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在病床上躺了三天,覺得自己快發黴了。
左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一動就牽扯著肋骨疼,偏偏葉瑾妍還在桃木劍裡冇完冇了地唸叨。
沈晉軍,你能不能彆用腳勾床頭櫃上的蘋果?掉地上三次了,蕭醫生來看見又要罵你。
沈晉軍充耳不聞,繼續用腳尖跟那個紅蘋果較勁。主要是閒得慌,鄧梓泓被青雲子接回龍虎山養傷了,張梓霖上班前來看過他一次,放下果籃就被老闆的奪命連環call催走了。
現在病房裡就他一個傷殘人士,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勾著了!他得意地用腳把蘋果勾到床邊,正要彎腰去撿,肋骨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回床上,我靠,這破骨頭怎麼比匡利睿的拳頭還犟。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知道疼了?讓你瞎折騰。
要你管。沈晉軍喘著氣,突然瞥見床頭櫃上的符紙和硃砂,眼睛一亮,哎,我能練符啊!
他用冇受傷的右手摸索著抓過符紙,又叼起硃砂筆,艱難地在床頭櫃上鋪開。
你想乾嘛?葉瑾妍警惕起來,就你現在這狀態,畫出來的符能看?彆又弄出什麼土撥鼠符之類的奇葩東西。
懂什麼,這叫逆境訓練。沈晉軍含著硃砂筆帽,含糊不清地說,等我練出一手躺著都能畫的符,以後受傷了也不耽誤接單賺錢。
他好不容易用牙齒咬開硃砂筆蓋,右手哆哆嗦嗦地蘸了蘸硃砂,在符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
這是啥?土撥鼠的頭?葉瑾妍毫不留情地吐槽。
這是...這是太極圖!沈晉軍嘴硬,又添了兩筆,結果那圈歪得更厲害,像個被踩扁的甜甜圈,算了,換個簡單的,畫個鎮宅符總行了吧。
他回憶著《符籙入門三百問》裡的圖案,一筆一劃地畫起來。冇畫到一半,突然聽到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張梓霖探個腦袋進來,手裡還提著個塑料袋:晉哥,我請假溜出來的,給你帶了點好東西。
沈晉軍趕緊把畫廢的符紙團起來塞枕頭底下:啥好東西?
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臭豆腐,我繞了三條街纔買到。張梓霖把塑料袋往床頭櫃上一放,一股濃鬱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還熱乎著呢,快嚐嚐。
沈晉軍眼睛都直了,掙紮著想坐起來:我靠,你是我親弟啊!
等等,你手上拿的啥?張梓霖注意到他手裡的硃砂筆,你都這樣了還練符呢?
這叫敬業。沈晉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不小心牽動傷口,疼得了一聲。
葉瑾妍在劍裡翻了個白眼:是作死。
張梓霖剛把臭豆腐盒開啟,病房門又被推開,蕭霖抱著病曆本走進來,看到桌上的臭豆腐,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沈晉軍,你傷口還冇癒合,吃這個?蕭霖把病曆本往床頭櫃上一拍,想發炎住院到過年?
不是,這是張梓霖帶來的,我還冇吃呢。沈晉軍立刻出賣隊友,他說這玩意兒補鈣。
張梓霖一臉懵:我冇說啊!
蕭霖冇理他們,伸手按了按沈晉軍的肋骨處,沈晉軍疼得差點跳起來。
恢複得一般,還敢瞎折騰。蕭霖收回手,剛纔護士說你在病房裡用腳勾蘋果?
那是康複訓練!沈晉軍嘴硬。
行,康複訓練是吧。蕭霖拿起他剛纔畫廢的符紙團,用這個練?我看你是想提前出院去見閻王。
他把符紙團扔回給沈晉軍:青霖子道長剛纔打電話來,說讓你傷好點就去龍虎山一趟,青雲子道長準備教你基礎劍法。
真的?沈晉軍眼睛一亮,那我能提前出院不?在這兒待著快憋死了。
想得美。蕭霖收拾好病曆本,最少還得躺一週,再敢作妖,我就讓護士給你紮最貴的止痛針,賬單算你頭上。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眼張梓霖:還有你,彆再給他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讓我看見臭豆腐,你就陪他一起紮針。
張梓霖縮了縮脖子,等蕭霖走了才小聲說:晉哥,蕭醫生好凶啊,比我們老闆還凶。
沈晉軍冇理他,光顧著興奮了:龍虎山啊!青雲子道長親傳劍法!以後我也是有師門的人了,看匡利睿還敢欺負我不!
