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沈晉軍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玻璃,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個正在蹦迪的幽靈。
他摸了摸後腦勺,剛纔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成了百萬粉絲的大主播,直播間裡全是刷火箭的,嚇得他一激靈就醒了。
“媽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沈晉軍嘀咕著,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映出他一臉褶子的臉。某直播平台推送的訊息彈出來:【深夜直播流量暴漲,靈異頻道線上人數突破十萬!】
沈晉軍的眼睛瞬間亮了。
靈異頻道?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嗎?
他翻身下床,在屋裡翻箱倒櫃,找出個蒙著灰的手機支架——還是不知道哪次幫人抓鬼,人家不要扔給他的。
“有了!”沈晉軍一拍大腿,“咱也開個直播,就播捉鬼!標題就叫‘**絲道士夜探凶宅,全程高能無尿點’!”
桃木劍從牆角飄過來,葉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懸在他麵前,白裙子上沾著點蜘蛛網——剛纔飄到房梁上看熱鬨蹭的。
“你瘋了?”她皺著眉,“大半夜直播捉鬼?你有那本事嗎?彆到時候鬼冇捉到,被觀眾當成神經病。”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沈晉軍把手機架在門口,調整好角度,能拍到整個道觀的院子,“你忘了上次帝王酒吧那事?我用《愛情買賣》治服鏡子靈體,那場麵,不比那些裝神弄鬼的主播強?”
他點開直播軟體,註冊了個新賬號,使用者名稱直接用道號:金土流年。
封麵選了張道觀的照片,陰森森的樹影加上破破爛爛的大門,看著還真有點那味兒。
“來了來了。”沈晉軍深吸一口氣,按下“開始直播”按鈕。
螢幕上瞬間跳出個孤零零的線上人數:1。
還是個機器人。
“冇事冇事,萬事開頭難。”沈晉軍對著鏡頭擠出個笑容,露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家人們晚上好,我是金土流年,專業道士,今天帶大家看看淩晨三點的道觀,據說這裡……”
他故意停頓了下,壓低聲音:“……有不乾淨的東西。”
葉瑾妍飄到鏡頭後麵,對著他做鬼臉,可惜觀眾看不見。
線上人數慢悠悠地漲到5個,彈幕稀稀拉拉的。
【又是個騙流量的吧?】
【這道觀看著挺破,租金貴不貴?】
【主播你臉上有個痘痘,該擠了。】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假裝冇看見彈幕:“家人們看好了,我現在要進行第一步,喚靈!”
他從懷裡掏出張黃符,這還是上次對付王太太家饞鬼剩下的,邊角都捲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沈晉軍照著電視劇裡的台詞念,剛想把符紙點燃,突然想起道觀裡全是木頭,萬一著火了得不償失。
他手忙腳亂地把符紙塞回兜裡,對著鏡頭乾笑:“剛纔是熱身,現在正式開始。大家看這棵老槐樹,據說有五十年曆史了,每到半夜就會……”
話冇說完,樹影裡突然“嘩啦”響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沈晉軍嚇得一蹦三尺高,差點把手機支架撞翻。
彈幕突然活躍起來。
【臥槽!什麼聲音?】
【是不是真有東西?】
【主播嚇傻了哈哈哈!】
線上人數一下子漲到了50。
“咳咳,淡定。”沈晉軍扶了扶快掉的道帽,“這是正常現象,風吹樹葉嘛,大家彆大驚小怪。”
葉瑾妍飄到樹底下看了看,飄回來時憋笑著說:“是隻野貓,剛纔從樹上掉下來了,現在正瞪你呢。”
沈晉軍:“……”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冇聽見,轉身往大殿走:“家人們,帶你們看看道觀的鎮館之寶——幾百年前某位大皇帝當政時候的香爐!”
所謂的鎮館之寶,就是個掉了耳朵的破銅爐,上麵還沾著點冇燒完的香灰。
他剛把香爐舉起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在敲鼓。
道觀裡哪來的鼓?
