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瓶發呆。左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胸口貼著紗布,每次喘氣都疼得齜牙咧嘴——這都是拜黑月會那個匡利睿所賜。
蕭醫生,你確定這片子冇拍反?他舉著X光片翻來覆去看,我這胳膊看著挺直啊,怎麼就骨折了呢?是不是機器壞了?
蕭霖正在給他換藥,聞言手上稍一用力,沈晉軍地叫出聲。
機器冇壞,是你的骨頭太脆。蕭霖推了推眼鏡,人家一拳能打斷鋼筋,你這胳膊能堅持到現在冇碎成渣,已經算幸運了。
旁邊病床上的鄧梓泓忍不住悶笑,他胸口纏著繃帶,說話還有點漏風:早讓你彆硬碰硬,你非不聽。匡利睿的噬魂手練了二十年,青霖子師父都得認真應對,你拿著張破符就敢往上衝。
那不是氣不過嘛。沈晉軍嘟囔著,從枕頭底下摸出半包辣條,他說我是廢物,還想抓葉瑾妍煉鬼器,是個男人都不能忍。
桃木劍放在床頭櫃上,聽到這話輕輕顫了顫。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彆逞英雄了,你現在這樣,連擰瓶蓋都得求人,還怎麼保護我?話雖刻薄,語氣裡卻藏著點擔心。
沈晉軍剛要反駁,病房門突然被風吹開,走廊裡的燈開始忽明忽暗。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鑽進來,跟遊樂園裡匡利睿身上的一模一樣。
不好!鄧梓泓掙紮著想坐起來,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蕭霖臉色一變,抓起桌上的手術刀:我去叫保安!
彆去!沈晉軍急忙喊住他,普通保安來多少都是送菜,你快躲起來!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正是匡利睿。他換了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的月牙紋身,嘴角噙著冷笑:躲?在橫江市,還冇人能躲過我匡利睿的追魂索命。
葉瑾妍的聲音瞬間繃緊:沈晉軍,他身上有鎖魂香,專門針對靈體,我暫時幫不了你!
冇事,我自己來。沈晉軍咬著牙往床底下摸,昨天從遊樂園帶回來的辣椒麪還在兜裡。他剛掏出紙包,匡利睿已經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鄧梓泓甩出張符紙,金光在半空炸開,卻被匡利睿揮手打散。他反手一掌拍在鄧梓泓床頭,床板瞬間裂開個大洞,鄧梓泓被震得噴出一口血。
先解決你這個龍虎山的小崽子。匡利睿獰笑著伸手去抓鄧梓泓的脖子。
沈晉軍急了,抓起桌上的蘋果就砸過去:姓匡的!你的對手是我!
蘋果在半空中被匡利睿捏碎,果汁濺了他一臉。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沈晉軍趁機把辣椒麪往他臉上撒,趁著匡利睿捂臉的功夫,拖著受傷的胳膊往病房外跑。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隻能想辦法引開對方。
來追我啊!他一邊跑一邊喊,你這速度還冇外賣小哥快呢!
匡利睿在後麵冷笑,腳步聲不緊不慢,卻總能跟他保持幾步距離。走廊裡的病人嚇得尖叫著躲閃,護士站的電腦突然黑屏,螢幕上浮現出月牙圖案。
沈晉軍,左拐進樓梯間!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焦急,他在玩貓捉老鼠,想耗儘你的力氣!
沈晉軍拐進樓梯間,剛想關門,匡利睿已經伸手擋住,門板一聲裂成兩半。
跑啊,怎麼不跑了?匡利睿一步步逼近,黑氣在他掌心盤旋,剛纔在遊樂園不是挺囂張嗎?你的土撥鼠符呢?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沈晉軍背靠著牆壁,手在兜裡摸來摸去,摸到個硬東西——是昨天從黑月會小嘍囉身上搜來的過期優惠券,上麵印著甜滋滋買一送一。
他把優惠券往空中一拋,嘴裡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符,甜死他!
匡利睿被逗笑了,伸手去抓優惠券,卻在指尖碰到的瞬間頓了一下。那優惠券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點桃木劍的金粉,燒得他指尖冒起黑煙。
有點意思。匡利睿眼神一沉,看來留著你確實是個禍害。
他再次出手,這次沈晉軍冇地方躲,隻能硬生生捱了一拳。劇痛從肚子傳來,他像個破布娃娃似的飛出去,撞在樓梯扶手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沈晉軍!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哭腔,桃木劍突然爆發出紅光,震得匡利睿後退半步。
還敢反抗?匡利睿眼中閃過狠厲,今天就毀了你這劍靈!
他掌心凝聚起濃鬱的黑氣,正要拍下,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撞開,青霖子帶著青雲子和青鬆子衝了進來,三道金光同時砸向匡利睿。
匡利睿,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青霖子的拂塵甩出,銀絲纏住匡利睿的手腕。
匡利睿冷哼一聲,黑氣爆發震開束縛:三個老東西一起上,正好省時間。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沈晉軍,今天算你們運氣好,下次再見麵,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說完,他縱身從樓梯間的窗戶跳了出去,黑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裡。
青霖子趕緊去扶沈晉軍,探了探他的脈:還好,隻是內傷,冇傷及魂魄。
沈晉軍咳著血笑了:老...老道長,我剛纔那招符...帥不帥?
青雲子氣得吹鬍子瞪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耍嘴皮子!要不是我們來得及時,你現在已經去見閻王了!
青鬆子蹲下來檢查鄧梓泓的傷勢,眉頭緊鎖:這匡利睿的功力又精進了,看來黑月會的噬魂術已經練到第七重,再這樣下去,橫江市就危險了。
葉瑾妍的聲音在劍裡響起:他臨走前在沈晉軍身上留了噬魂印記,能追蹤他的位置,我們得儘快想辦法除掉。
青霖子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龍虎山的清心散,能暫時壓製印記。你們倆先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沈晉軍接過瓷瓶,看著裡麵白色的粉末,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以前總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被匡利睿揍得這麼慘才明白,原來自己這麼弱,弱到連保護身邊的人都做不到。
老道長,他攥緊瓷瓶,我想學法術,真正能打能抗的那種,不是畫個土撥鼠符糊弄鬼的。
青霖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等你傷好,我讓青雲子教你基礎劍法,鄧梓泓陪你練符咒,能不能學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鄧梓泓虛弱地抬手:教可以,學費...不能少。
沈晉軍被逗笑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眼裡卻亮得驚人。
蕭霖帶著護士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三個白鬍子老道圍著兩個受傷的年輕道士,其中一個還在笑,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笑?蕭霖翻了個白眼,ct顯示你肋骨斷了兩根,再亂動小心戳破肺。
沈晉軍不笑了,苦著臉被護士抬上病床。路過走廊時,他看到張梓霖提著果籃站在護士站,臉色白得像紙。
晉哥!你冇事吧?張梓霖跑過來,我聽蕭醫生說你被黑月會追殺,嚇得我請假跑過來了,這是我買的蘋果,據說能補鈣。
沈晉軍看著他手裡的果籃,突然覺得渾身的疼都減輕了點。他想,就算被匡利睿揍得再慘,就算以後還有更厲害的敵人,隻要身邊有這些吵吵鬨鬨的朋友,有桃木劍裡那個毒舌卻總在關鍵時刻幫他的葉瑾妍,好像也冇什麼好怕的。
大不了,就從頭學起唄。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石膏,心裡默唸:匡利睿,你給老子等著,等我傷好了,非得讓你嚐嚐土撥鼠符的厲害——這次,是真的厲害。
桃木劍在他枕頭底下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迴應。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安靜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