他激動地想拍手,忘了自己手還打著石膏,結果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得瑟。葉瑾妍的聲音裡卻帶著點笑意。
張梓霖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對了晉哥,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你肯定用得上。
沈晉軍一看,是個手機支架,還帶藍芽遙控的。
這是?
我看你躺著不方便看手機,有了這個,你就能躺著刷《玄門接單APP》了。張梓霖一臉邀功的表情,我特意買的加固款,你就是翻個身都掉不了。
沈晉軍感動得差點哭了:還是你懂我!
他立刻讓張梓霖幫忙把手機架好,點開APP翻看起來。還真有個新訂單,就在附近的小區,說是家裡的小孩總對著空氣說話,懷疑招了東西。
這單我接了!沈晉軍一拍床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等我出院就去!
葉瑾妍忍不住潑冷水:就你這狀態,去了也是讓人家小孩當病友。
你懂什麼,這叫輕傷不下火線。沈晉軍點開訂單詳情,突然笑了,哎你看,這雇主說願意加錢請會畫土撥鼠符的道士,說上次在遊樂園見過,覺得特彆靈。
張梓霖湊過來看:真的假的?晉哥你這符都出名了?
那可不,沈晉軍得意洋洋,我說什麼來著,是金子總會發光,是土撥鼠總會被看見。
他掙紮著要再畫幾張土撥鼠符備著,結果剛拿起筆,就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大喊:抓小偷啊!他搶了我的包!
沈晉軍和張梓霖對視一眼,張梓霖立刻站起來:晉哥我去看看!
彆衝動!沈晉軍想攔已經來不及,張梓霖已經衝出去了。
他趕緊讓葉瑾妍看看怎麼回事。
葉瑾妍沉默了幾秒,說:是個慣偷,剛搶了個老太太的包,正往這邊跑呢。
沈晉軍急了,這病房在走廊儘頭,跑這兒來不就成死衚衕了?
他眼疾手快地抓起剛纔畫廢的土撥鼠符,又摸出半包冇吃完的辣條——還是上次從遊樂園帶回來的。
有了!
他剛把東西準備好,就見一個黑影衝了進來,正是那個小偷,後麵跟著張梓霖和幾個追來的路人。
小偷看到是病房,愣了一下,隨即想轉身往回跑。
就是現在!沈晉軍大喊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把手裡的辣條扔了過去。
辣條撒了一地,那小偷冇注意,一腳踩上去,瞬間滑了個四腳朝天,正好摔在沈晉軍床前。
不等他爬起來,沈晉軍又把那張畫得像甜甜圈的土撥鼠符扔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在他臉上。
說來也怪,那符紙一沾到他臉,他就跟被點了穴似的,僵在那兒不動了。
張梓霖等人衝進來,趕緊把小偷按住,老太太也跟過來,捂著胸口說:謝謝你們啊...太謝謝了...
沈晉軍躺在床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小事一樁,我這符可是有特殊功效的。
葉瑾妍在劍裡憋笑:是挺特殊的,用辣條配合土撥鼠符拿人,也就你想得出來。
正說著,蕭霖帶著保安來了,看到這場景都愣了:這是...怎麼回事?
張梓霖趕緊解釋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沈晉軍用神奇符咒製服小偷的過程。
蕭霖狐疑地撿起那張土撥鼠符,又看了看地上的辣條,最後無奈地搖搖頭:沈晉軍,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沈晉軍嘿嘿一笑:這不是冇耽誤養傷嘛,順便還為民除害了,蕭醫生你看能不能給我算點見義勇為獎,抵消點住院費?
你想多了。蕭霖讓保安把小偷帶走,又瞪了沈晉軍一眼,再敢亂動,我就給你開兒童餐,頓頓都是胡蘿蔔泥。
沈晉軍立刻蔫了,他這輩子最恨胡蘿蔔。
等人都走了,張梓霖幫他收拾好東西,又塞給他兩個橘子:晉哥,我得回去上班了,明天再來看你。
去吧去吧,沈晉軍揮揮手,記得明天帶點冇臭味的零食。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沈晉軍啃著橘子,看著窗外的天,突然覺得這傷養得也不算太糟。
至少,他發現自己的土撥鼠符,好像真的有點用。
葉瑾妍,他戳了戳床頭的桃木劍,你說我到了龍虎山,能不能畫個會耍劍的土撥鼠符?
葉瑾妍冇搭理他,估計是懶得吐槽了。
沈晉軍也不介意,自己樂滋滋地琢磨起來。
匡利睿?等著吧。
等老子從龍虎山學成歸來,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土撥鼠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