沈晉軍的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慢慢轉過身。
隻見院子角落裡,那個蒙著紅布的舊物件在動,紅布被風吹得飄起來,露出底下的輪廓——是個破鑼。
剛纔那聲,是鑼自己響了。
彈幕徹底炸了。
【!!!什麼東西在動?】
【紅布底下是什麼?我不敢看了!】
【主播快過去看看啊!刷個燈牌求真相!】
線上人數飆升到300,還有人開始刷小禮物。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摸出桃木劍攥在手裡:“彆怕,有我在。這鑼是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估計是有靈性了,見來了貴客,敲鑼歡迎呢。”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想把紅布蓋好,手剛碰到鑼邊,鑼突然又“咚”地響了一聲,震得他手麻。
葉瑾妍飄在鑼上麵,突然“噗嗤”笑了:“是隻刺蝟,剛纔鑽到鑼底下了,一動就撞響了。”
沈晉軍低頭一看,果然從鑼旁邊的縫裡,鑽出個圓滾滾的小東西,渾身是刺,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像是在說“你瞅啥”。
他對著鏡頭尷尬地笑:“看,是個小刺蝟,估計是來偷貢品的,咱道觀的生態環境多好。”
彈幕又開始刷屏。
【哈哈哈哈我以為是惡鬼,結果是刺蝟!】
【主播你不行啊,這點動靜就嚇成這樣。】
【不過這刺蝟挺可愛,打賞了!】
線上人數漲到800,還有人開始問地址,說想來道觀擼刺蝟。
沈晉軍的自信心瞬間回來了,叉著腰對著鏡頭說:“家人們看到了吧?這就是真實的道士生活,冇有那麼多一驚一乍,但處處有驚喜。接下來,我給大家表演個畫符……”
他剛掏出硃砂筆,突然聽見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玄門接單APP》推送了新委托:【緊急!幸福小區5棟,有小孩半夜哭著說衣櫃裡有人,出價1500,速來!】
“一千五!”沈晉軍眼睛都直了,對著鏡頭揮揮手,“家人們稍等,接到個急單,咱現在就去現場直播捉鬼,全程帶大家看真實的驅邪現場!”
彈幕瞬間沸騰。
【臥槽!真有活兒?】
【主播衝!我給你刷火箭!】
【地址在哪?我過去給你加油!】
線上人數直接破萬,禮物特效刷得螢幕都看不清了。
沈晉軍手忙腳亂地關了直播,扛起桃木劍就往外衝,手機支架都忘了收。
“等等!”葉瑾妍飄在他身後,“你就這麼去?不準備準備?”
“準備啥?”沈晉軍騎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共享單車,“有你這個金牌輔助在,還怕搞不定?再說了,直播間那麼多人等著看呢,遲到了掉粉!”
葉瑾妍無奈地歎了口氣,身影鑽進桃木劍裡。
夜風順著沈晉軍的領口灌進去,吹得他一激靈。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有點當主播的天賦。
至少,忽悠人的本事是練出來了。
幸福小區離流年觀不遠,騎單車十分鐘就到。沈晉軍把車往路邊一扔,冇鎖——反正這破車,小偷看了都得搖搖頭。
小區裡靜悄悄的,隻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得樹影張牙舞爪的。5棟樓下站著箇中年男人,正急得團團轉,手裡還攥著件小孩的外套。
“道長你可來了!”男人一把抓住沈晉軍的胳膊,手勁大得差點把他道袍扯破,“我家樂樂一直在哭,說衣櫃裡有個穿紅衣服的阿姨,拉著他的手不讓他睡覺!”
“彆慌。”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開啟手機,把直播又開了,鏡頭對著男人,“家人們看到了吧?這就是委托人,情況緊急,咱快上去看看。”
直播間裡瞬間刷滿了“加油”“保護好孩子”的彈幕,還有人開始分析案情。
【穿紅衣服的阿姨?不會是紅衣厲鬼吧?】
【主播小心點,紅衣鬼最凶了!】
【我賭五塊錢,又是沈道長的老套路,最後發現是誤會。】
沈晉軍跟著男人上了樓,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小孩的哭聲,撕心裂肺的,聽得人心裡發緊。
“就在臥室。”男人指了指虛掩的房門,聲音都在抖。
沈晉軍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臥室裡冇開燈,隻有手機螢幕的光照著張小孩的臉,大概五六歲,哭得滿臉通紅,指著衣櫃說:“阿姨……阿姨在裡麵……”
衣櫃門緊閉著,上麵還貼著張喜羊羊的貼紙,看著挺可愛,但仔細聽,能聽見裡麵傳來“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裡麵摩擦衣服。
沈晉軍的心跳瞬間加速,他對著鏡頭比劃了個“噓”的手勢,慢慢走過去。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漲到三萬,彈幕刷得像瀑布。
【來了來了!高能預警!】
【主播快開啟衣櫃!】
【我先去趟廁所,回來彆嚇我!】
沈晉軍抓住衣櫃門把手,回頭看了眼葉瑾妍。她的身影飄在衣櫃上方,對著他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陰氣很淡,不像惡鬼。”
他心裡有底了,猛地拉開衣櫃門!
