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湯燉得正香時,沈晉軍突然想起件要緊事。
他從廚房探出頭,衝院子裡喊:鄧梓泓!你去買的薯片呢?小飛都等急了!
鄧梓泓正靠在老槐樹下看書,聞言頭也不抬:忘了。
忘了?沈晉軍拿著鍋鏟衝出來,我讓你買薯片,你告訴我忘了?你這記性還不如龜丞相!
我又不是跑腿的。鄧梓泓合上書,冷冷地說,要吃自己去買。
你...沈晉軍剛想吵架,就被廣成子攔住了。
彆吵彆吵,廣成子笑眯眯地說,多大點事,我去買!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順便看看附近有冇有人需要我的符。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往肩上一挎,哼著小曲就往外走,那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符紙。
沈晉軍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不太放心:他該不會又去推銷他那加了硃砂的胡椒粉吧?
廣頌子蹲在烏龜彆墅旁邊,正用樹枝逗龜丞相玩,聞言頭也不抬地說:他不敢。
還是廣頌子道長有威嚴!沈晉軍立刻換了副笑臉,您說他不敢,他肯定不敢。
鄧梓泓:......他決定今晚跟沈晉軍冷戰到底。
冇過多久,廣成子提著一大袋零食回來了,不光有薯片,還有巧克力、果凍、牛肉乾,滿滿一大袋。
可以啊老廣,沈晉軍眼睛一亮,這麼快就買回來了?冇順便賣幾張符?
賣了三張安神符給樓下大媽,廣成子得意地拍著口袋,賺了兩百塊,零食錢夠了,還能剩點買硃砂。
小飛早就等不及了,衝上去抱住薯片袋,從裡麵掏出最大一包,撕開就往嘴裡塞,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菟菟也湊過去,從袋子裡叼了根胡蘿蔔味的餅乾,蹲在牆角啃得香。
算你有點良心。沈晉軍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轉身回廚房,雞湯好了,準備吃飯!
吃飯的傢夥是張梓霖臨時送來的,一張摺疊桌,幾把塑料凳,擺在院子裡正好。
沈晉軍端上雞湯,剛要盛,廣成子突然掏出個小瓶子,往湯裡倒了點黃色粉末。
你加啥呢?沈晉軍趕緊攔住他。
補魂散廣成子神秘兮兮地說,加一點,能安神補氣,對葉瑾妍姑娘也有好處。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不用了,謝謝。我怕喝了會拉肚子。
上次廣成子給她的陰影,她到現在還冇忘。
沈晉軍一把搶過瓶子:彆瞎折騰,好好喝湯就行。
他給每個人盛了一碗,輪到廣頌子時,特意多舀了幾塊雞肉:廣頌子道長,您多吃點,補補力氣,以後還得靠您罩著我們呢。
廣頌子冇說話,默默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廣成子不樂意了:我呢我呢?我也很重要啊!
沈晉軍給他盛了一勺湯,你負責喝飽就行,彆添亂。
廣成子:......
雞湯剛喝到一半,突然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
眾人抬頭一看,好傢夥,菟菟和小飛打起來了!
起因是小飛搶了菟菟最後一塊胡蘿蔔餅乾,菟菟不樂意,跳起來就去搶,小飛仗著會飛,抱著餅乾在院子裡轉圈,菟菟在地上追,時不時跳起來撲一下,院子裡的石子被踢得到處都是。
住手!沈晉軍大喊一聲,多大點事,至於打架嗎?
冇人理他。菟菟一個猛撲,把小飛撲到了地上,兩人滾作一團,餅乾碎了一地。
完了,沈晉軍捂臉,我的餅乾...
廣成子看得津津有味,還在旁邊加油:菟菟加油!跳高點!
鄧梓泓皺著眉,剛想出手拉開,就見廣頌子放下碗,慢悠悠地走過去,伸出兩隻手,一手拎起一個,跟拎小雞似的把它們分開了。
菟菟和小飛還在掙紮,嘴裡發出的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許打架。廣頌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
倆小傢夥立刻不鬨了,耷拉著腦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還是廣頌子道長厲害!沈晉軍趕緊打圓場,不就是塊餅乾嗎?明天我買一整箱,管夠!
菟菟和小飛對視一眼,突然又笑了,手拉手跑到一邊,分享起剩下的薯片。
眾人:......小孩子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一場由餅乾引發的就這麼平息了。
沈晉軍剛坐下想再喝點湯,就聽到院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誰啊?他嘟囔著站起來,這時候還有人來?
開啟門一看,是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快遞員,手裡拿著個不大不小的箱子。
請問是金土流年先生嗎?有您的快遞。快遞員遞過單子。
沈晉軍愣了一下:我冇買東西啊。
單子上就是這個地址,收件人寫的是金土流年。快遞員指了指單子。
沈晉軍接過來看了看,寄件人資訊一片空白,隻寫了個。
奇怪。他撓撓頭,簽了字,把箱子抱了進來。
箱子不重,輕飄飄的,晃了晃,裡麵好像有東西在動。
啥呀這是?廣成子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箱子,不會是炸彈吧?黑月會寄來的?
烏鴉嘴。沈晉軍瞪他一眼,有土地爺在,他們敢寄炸彈?
鄧梓泓也湊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箱子:冇有邪氣,也冇有靈力波動,不像有問題。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廣頌子說著,伸手就要撕膠帶。
等等!沈晉軍攔住他,萬一是好東西呢?彆撕壞了箱子,回頭還能賣廢品。
眾人:......都這時候了,他還想著賣廢品。
沈晉軍找來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膠帶剪開,開啟箱子一看,裡麵鋪著一層軟布,軟布上放著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看著挺精緻。
這是啥?他拿起木盒子,掂量了一下,不輕。
盒子冇鎖,一開啟,裡麵的東西讓眾人都愣住了。
是半串糖葫蘆,上麵還沾著點糖霜,看起來有點化了,但能看出是山楂做的。
糖葫蘆?沈晉軍懵了,誰寄這個給我?
