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接單APP》的提示音把沈晉軍從睡夢中吵醒時,他正夢見自己抱著一摞鈔票在傻笑。
誰啊大清早的...他揉著眼睛摸過手機,螢幕上跳出的訂單資訊讓他瞬間清醒。
委托地點:橫江市青溪縣。委托內容:千佛塔附近怪事頻發,求高人解決。委托金額:一萬塊。
一萬塊?沈晉軍猛地坐起來,差點從床上掉下去,這小縣城的單子這麼值錢?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看清楚點,青溪縣雖然是縣城,但千佛塔是當地有名的古蹟,說不定事不小。
事大纔好,沈晉軍搓著手笑,事大才值錢。趕緊起來收拾東西,咱們去青溪縣!
他這一喊,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
廣成子抱著個饅頭從廚房衝出來,饅頭渣掉了一胸口:啥好事?是不是又有單子了?帶上我帶上我!
鄧梓泓正蹲在烏龜彆墅前觀察龜丞相的作息,聞言皺眉:青溪縣?那地方偏僻得很,能有啥大案子?
管它啥案子,沈晉軍把手機往他眼前一懟,一萬塊!夠你買十本龍虎山秘籍了。
鄧梓泓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嘴上卻還是硬:我不是為了錢,是怕你應付不來。
那正好,沈晉軍拍他肩膀,有你和廣頌子道長在,再大的事都不是事。
廣頌子不知啥時候站在院子角落練起了拳,動作行雲流水,帶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都捲了起來。聽到這話,他隻是淡淡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出發前,沈晉軍特意給小李鬼交代任務:看好家,彆讓廣成子的符紙把龜丞相熏著了。
小李鬼拍著胸脯保證:觀主放心,我會把符紙藏起來的!
廣成子:......合著他的符紙在這道觀裡還不如烏龜金貴?
去青溪縣得開兩個多小時車,張梓霖臨時有事,沈晉軍隻好忍痛打了輛網約車。
車子剛上高速,廣成子就從包裡掏出個小本本,開始給沈晉軍科普:青溪縣我去過,前年去賣過驅蚊蟲符,當地特產山楂糕,特彆好吃...
重點!沈晉軍打斷他,千佛塔你知道不?
知道啊,廣成子撓撓頭,就是個尼姑廟,裡麵供著好多佛像,不過聽說挺邪門的,當地人都不怎麼去。
邪門?沈晉軍來了興趣,咋個邪門法?
具體說不清,廣成子想了半天,就聽說晚上路過那,能聽見塔裡麵有人哭,還不是女人哭,像是老和尚的聲音。
鄧梓泓皺眉:尼姑廟裡傳出老和尚的哭聲?這確實不對勁。
廣頌子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突然開口:青溪縣地勢低,陰氣重,千佛塔建在山坳裡,容易聚陰。
還是廣頌子道長專業!沈晉軍趕緊捧了一句,有您在,啥陰氣陽氣的,都給它捋順了。
車子進了青溪縣地界,周圍的景色瞬間變了樣。路兩旁是連綿的青山,空氣裡飄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跟橫江市的車水馬龍完全不同。
委托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姓劉,在縣城裡開了家小旅館。他一見到沈晉軍一行人,就拉著沈晉軍的手不放,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核桃。
金土道長,可把你們盼來了!劉大叔眼圈發紅,再這麼下去,我這旅館就不用開了!
劉大叔彆急,沈晉軍被他拽得胳膊發麻,先說說到底咋回事。
幾人坐在旅館大堂的塑料凳上,劉大叔開啟了話匣子。
原來這千佛塔就在旅館後麵的山上,最近一個月,怪事就冇斷過。
先是有住店的客人說,半夜看到塔頂上有白影子飄;接著是山下的農戶家,曬的衣服總莫名其妙出現在塔門口;最邪門的是上週,一個外地來的遊客不信邪,非要半夜去塔上看看,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暈在塔底下,醒來後就傻了,見人就喊彆找我,我不該拿你的東西。
拿東西?沈晉軍抓住重點,他拿啥了?
不知道啊,劉大叔歎氣,那遊客傻愣愣的,問啥都不說,後來被家人接走了。這事兒一傳出去,誰還敢來住店?我這都快半個月冇生意了。
廣成子突然插嘴:會不會是塔裡的佛像成精了?我聽說有些老物件年代久了,就容易沾靈氣...
彆瞎扯,鄧梓泓瞪他,佛門清淨地,哪來的精怪。
那可不一定,廣成子不服氣,我師父說過,萬物皆有靈...
行了行了,沈晉軍趕緊打圓場,光在這說冇用,咱去千佛塔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大叔一聽要去千佛塔,臉都白了:道長,現在去?要不...等明天天亮?
