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坐著張梓霖的車,一路顛簸到郊區的工地,剛下車就被一陣風灌了滿嘴沙子。
咳咳...你爸這工地選址挺別緻啊,沈晉軍抹了把臉,風裡來沙裡去,適合練鐵砂掌。
張梓霖穿著件印著卡通圖案的T恤,頭髮被風吹得像雞窩,苦著臉說:彆取笑我了,我爸都快愁白頭髮了。這工地停一天工,損失好幾萬呢。
工地裡靜悄悄的,挖掘機和推土機東倒西歪地停著,有台挖掘機的剷鬥還卡在半截牆上,看著像隻啃骨頭的大狗。
晚上真有東西動這些機器?沈晉軍摸著下巴四處打量,冇被小偷光顧吧?
不是小偷,張梓霖指著地上的腳印,你看這腳印,比臉盆還大,誰能長這麼大的腳?
小飛從沈晉軍的書包裡探出頭,小鼻子嗅了嗅:有股土腥味,還有...鐵鏽味。
菟菟抱著胡蘿蔔跟在後麵,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土堆,眼睛發亮:那下麵有東西,硬邦邦的。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讓菟菟彆亂挖,就見那土堆突然地一下鼓起個包,接著裂開道縫,一隻長滿老繭的大手伸了出來。
我去!沈晉軍趕緊把張梓霖拉到身後,掏出桃木劍,葉瑾妍,準備戰鬥!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驚訝:是地縛靈,怨氣不重,但年頭不短了。
從土堆裡爬出來的是個老頭,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麵板黝黑,臉上全是皺紋,手裡還攥著把鏽跡斑斑的鐵鍬。
你們是誰?老頭的聲音像磨砂紙,為啥在俺的地盤上瞎折騰?
你的地盤?沈晉軍挑眉,這是張總的工地,有土地證的。
俺在這住了一輩子,老頭把鐵鍬往地上一頓,你們拆了俺的房子,還想蓋樓?冇門!
張梓霖趕緊解釋:大爺,這地是合法征用的,補償款都給了呀。
補償款?老頭冷笑一聲,那點錢夠乾啥?俺的老槐樹呢?俺的水井呢?都被你們挖了!
沈晉軍這才明白,這老鬼是捨不得老家,纔在工地裡搗亂。他剛想勸勸,就見老頭扛起鐵鍬,慢悠悠地走向那台卡住的挖掘機。
小心!沈晉軍大喊。
隻見老頭伸出大手,抓住挖掘機的剷鬥,輕輕一掰,一聲,鋼筋焊成的剷鬥居然被他掰彎了,像根麻花。
張梓霖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這比我爸請的拆遷隊還厲害。
小飛突然從書包裡掏出包薯片,飛到老鬼麵前:老爺爺,吃點這個,彆生氣了。
老鬼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小飛手裡的薯片,又看了看她亂糟糟的小辮子,眼神軟了點:俺不吃這洋玩意兒,俺愛吃俺家種的紅薯。
菟菟突然跑過來,把嘴裡啃了一半的胡蘿蔔遞過去:這個甜,比紅薯好吃。
老鬼看著那根坑坑窪窪的胡蘿蔔,突然笑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你這小丫頭,跟俺家孫女似的,啥都敢往嘴裡塞。
沈晉軍一看有戲,趕緊收起桃木劍:大爺,您看這樣行不?我們給您燒座新房子,帶院子的,院裡種棵老槐樹,再挖口井,跟您原來的家一模一樣。
老鬼搖搖頭:燒的房子能住人?騙俺冇讀過書呢?
能住!沈晉軍拍胸脯,我們燒的房子,鬼能住,還結實,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給您燒台電視機,能看《夕陽紅》。
葉瑾妍在劍裡吐槽:你咋不說給他燒個智慧手機,讓他刷短視訊?
老鬼顯然冇聽過電視機,皺著眉問:那是啥?能比俺家的收音機好聽?
好聽多了,張梓霖趕緊幫腔,有畫麵,能看見人跳舞,還能學種菜。
老鬼的眼睛亮了:真的?能學種紅薯不?
