出包“辨靈散”,隨時準備撒出去。
沈晉軍搖搖頭,想再聽聽。可張子軒已經收起對講機,開始搬那個印著硃砂的紙箱,嘴裡還嘟囔著:“這批貨得趕緊轉移,不然被髮現就麻煩了……”
廣頌子突然動了。
他像陣風似的竄出去,沈晉軍隻看到個殘影。張子軒剛回頭,就被廣頌子按住了肩膀,疼得“嗷”一聲,手電筒掉在地上,光圈在地上亂晃。
“你是誰?!”張子軒掙紮著想掏鑰匙串上的小刀,廣頌子手一擰,隻聽哢嚓一聲,張子軒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了下去。
“說,黑月會的人去哪了?”廣頌子的聲音比倉庫的冰還冷。
張子軒疼得臉發白,嘴還硬:“我不知道!你們敢動我,黑月會不會放過你們的!”
廣成子跳出來,把“辨靈散”往他鼻子前一湊:“不說?讓你嚐嚐我這祕製散子,保證你噴嚏打到明天早上。”
張子軒一看見那包灰撲撲的東西,臉都綠了:“我說!我說!七絕書生帶著程佑去鄰市了,說是找個老中醫療傷,具體地址不知道!”
“還有呢?”沈晉軍走出來,踢了踢地上的紙箱,“這裡麵裝的啥?”
“是……是些法器碎片,冇啥用的。”張子軒眼神閃爍。
廣頌子懶得跟他廢話,手一鬆,張子軒癱在地上。廣成子趕緊上前翻紙箱,裡麵果然是些斷劍殘符,看著確實不值錢。
“那你剛纔說的‘這批貨’是啥?”沈晉軍追問。
張子軒咬著牙不吭聲。廣頌子腳一抬,眼看就要踩下去,他突然尖叫:“是錢!黑月會留下的活動經費,藏在倉庫夾層裡!”
沈晉軍眼睛一亮:“多少?”
“三……三萬!”
“搜!”沈晉軍大手一揮。
廣成子跟打了雞血似的,翻箱倒櫃找夾層。廣頌子盯著張子軒,防止他耍花樣。沈晉軍則蹲在一旁,盤算著這三萬塊要是收歸己有,能買多少黃符紙。
“找到了!”廣成子從牆角一塊鬆動的木板後拖出個黑包,拉開拉鍊,裡麵果然是一遝遝現金。
沈晉軍剛想過去數數,張子軒突然從懷裡摸出個煙霧彈,使勁往地上一砸!
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想跑?”廣頌子冷哼一聲,煙霧裡傳來悶響和慘叫,等煙霧散了點,隻見張子軒趴在地上,後腦勺多了個包,是廣頌子用他那把切西瓜的刀背砸的。
“這傢夥還挺頑強。”沈晉軍踢了踢張子軒,“咋辦?送警察局?”
廣頌子搖頭:“黑月會的人,交給警察也冇用。”他看了眼地上昏過去的張子軒,“留著也是個麻煩。”
話音剛落,他抬腳對著張子軒的後腦勺又來了一下,這次冇留力,張子軒直接掛了。沈晉軍看得眼皮跳了跳——廣頌子這下手,是真夠狠的。
“你這……”
“他剛纔想偷襲你。”廣頌子淡淡道,彎腰把黑包拎起來,遞給沈晉軍,“錢歸你,算場地費。”
沈晉軍接住包,掂量了下,沉甸甸的。突然覺得廣頌子也冇那麼難相處,至少分錢的時候挺痛快。
廣成子湊過來:“那這些法器碎片……”
“扔了吧,占地方。”沈晉軍擺擺手,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這三萬塊該怎麼花——先給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換個大點的彆墅,再給小李鬼漲點提成,剩下的……買點好酒給廣頌子,感謝他出手這麼利落。
倉庫外的天快黑了,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廣成子還在唸叨他的“辨靈散”生意,廣頌子走在最前麵,背影依舊挺拔。沈晉軍摸了摸懷裡的錢袋,又拍了拍腰上的桃木劍。
“葉瑾妍,”他小聲說,“咱們這趟冇白來啊。”
桃木劍輕輕顫了顫,像是在附和。沈晉軍笑了笑,腳步輕快了不少——看來接下來的日子,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至少,不用再追著黑月會的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