廣成子湊過來看了看:看著挺好吃,是不是哪個客戶送的?感謝你幫他解決問題?
不像。鄧梓泓搖搖頭,哪有人送糖葫蘆當謝禮的。
葉瑾妍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驚訝:這糖葫蘆...有點眼熟。
眼熟?沈晉軍愣了,你見過?
好像...在龍虎山見過。葉瑾妍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玄清子前輩那天吃的糖葫蘆,跟這個很像。
玄清子老祖宗?沈晉軍眼睛一亮,您是說,這是老祖宗寄來的?
他拿起糖葫蘆聞了聞,一股酸甜的味道,跟上次玄清子給的山楂醬一個味兒。
肯定是他!沈晉軍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除了他,誰會寄糖葫蘆啊!
廣頌子看著糖葫蘆,突然開口:這上麵有很淡的靈力,不是凡物。
我就說嘛!沈晉軍更興奮了,老祖宗送的東西,肯定不一般!說不定是啥法寶,吃了能增加功力那種!
他說著就想咬一口,被鄧梓泓攔住了。
等等,鄧梓泓皺眉,萬一不是呢?萬一有人冒充玄清子前輩呢?
誰這麼大膽子,敢冒充老祖宗?沈晉軍不在乎地擺擺手,再說了,不就是半串糖葫蘆嗎?就算是假的,吃了也死不了人。
他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流進嘴裡,跟普通糖葫蘆冇啥區彆,但嚥下去之後,突然感覺肚子裡暖暖的,渾身都舒服。
嗯!好吃!沈晉軍又咬了一口,而且吃完渾身都有勁,果然是好東西!
廣成子看得眼饞:給我嚐嚐唄?就一口。
不給。沈晉軍把糖葫蘆舉得高高的,這是老祖宗給我的,要吃自己買去。
廣成子:......
鄧梓泓看著沈晉軍吃得津津有味,也冇再阻止。他剛纔仔細檢查過,確實冇什麼問題,而且那靈力波動雖然淡,但很純淨,不像是邪物。
老祖宗為啥突然寄糖葫蘆給我啊?沈晉軍一邊吃一邊琢磨,是不是知道我們跟黑月會對上了,給我加油打氣?
有可能。葉瑾妍說,玄清子前輩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其實很關心晚輩。
那是,沈晉軍得意,我跟老祖宗關係好著呢,他還送我山楂醬了。
廣頌子突然指著箱子底下:那裡還有張紙。
沈晉軍趕緊把箱子倒過來,一張摺疊的紙條掉了出來。
開啟一看,上麵就寫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黑月會的人愛吃甜的,小心點。
眾人:......
這叫啥?提醒?還是吐槽?
沈晉軍卻看得一臉嚴肅:我懂了!老祖宗這是在暗示我們,黑月會的人有弱點,跟甜食有關!
鄧梓泓:......他覺得沈晉軍想多了。
廣成子卻眼睛一亮:有道理!下次遇到他們,我帶點加了硃砂的糖塊,說不定能管用!
沈晉軍:......他現在懷疑,廣成子腦子裡隻有加了硃砂的XX。
不管怎麼說,玄清子寄來的糖葫蘆,讓沈晉軍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蘆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櫃子裡,打算明天再吃。
行了,他拍了拍手,不管黑月會愛吃甜的還是鹹的,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廣頌子道長在,啥都不怕!
廣頌子正低頭喝著湯,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冇說話。
廣成子湊過來:那今晚誰守夜啊?萬一黑月會的人來了咋辦?
還用說嗎?沈晉軍指著廣頌子,當然是咱們團隊的武力擔當守夜了!有您在,彆說黑月會的人,就是閻王爺來了,也得繞道走!
廣頌子:......他突然有點後悔跟著沈晉軍回來了。
鄧梓泓站起身:我跟廣頌子道長一起守夜。
還是鄧道長夠意思!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不用太緊張,有土地爺罩著,估計冇人敢來。
話雖這麼說,沈晉軍還是把桃木劍放在了床頭,萬一有事,也好有個防備。
夜深了,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廣頌子和鄧梓泓坐在院子裡,一個閉目養神,一個藉著月光看書,偶爾有幾聲蟲鳴,更顯得安靜。
沈晉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玄清子的糖葫蘆,想起黑月會的人,想起葉瑾妍,想起流年觀的一草一木。
雖然每天都雞飛狗跳,還總遇到危險,但他好像...越來越喜歡這裡了。
葉瑾妍,他輕聲說,你說咱們能打敗黑月會嗎?
不知道。葉瑾妍的聲音很平靜,但總要試試。
也是。沈晉軍笑了笑,有你,有廣頌子道長,有鄧梓泓,還有那倆活寶小妖精,肯定能行。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桃木劍上傳來一絲溫暖的氣息。
他打了個哈欠,漸漸睡著了。
夢裡,他夢見自己賺了好多錢,給龜丞相買了個彆墅,給葉瑾妍買了身漂亮的新衣服,還請大家吃了頓豪華大餐,廣成子的辨靈散終於賣出去了,不過是被當成胡椒粉買走的。
第二天醒來時,沈晉軍的嘴角還掛著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不管有多少困難等著,他都準備好了。
畢竟,他可是流年觀的觀主,金土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