沈晉軍和張梓霖異口同聲。
接下來的談判異常順利。老鬼答應不再搗亂,條件是沈晉軍得給他燒座帶菜園的院子,外加一台能學種紅薯的電視機,還有一把新鐵鍬——要鍍金的。
鍍金的鐵鍬?沈晉軍有點肉疼,大爺,那玩意兒沉,不好使。
俺不用來乾活,老鬼理直氣壯,俺用來鎮宅,比你們畫的破符管用。
沈晉軍:......行吧,客戶是上帝,哪怕客戶是個鬼。
為了表示誠意,沈晉軍當場就在工地空地上畫了個圈,讓小李鬼從流年觀送來了燒紙和錫箔。
小李鬼,沈晉軍指揮,給大爺畫個四合院,要帶籬笆牆的,院裡畫棵老槐樹,井台上得有個軲轆。
小李鬼現在穿著新西裝,筆挺得很,聞言掏出個小本本記下來:明白,觀主。再畫個地窖不?存紅薯用。
畫!必須畫!老鬼趕緊點頭,要大的,能存兩百斤紅薯。
小飛蹲在旁邊,往火堆裡扔薯片:老爺爺,給你燒點薯片,當零食。
菟菟也跟著扔胡蘿蔔,嘴裡唸叨:甜...好吃...
老鬼看著火堆裡飄出的四合院虛影,眼睛濕了,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抹臉:跟俺家一模一樣...就是這院牆咋是金色的?
這是豪華版,沈晉軍胡謅,防小偷,還顯檔次。
等燒完最後一刀紙,老鬼對著沈晉軍拱了拱手:謝了,小道士。以後這工地有啥麻煩,喊俺一聲,俺幫你揍他們。
說完,他的身影慢慢變淡,鑽進土裡不見了,隻留下那把鏽鐵鍬插在地上,像是個標記。
張梓霖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沈晉軍的肩膀:晉軍,真有你的!我爸說了,報酬馬上轉給你,再請你吃頓好的。
吃啥?沈晉軍眼睛一亮,我想吃火鍋,要鴛鴦鍋,多加肉。
冇問題!張梓霖大手一揮,再給菟菟和小飛買最大的胡蘿蔔和薯片。
離開工地的時候,沈晉軍特意把那把鏽鐵鍬帶走了。他打算回去找廣成子,讓他在上麵畫幾道符,說不定能當法器用。
你拿這破鐵鍬乾啥?葉瑾妍不解,不嫌沉?就不懂了,沈晉軍掂了掂鐵鍬,這可是老鬼用過的,有靈性。以後遇到拆遷隊的鬼,掏出來就能鎮住。
小飛趴在他肩膀上,啃著薯片說:觀主,那個老爺爺會不會真的來看《夕陽紅》啊?
肯定會,沈晉軍笑,說不定還會給我們托夢,說哪個頻道的種菜節目好看。
車開到半路,沈晉軍的手機響了,是廣成子打來的。
金土流年大師!廣成子的聲音透著興奮,我發明瞭新東西!驅鬼噴霧,往身上一噴,小鬼不敢靠近,十塊錢一瓶,要不要批發點?
啥做的?沈晉軍警惕地問。
硃砂加花露水,再兌點風油精,廣成子得意地說,提神醒腦,還能驅蚊,一舉兩得!
沈晉軍:......他嚴重懷疑這玩意兒噴出去,鬼冇驅走,自己先被嗆暈了。
掛了電話,沈晉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覺得這日子挺有意思。每天跟鬼啊妖啊打交道,雖然偶爾驚險,但總能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還能賺到錢。
對了,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張梓霖,你爸公司還缺風水顧問不?我可以兼職,月薪不用太高,給個萬八千的就行。
張梓霖:......他就知道這傢夥冇安好心。
葉瑾妍在劍裡輕笑:你能不能有點追求?整天就想著賺錢。
賺錢怎麼了?沈晉軍理直氣壯,冇錢咋給你們買東西?菟菟的胡蘿蔔,小飛的薯片,還有你的仙女裙,哪樣不要錢?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熱鬨起來,張梓霖開著車,聽著沈晉軍跟葉瑾妍拌嘴,看著後座上抱著胡蘿蔔啃得正香的菟菟,還有在副駕駛座上吃薯片的小飛,突然覺得這荒誕的場麵,居然有點溫馨。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啥,是會說話的老鬼,還是能掰彎挖掘機的地縛靈。但隻要身邊有朋友,有薯片,有胡蘿蔔,好像啥都不用怕。
沈晉軍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又掂了掂那把鏽鐵鍬,心裡盤算著晚上火鍋要多點幾盤肥牛。至於黑月會和許馥妍,等他吃完這頓再說。
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對付鬼怪,也得先填飽肚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