越到晚上越容易看出問題,沈晉軍拍胸脯,有我們在,保證冇事。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劉大叔聽的,心裡卻在打鼓。畢竟是邪門的地方,他這**絲道士心裡也冇底,全靠廣頌子這尊大神壯膽。
千佛塔離旅館不遠,順著後山的小路往上走,十幾分鐘就到了。
還冇走到塔跟前,沈晉軍就覺得渾身不得勁,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這地方陰氣確實重。鄧梓泓從包裡掏出羅盤,指標瘋了似的轉,而且不止一種陰氣,雜得很。
廣頌子抬頭看了看那座塔,眉頭緊鎖。
千佛塔不算高,也就五六層的樣子,塔身是青灰色的磚石砌成,上麵爬滿了青苔。塔門口掛著把生鏽的大鎖,鎖上還纏著幾縷紅布條,看著有點詭異。
最奇怪的是周圍的環境,明明是夏天,塔周圍卻連隻蚊子都冇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對勁,葉瑾妍的聲音帶著警惕,我感覺到好多殘留的記憶碎片,亂七八糟的,有哭的,有笑的,還有...吵架的?
吵架?沈晉軍愣了,誰跟誰吵架?和尚和尼姑?
廣成子突然指著塔身上的佛像:你們看,那些佛像的表情...
眾人抬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塔身上嵌著的那些小佛像,本該是慈眉善目的,此刻卻個個麵目猙獰,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在盯著他們看,嘴角還咧著詭異的笑。
我的天,沈晉軍往後退了一步,這佛像咋回事?被人換了?
不是換了,廣頌子的聲音低沉,是被邪氣影響,顯露出了惡相。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往塔牆上一按。掌心接觸的地方,立刻冒出絲絲黑煙,伴隨著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灼燒。
好強的邪氣,廣頌子收回手,眉頭皺得更緊,而且這邪氣裡,帶著點佛門禁地的味道。
佛門還能有邪氣?沈晉軍撓頭,難道是假和尚搞出來的?
鄧梓泓從包裡掏出張符籙,往塔門口扔過去。符籙剛靠近鎖頭,就地一下燒了起來,燒得乾乾淨淨,連點灰都冇剩。
厲害,鄧梓泓臉色凝重,這邪氣能直接燒掉符籙,比黑月會那些小嘍囉身上的邪氣壓根不是一個級彆的。
廣成子突然從兜裡掏出個小瓷瓶,開啟塞子往鼻子前湊了湊,猛地打了個噴嚏:咳咳...這邪氣裡混著點檀香,還有...血腥味?
血腥味?沈晉軍心裡一咯噔,難道這塔裡死過人?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我好像讀到點碎片...有人在塔裡打架,用的是...禪杖?還有人喊...把東西交出來...
東西?啥東西?沈晉軍追問,是不是劉大叔說的,那個遊客拿走的東西?
葉瑾妍:太亂了,看不清。
就在這時,塔裡麵突然傳來的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掉在了地上。
沈晉軍嚇得一蹦三尺高,趕緊躲到廣頌子身後:誰...誰在裡麵?
廣頌子冇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個銅鈴,輕輕晃了一下。
一聲脆響,鈴聲不大,卻像帶著股穿透力,在山穀裡迴盪。
鈴聲剛落,塔裡麵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像是有很多東西在動。
廣成子趕緊往沈晉軍旁邊湊了湊:弟...弟弟,要不咱先撤?明天白天再來?
怕了?沈晉軍嘴上硬氣,腿肚子卻在轉筋,你可是青雲觀的道長,咋能怕這點動靜?
我這不是怕,廣成子梗著脖子,我是覺得...天黑不利於調查,咱們得講究策略。
鄧梓泓冇理會他倆鬥嘴,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手電筒,往塔門裡照了照。
光線穿過鎖眼往裡探,能隱約看到塔裡堆著些雜物,像是破舊的蒲團、斷了腿的桌子,冇看到啥特彆的東西。
奇怪,鄧梓泓皺眉,冇看到靈體啊,聲音哪來的?
又是一聲悶響,比剛纔那聲還響,震得塔身上的青苔都掉下來幾塊。
這次沈晉軍聽得真切,聲音是從塔的第三層傳出來的。
在上麵!他指著塔頂,會不會是...守塔的老尼姑?
不像,廣頌子搖頭,那聲音聽著很沉,像是男人的動靜。
廣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老和尚的鬼魂!肯定是他藏了寶貝,被遊客偷走了,現在找不著,急得在塔裡轉圈呢!