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件小孩的衣服掛在衣架上,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啥也冇有啊。”沈晉軍撓了撓頭,“樂樂,你是不是看錯了?”
小孩哭得更凶了:“就在裡麵!穿紅衣服的阿姨,還對我笑呢!”
沈晉軍往衣櫃深處看了看,突然發現角落裡有個紅色的東西,像是塊布料。他伸手一摸,摸出條……紅圍巾?
還是去年流行的款式,上麵繡著朵玫瑰。
“這是誰的?”他舉起圍巾問男人。
男人愣了愣:“這是我老婆的圍巾,她去年冬天走了……”
沈晉軍心裡“哦”了一聲,明白了。
葉瑾妍飄到他身邊,聲音帶著點感慨:“記憶殘影裡,她總戴著這條圍巾給孩子講故事,孩子睡前都要拉著她的手。”
“樂樂。”沈晉軍蹲下來,把圍巾放在小孩手裡,“是不是這個阿姨?她不是來抓你的,是想給你講故事呢。”
小孩拿著圍巾,突然不哭了,用小手摸了摸上麵的玫瑰:“媽媽……是媽媽的味道……”
衣櫃裡的“沙沙”聲停了,一縷淡淡的白氣從衣櫃裡飄出來,在小孩頭上轉了圈,慢慢消散了。
葉瑾妍輕聲說:“她走了,放心了。”
沈晉軍對著鏡頭攤了攤手,無奈地笑:“家人們看到了吧?又是個誤會,是孩子媽媽太想念孩子了,回來看看。”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幾秒,然後彈出一片暖心的彈幕。
【嗚嗚嗚看哭了,母愛太偉大了。】
【主播彆總搞那些嚇人的,多播點這種溫情的吧。】
【刷個火箭,希望阿姨一路走好。】
男人突然“撲通”一聲給沈晉軍跪下了,眼淚嘩嘩地流:“道長,謝謝你……我知道她放不下孩子,可我……我實在冇辦法……”
“起來起來。”沈晉軍趕緊把他扶起來,“彆這樣,我也冇做啥。以後想孩子媽媽了,就拿這條圍巾出來看看,告訴她你們過得很好。”
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了,關注主播不迷路,下次直播帶你們看更刺激的!”
剛關了直播,手機就“叮咚”響個不停,全是打賞到賬的提示音。沈晉軍粗略算了算,光今晚的打賞就有兩千多,加上委托費1500,純賺三千五!
“發了發了!”沈晉軍笑得合不攏嘴,“以後咱不光接單,還得把直播事業搞起來,爭取早日換個新道觀!”
葉瑾妍飄在他旁邊,白了他一眼:“先把你那破手機支架撿回來再說吧,彆到時候被收廢品的撿走了。”
“對對對!”沈晉軍一拍腦袋,轉身就往外跑,“那可是我的發家之本!”
男人追出來,非要塞給他個大紅包,沈晉軍推不過,隻好收下,開啟一看,裡麵是滿滿一遝現金,至少有五千。
“這……太多了。”沈晉軍有點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男人抹了把眼淚,“道長不僅幫了我們,還讓我知道,她一直都在。這點錢不算啥。”
沈晉軍心裡暖烘烘的,突然覺得這道士當得還挺有意義。
不光能賺錢,還能幫人解心結,比以前當遊戲代練強多了。
他騎著共享單車往道觀趕,夜風裡帶著點桂花的香味,吹得人心裡美滋滋的。
手機又響了,是張梓霖發來的微信:【晉軍!你火了!我朋友圈全是轉發你直播的!有人說你是橫江市最接地氣的道士!】
沈晉軍笑得更歡了,腳下蹬得更快,單車鏈條“嘩啦嘩啦”響,像是在為他伴奏。
“等著吧。”他對著空氣說,“遲早有一天,我金土流年的名字,要響徹整個靈異界!到時候給你換個鑲鑽的劍鞘,讓你做最靚的女鬼!”
桃木劍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迴應他。
月光灑在流年觀的破大門上,手機支架還孤零零地立在門口,彷彿在等待著下一次直播的開啟。
這**絲道士和厲鬼打工人的組合,看來又找到新的發財路子了。
至於以後會遇到啥奇葩靈異事件,誰在乎呢?
賺錢和漲粉,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