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流年觀的路上,沈晉軍一路都在琢磨。
他摸了摸兜裡的五百塊,又掂了掂手裡的噬魂棍,越想越覺得這趟冇白來。光是這根黑不溜秋的棍子,要是能賣給收廢品的,說不定都能換兩斤排骨。
“鄧師兄,”沈晉軍捅了捅旁邊的鄧梓泓,“你說這噬魂棍,能值多少錢?”
鄧梓泓瞥了他一眼:“你打算把邪物當廢品賣?就不怕晚上被鬼敲門?”
“那有啥,”沈晉軍滿不在乎,“我這兒有你們龍虎山青雲子道長畫的符,來一個鎮一個,來一雙鎮一雙。到時候我還能推出個‘買符送驅邪’套餐,生意肯定火。”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冷笑:“你咋不直接在觀門口掛個牌子,寫‘黑月會成員半價’?”
“哎?這主意不錯!”沈晉軍眼睛一亮,“既顯得咱大度,又能吸引客戶,一箭雙鵰啊!”
張梓霖捂著裂屏的手機,心疼得直抽氣:“晉軍,你能不能關心下我的手機?修不好的話,我存的那些自拍就全冇了。”
“冇就冇唄,”沈晉軍拍他肩膀,“我給你畫張符,貼手機背麵,保證拍出來的照片自帶金光特效,比美顏濾鏡好用多了。”
張梓霖居然有點心動:“真的假的?能把我拍得帥點不?”
“必須的,”沈晉軍打包票,“到時候你發朋友圈,保準點讚破百。”
蕭霖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搖頭。這倆人真是絕了,剛從黑月會手裡搶回陣眼石,居然在這兒研究起自拍特效了。
遠遠就看見流年觀的大門開著,門口飄著股甜甜的香味。菟菟正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塊胡蘿蔔蛋糕,見他們回來,立刻蹦起來:“你們回來啦!蛋糕剛做好!”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裙子,是青雲子讓人從龍虎山帶來的,襯得小臉白裡透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跟普通小姑娘冇啥兩樣,就是嘴角還沾著點奶油。
“快讓我嚐嚐,”沈晉軍第一個衝過去,抓起一塊蛋糕就往嘴裡塞,甜絲絲的,帶著股胡蘿蔔的清香,“嗯!好吃!比上次王太太家的提拉米蘇強多了!”
“那是,”菟菟得意地揚起下巴,“我放了靈泉精華的,吃了還能補靈力呢。”
張梓霖也拿起一塊,剛咬了一口,突然“哎呀”叫了一聲,指著手機螢幕:“我的朋友圈!好多人點讚!”
大家湊過去一看,原來他剛纔在老槐樹下拍的照片,配上“金土流年道長力戰黑月會”的文字,居然引來了不少評論。
“這是橫江市那個流年觀嗎?我家孩子最近總說看到黑影,能請道長去看看不?”
“求聯絡方式!我家老宅半夜總響,是不是也有邪祟?”
“樓上的,我知道地址,就在東城區衚衕裡,上次我去求過符,道長人挺好,就是畫的符有點像小狗。”
沈晉軍一看,樂了:“看見冇?這宣傳效果,比發傳單強多了!張梓霖,回頭我給你免修手機的錢,你就當我家宣傳大使了。”
張梓霖嚼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那我要提成!每成一單,給我抽十個點!”
“你咋不去搶?”沈晉軍瞪眼,“最多五個點,不然免談。”
“八個點!少一個都不行!”
“六個點!再爭蛋糕就被龜丞相搶光了!”
兩人正討價還價,青雲子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羅盤,眉頭皺得老高:“彆吵了,過來看看這個。”
他把羅盤往石桌上一放,指標瘋狂轉圈,最後指向觀門口的方向,顫個不停。
“這是咋了?”沈晉軍湊過去,“羅盤抽風了?”
“是地氣不穩,”青雲子臉色嚴肅,“剛纔你們在老槐樹那兒動手,驚動了這邊的主陣眼。我剛去小菜地看了,加固的結界有點鬆動。”
鄧梓泓趕緊拿出那塊黑色的陣眼石:“我們在老槐樹下撿到這個,是黑月會的人留下的。”
青雲子拿起石頭看了看,又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這是用陰氣和活人精血養的陣眼石,他們想用這個汙染主陣眼的靈氣。幸好你們及時搶回來了,不然再過三天,結界就徹底破了。”
沈晉軍聽得直咋舌:“這麼邪乎?那現在咋辦?再加點桃木釘?”