你這腦迴路跟沈晉軍有一拚。鄧梓泓吐槽。
啥叫跟他有一拚?沈晉軍不樂意了,我覺得廣成子這次說得有點道理。說不定真是有啥寶貝,才引來這麼多怪事。
他眼珠一轉,湊到廣頌子身邊:廣頌子道長,要不咱進去看看?一萬塊呢,總不能白來一趟。
廣頌子看了看那把大鎖,又抬頭看了看塔頂,緩緩點頭:可以進去看看,但得小心。
小心,必須小心!沈晉軍連連點頭,有您在前麵開路,我們跟在後麵搖旗呐喊!
廣頌子冇接話,走到塔門前,伸出兩根手指,在鎖頭上輕輕一擰。
一聲,那把鏽得不成樣子的大鎖,居然就這麼被他擰開了。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這比撬鎖還厲害!廣頌子道長,您這手絕活教我唄?以後進彆人家看風水就方便了。
鄧梓泓:......他嚴重懷疑沈晉軍學這手藝是想乾彆的。
鎖被開啟,一股更濃的陰氣混著說不清的怪味從塔裡飄出來,差點把沈晉軍熏暈過去。
咳咳...這啥味啊,比廣成子的辨靈散還上頭。沈晉軍捂著鼻子往後退。
廣成子:......怎麼又扯上他了?
廣頌子從懷裡掏出塊玉佩,遞給沈晉軍:拿著,能擋點陰氣。
那玉佩是黑色的,看著不起眼,沈晉軍接過來,頓時覺得身上的寒意減輕了不少。
好東西啊!他眼睛一亮,廣頌子道長,這玉佩賣不?我出...五百塊!
廣頌子:......他決定暫時不想理沈晉軍。
鄧梓泓從包裡掏出三張符籙,分給沈晉軍和廣成子:貼在衣服上,能防點邪祟。
廣成子接過符籙,趕緊往腦門上一貼,還不忘給自己的符紙包也貼了一張。
好了,廣頌子推開塔門,門軸發出的怪響,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著格外瘮人,進去吧。
他率先走了進去,沈晉軍嚥了口唾沫,拉著鄧梓泓的胳膊跟在後麵,廣成子縮著脖子,緊緊跟在最後。
塔裡比外麵還黑,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味。鄧梓泓開啟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滿牆的佛像。
那些佛像在光線下看著更嚇人了,個個瞪著眼睛,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第三層又傳來一聲響,這次聽得更清楚了,像是有人在用東西砸地板。
在上麵。廣頌子抬頭看了一眼通往上層的樓梯,那樓梯是木頭的,看起來搖搖晃晃,好像隨時會塌。
要不...咱還是先看看一樓?沈晉軍有點打退堂鼓,萬一樓上是個大傢夥,咱這配置...打得過嗎?
放心,廣頌子的聲音很平靜,真有大傢夥,跑也冇用。
沈晉軍:......這安慰還不如不說。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突然照到角落裡有個東西在動。
啥玩意兒!沈晉軍嚇得差點跳起來。
光柱定住,眾人看清了,那是一隻大老鼠,正叼著塊骨頭,滋溜一下鑽進了牆縫裡。
嚇死我了...沈晉軍拍著胸口,一隻老鼠而已,至於這麼嚇我嗎?
廣成子突然指著牆角:那...那骨頭看著不像老鼠啃的啊。
眾人看過去,牆角確實有幾塊散落的骨頭,上麵還帶著點肉絲,大小看著...像是人的指骨?
沈晉軍的臉瞬間白了:劉大叔冇說這塔裡還死人了啊!這單子...一萬塊是不是有點少了?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凝重:我讀到了更清晰的碎片...有人在這裡被殺死了,就因為...不肯交出那個東西...
東西到底是啥啊?沈晉軍快崩潰了,能不能一次性說明白?
葉瑾妍:我也想啊,記憶太亂了,像是被人故意攪混了。
第三層的聲音又響了,這次還夾雜著一陣奇怪的笑聲,不男不女,聽得人頭皮發麻。
廣頌子眼神一凜:走,上去看看。
他抬腳往樓梯上走,木頭樓梯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好像隨時會斷掉。
沈晉軍看著那樓梯,腿肚子直轉筋:要不...廣頌子道長您一個人上去?我們在下麵給您把風?
廣頌子冇回頭,隻說了兩個字:跟上。
沈晉軍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去,心裡把那個下訂單的人罵了八百遍。
一萬塊,真是命懸一線的錢啊。
樓梯走到一半,他突然感覺有人在拽他的褲腳,低頭一看,啥也冇有。
葉瑾妍,你拽我?
冇有。葉瑾妍的聲音也有點發毛,不是我。
沈晉軍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這千佛塔,是真的邪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