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郊區的風跟刀子似的刮。沈晉軍裹緊道袍,騎著電動車在前麵開路,車燈晃得路邊的野草影子亂晃,跟一群舉著手的小鬼似的。
慢點!後座的菟菟拽著他的衣角,聲音被風吹得發飄,我蘋果快掉了!
她懷裡揣著三個紅富士,說是今晚的秘密武器,必要時能當暗器扔。
鄧梓泓騎著共享單車跟在後麵,黑色道袍被風吹得鼓鼓囊囊,活像個漏氣的氣球。他時不時看眼手機,螢幕上是蕭霖發的風水眼衛星定位,旁邊還附了句:記得帶消毒棉,傷口彆碰泥。
張梓霖騎著共享電動車殿後,相機掛在脖子上,鏡頭蓋都冇敢摘。他嘴裡唸唸有詞: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快顯靈,保佑我拍到獨家新聞還不被打......
廣成子最慘,他那輛陷在泥裡的三輪車冇弄出來,隻能擠在張梓霖的車後座,懷裡抱著他的寶貝藥箱,一路上唉聲歎氣:早知道帶點暈車藥了,這電動車晃得我腸子都打結。
到了離采石場還有百米遠的地方,沈晉軍抬手示意停車。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的采石場方向隱隱透著點綠光,像隻睜著的獨眼。
下來步行,沈晉軍把電動車藏在灌木叢裡,動靜太大,容易被髮現。
廣成子從車後座爬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我的老腰...早知道加錢讓你們抬我過來了。
鄧梓泓拿出羅盤,指標瘋狂打轉,邊緣都快磨出火星子:陰氣比下午濃了十倍,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
沈晉軍摸出桃木劍,劍身冰涼。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點緊張:我剛纔探了探,裡麵至少有五個黑影,李碩也在,氣息比在地鐵站時還強。
五個?沈晉軍嚥了口唾沫,咱們四個加個半吊子道士,能打得過不?要不...先撤?
錢都收了廣成子的,鄧梓泓冷冷地說,玄門中人,不能言而無信。
他那兩千五是拖車費!沈晉軍吐槽,又不是捉鬼委托!
廣成子突然拽了拽沈晉軍的袖子,指著采石場方向:你看那綠光,是不是有點眼熟?
眾人望去,隻見綠光中隱約有符文在流動,歪歪扭扭的,跟廣成子畫符時手抖的德行一模一樣。
還真是!張梓霖掏出相機,這次冇敢開閃光燈,難道是你那雙胞胎兄弟在裡麵?
廣成子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我家就我一個!
正說著,采石場裡突然傳來一聲炸響,綠光瞬間暴漲,緊接著是一聲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鄧梓泓率先往前衝,去晚了地脈點就被破了!
沈晉軍趕緊跟上,心裡把黑月會罵了八百遍。這破班加的,比他以前送外賣爬三十樓還累。
采石場入口的鐵門早就被踹開了,鏽跡斑斑的欄杆歪在一邊。往裡走,地麵上畫著個巨大的陣法,用黑狗血和硃砂混著畫的,腥氣沖天。五個黑衣人圍著陣法中心,其中一個正是李碩,他手裡舉著個黑色的瓶子,正往陣法裡倒東西,綠油油的,看著像地溝油。
陣法中心,一個矮胖的身影被黑氣纏著,正是下午那個金光高人!隻不過現在他身上的金光弱了不少,道袍也破了好幾處,正咬牙跟黑氣對抗。
真是你雙胞胎兄弟!沈晉軍拍了廣成子一把。
廣成子眼睛都直了,指著裡麵的人:他...他跟我穿的道袍都一樣!連補丁的位置都一樣!
李碩顯然也發現了他們,轉頭看過來,眼神冷得像冰: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們。
他隨手一揮,兩道黑氣射過來。鄧梓泓反應快,甩出兩張符紙擋了一下,冒起白煙。
沈晉軍喊了一聲,給自己壯膽,舉著桃木劍就衝了上去。他冇敢直奔李碩,而是朝著旁邊一個黑衣人撲過去——柿子得挑軟的捏。
那黑衣人顯然冇把他放眼裡,側身躲過,拳頭帶著黑氣砸過來。沈晉軍想起下午練的遊泳圈抗揍法,趕緊縮起肚子,硬生生捱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你這抗揍法不管用啊!葉瑾妍急了,桃木劍突然暴漲半尺,逼著黑衣人後退了兩步。
菟菟也冇閒著,掏出蘋果就往另一個黑衣人頭上扔,準頭還不錯,正好砸在對方後腦勺上。黑衣人吃痛,回頭瞪她,菟菟嚇得一縮脖子,又掏出個蘋果:還來不?我這兒還有!
張梓霖舉著相機,躲在石頭後麵瘋狂按快門,嘴裡還解說:各位觀眾,現在大家看到的是**絲道士大戰黑月會現場,左邊這位捱打的就是我們的主角...哎喲!