“光靠桃木釘不夠,”青雲子搖搖頭,“得用聚靈符加固,可我帶的符紙不多了。”
“我會畫啊!”沈晉軍趕緊說,“雖然畫得差點意思,但對付小場麵還是夠用的。”
青雲子斜了他一眼:“你畫的符,能聚靈還是能招鬼?上次你畫的平安符,貼在觀門口,結果招來三隻野貓打架,把香爐都掀了。”
沈晉軍:“……那是意外,主要是那幾隻貓不懂藝術。”
葉瑾妍:“我看是你畫的符太像小魚乾了。”
正說著,院子角落裡突然傳來“噗通”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大家回頭一看,隻見供桌底下滾出來個小土塊,裂開一道縫,裡麵冒出點金光。
“這是……”沈晉軍蹲過去,剛想伸手碰,小土塊突然“啪”地炸開,變成個穿著灰布褂子的小老頭,手裡拄著根柺杖,腦袋上還頂著片葉子。
“土地爺?”沈晉軍眼睛瞪得溜圓,“您老咋出來了?是不是聞到胡蘿蔔蛋糕的香味了?”
流年觀的土地爺,最段時間都很少露麵,沈晉軍都快把他忘了。
土地爺抖了抖身上的土,冇好氣地說:“小娃娃懂啥,老夫是感應到結界鬆動,特地來幫忙的。”他從袖口裡摸出一疊符紙,遞給青雲子,“這是老夫用聚靈陣養了三年的符紙,畫出來的聚靈符效果加倍,你拿去用。”
青雲子接過符紙,眼睛一亮:“多謝土地神相助!”
“客氣啥,”土地爺擺擺手,眼睛卻瞟向石桌上的胡蘿蔔蛋糕,“老夫最近修煉有點缺靈氣,剛纔聞著股靈泉的香味……”
“有有有!”菟菟趕緊拿起兩塊最大的蛋糕遞過去,“土地爺爺,您嚐嚐,可好吃了。”
土地爺接過蛋糕,也顧不上體麵了,兩口就吃了一塊,咂咂嘴:“不錯不錯,靈泉精華放得挺足,比龍虎山那些老道做的素齋強多了。”他看了看沈晉軍,“小娃娃,你那本《符籙入門三百問》看完冇?上次我瞅你畫的符,差點冇把老夫的鬍子氣歪。”
沈晉軍撓撓頭:“看是看了,就是實踐起來有點……手殘。”
“笨鳥就得先飛,”土地爺敲了敲他的腦袋,“主陣眼要是破了,你這觀冇了是小事,整個橫江市的靈氣都得被汙染,到時候有你哭的。”
青雲子把符紙分給沈晉軍一半:“你也畫幾張,練練手。記住,聚靈符講究心誠,彆想著畫成遊戲裡的裝備。”
沈晉軍拿著符紙,有點發怵:“道長,要不還是你畫吧,我怕我畫出來的符,聚來的不是靈氣是晦氣。”
“讓你畫你就畫,”青雲子板起臉,“難道等黑月會打上門來,你拿胡蘿蔔蛋糕砸他們?”
提到胡蘿蔔蛋糕,沈晉軍突然想起啥:“對了,菟菟,你這蛋糕用的靈泉水,是青雲子道長帶來的那幾桶不?”
“是啊,”菟菟點頭,“我用了小半桶呢,泡胡蘿蔔特彆甜。”
青雲子一聽,差點冇背過氣去:“你用靈泉水泡胡蘿蔔?那是用來加固結界的!你知道這一桶靈泉水在龍虎山能換多少硃砂嗎?”
“能換多少?”沈晉軍趕緊問。
“至少五十斤!”青雲子心疼得直跺腳,“夠你畫半年的符了!”
沈晉軍算了算,五十斤硃砂,按市場價能賣不少錢,頓時也心疼起來:“菟菟,你咋不早說?早知道我就用來泡枸杞了,補補我這腎虛的老腰。”
葉瑾妍:“你那是熬夜打遊戲熬的,跟腎虛沒關係。”
土地爺在旁邊看得直樂:“行了行了,靈泉水泡胡蘿蔔也不是不行,至少這蛋糕裡的靈氣挺純,等會兒貼符的時候,抹點蛋糕上去,說不定效果更好。”
“還能這麼操作?”沈晉軍眼睛一亮,“那我再塗點奶油?增加點甜味,靈氣是不是更願意來?”
青雲子被他氣笑了:“你咋不直接把蛋糕扔陣眼裡?說不定黑月會的人聞著香味,就自己過來投降了。”
“哎?這主意好!”沈晉軍真的拿起一塊蛋糕,“要不試試?”
“放下!”青雲子一把搶過蛋糕,“再胡鬨我就把你畫的符全貼你床頭上,讓你天天做噩夢。”
沈晉軍趕緊乖乖坐下,拿起符紙和硃砂,開始畫聚靈符。他想起青雲子說的“心誠”,努力想著靈氣彙聚的樣子,結果手一抖,符紋畫成了波浪線,看著像根胡蘿蔔。
“你這是聚靈符還是胡蘿蔔符?”鄧梓泓湊過來看,忍不住笑出了聲,“菟菟,你看他畫的是不是你?”
菟菟湊過來,認真地點點頭:“有點像,就是胖了點。”
沈晉軍:“……”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反正畫不好,不如畫得開心點。他在符紙上畫了個笑臉,又添了兩個圓眼睛,看著像個卡通娃娃。
“這個好,”張梓霖指著符紙,“看著就喜慶,靈氣肯定喜歡。”
蕭霖也拿起一張符紙,學著沈晉軍的樣子畫起來。他是醫生,手很穩,畫出來的符紋雖然簡單,但很工整,比沈晉軍的強多了。
“可以啊蕭霖,”沈晉軍佩服道,“你這手速,不去給人紋身在可惜了,保證比畫符掙錢。”
蕭霖冇理他,專心畫符。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石桌上,照得符紙泛著淡淡的金光,胡蘿蔔蛋糕的香味混著硃砂的味道,居然有種莫名的和諧。
土地爺吃完蛋糕,又喝了杯蕭霖泡的茶,起身說:“老夫得回去了,地裡的陰氣還得盯著點。記住,貼符的時候按九宮格來,每個角都得貼,彆偷懶。”
“知道了土地爺,”沈晉軍送他到門口,“下次您再來,我讓菟菟給您做胡蘿蔔包子,放雙倍靈泉水。”
土地爺眼睛一亮:“一言為定!”說完,化作一道金光,鑽進供桌底下的土裡不見了。
青雲子把畫好的符紙整理好,一共二十多張,其中一半是沈晉軍畫的“卡通符”。他歎了口氣,也隻能將就著用了。
“天黑之前去小菜地貼符,”青雲子看了看天色,“鄧梓泓,你跟我一組,沈晉軍,你帶著菟菟和張梓霖,負責東邊三個角。”
“那蕭霖呢?”沈晉軍問。
“蕭霖留下看家,”青雲子說,“順便盯著龜丞相,彆讓它把剩下的蛋糕偷吃了。”
龜丞相似乎聽懂了,從水盆裡探出頭,對著青雲子“噗”地噴了個水泡泡,像是在抗議。
沈晉軍拿起自己畫的符紙,越看越覺得滿意:“我這符,說不定是潛力股。等會兒貼上去,要是效果好,我就申請個專利,叫‘金土流年牌卡通聚靈符’,定價九十八一張,買三送一。”
張梓霖湊過來:“那我這個宣傳大使,提成能不能再漲點?”
“想得美,”沈晉軍拍開他的手,“再提我就讓你去跟匡利睿合影,給你打造成‘黑月會剋星’人設。”
張梓霖趕緊閉嘴,他可不想再見到那個戴口罩的陰沉男。
菟菟把剩下的胡蘿蔔蛋糕裝進盤子裡,小心翼翼地端進廚房:“我把蛋糕放冰箱裡,等貼完符回來吃。”
“彆忘了留點給我,”沈晉軍叮囑道,“我畫符消耗了不少腦力,得補補。”
葉瑾妍:“你那是瞎畫消耗的體力,跟腦力沒關係。”
夕陽把流年觀的影子拉得老長,石桌上還放著冇畫完的符紙,混著胡蘿蔔蛋糕的香味,飄向遠處的天際。誰也冇注意,觀門口的香爐裡,三炷香燒得筆直,菸圈在空中繞了個圈,慢慢飛向小菜地的方向,像是在指引著什麼。
沈晉軍看著天邊的晚霞,突然覺得,就算主陣眼真的出了問題,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畢竟,他有會做靈泉水蛋糕的兔子精,有畫符比他強的醫生朋友,有高冷但靠譜的鄧師兄,還有個總吐槽他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的女鬼劍靈。
實在不行,還有土地爺送的符紙和青雲子道長兜底呢。
這麼一想,他突然有了點底氣,拿起一張畫成笑臉的符紙,使勁揮了揮:“走!貼符去!讓黑月會的人看看,咱流年觀不光有胡蘿蔔蛋糕,還有能打能抗的……**絲道士!”
鄧梓泓翻了個白眼,冇理這箇中二病發作的傢夥。但嘴角,卻悄悄向上揚了揚。
夕陽下,一行人拿著符紙和剩下的半塊胡蘿蔔蛋糕,朝著小菜地走去。今晚的月色,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