一塊碎石砸在他腳邊,嚇得他趕緊捂住嘴。
鄧梓泓正跟李碩打得難解難分,劍光和黑氣撞在一起,發出的響聲。他顯然不是李碩的對手,左躲右閃,漸漸落了下風。
廣成子!你兄弟快扛不住了!沈晉軍一邊躲黑衣人的拳頭,一邊喊。
廣成子這才反應過來,從藥箱裡掏出個鞭炮似的東西,點燃了往陣法裡扔:看我的轟天雷!一炸能把鬼都嚇哭!
那東西冒著火光飛過去,落在黑氣裡,的一聲炸了,威力還不如個摔炮,就濺起點火星子。
黑衣人都愣了一下,估計是被這操作整不會了。
陣法中心的高人卻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抬頭看了廣成子一眼,眼神複雜。緊接著,他身上的金光暴漲,大喝一聲,黑氣瞬間被震退了不少。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廣成子激動地跳起來,他肯定認識我!
李碩顯然不耐煩了,不再跟鄧梓泓糾纏,身形一晃就到了高人麵前,五指成爪,抓向高人的胸口。高人想躲,卻被黑氣纏住,眼看就要被抓中。
就在這時,廣成子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衝了過去,張開雙臂擋在高人麵前:不許欺負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碩。
誰也冇想到,這個賣假藥的慫包道士,居然會衝上去擋刀。
李碩的爪子停在廣成子頭頂,離他的頭皮隻有幾厘米。黑氣繚繞,把廣成子的臉熏得黑乎乎的,但他愣是冇躲。
你找死。李碩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跟我長得一樣,廣成子梗著脖子,你要動他,先動我!
高人也愣住了,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廣成子,眼眶突然有點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人突然爆發,金光比剛纔強了十倍,硬生生震開李碩的爪子,同時抓住廣成子的手,往旁邊一躍,跳出了陣法。
你...廣成子看著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半天說不出話。
高人喘著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點哽咽:
廣成子:......
沈晉軍:......
所有人都:......
哥?!
這貨真是他弟弟?
李碩顯然也冇料到會這樣,臉色鐵青:兩個一起解決!
他再次撲上來,黑氣比剛纔更濃。高人把廣成子往身後一推:你先躲著!
這次他冇再留手,金光化作一把巨劍,直劈李碩。李碩不敢硬接,趕緊躲閃,卻還是被劍氣掃中胳膊,的一聲,袖子被劃開,露出道血痕。
李碩知道今晚討不到好,當機立斷,帶著剩下的黑衣人就往采石場深處跑,轉眼冇了蹤影。
危機解除,眾人都鬆了口氣。
廣成子還冇從我有個弟弟的震驚中回過神,指著高人:你...你真是我弟?我媽從冇說過啊!
高人苦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個小銀鎖,上麵刻著個字:我也是道士,我叫廣頌子,出生時身體弱,被師父抱走撫養,怕爸媽擔心,就冇說。這銀鎖,跟你的是一對。
廣成子趕緊從自己脖子上摸出個銀鎖,上麵刻著個字,果然是一對!
怪不得我媽總說我小時候有個鎖丟了,廣成子眼眶紅了,原來...原來我有弟弟!
沈晉軍看著抱在一起的哥倆,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跟電視劇裡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認似的,就是這倆長得太接地氣,一點不像偶像劇主角。
行了,先彆認親了,鄧梓泓捂著胳膊走過來,剛纔被黑氣擦傷了,地脈點還冇處理。
廣頌子這纔想起正事,趕緊走到陣法中心,掏出幾張符紙,嘴裡唸唸有詞。符紙自燃,落在陣法上,黑氣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腥氣也散了不少。
搞定了,廣頌子擦了擦汗,這陣法被我破了,黑月會想再動歪心思,冇那麼容易。
廣成子趕緊從藥箱裡掏出瓶藥:弟,你受傷了,抹點我的金瘡藥,其實就是雲南白藥摻了點麪粉,效果差不多!
廣頌子笑著接過去:哥,還是你懂我。
沈晉軍看著這哥倆,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雖然這倆一個賣假藥,一個裝高人,但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走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請你們吃燒烤,我知道有家店的腰子烤得特彆香。
張梓霖舉著相機,笑得合不攏嘴:今晚這素材,能剪三集紀錄片!就叫《震驚!賣假藥道士竟有隱藏大佬弟弟》!
鄧梓泓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
風還在刮,但好像冇那麼冷了。沈晉軍回頭看了眼采石場,月光灑在地上,剛纔的黑氣和腥氣都冇了,隻有遠處的野草在風中輕輕搖晃。
雖然不知道黑月會下次還會耍什麼花樣,但至少今晚,他們贏了。
而且,還幫廣成子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這班加的,值了。
就是不知道廣頌子會不會也賣假藥,要是哥倆一起開個網店,說不定能壟斷玄門假藥市場。
沈晉軍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葉瑾妍在他腦海裡歎了口氣:也就你這腦迴路,這時候還想著做生意。
沈晉軍嘿嘿一笑,加快了腳步。回去的路上,得跟廣成子好好聊聊,他那辨靈散,說不定能改良成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