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把最後一張七日試用裝土撥鼠符貼在道觀院牆上,拍了拍手,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
牆上已經貼滿了符紙,紅的綠的黃的,每張上麵都畫著圓滾滾的土撥鼠,有的舉著瓜子,有的抱著西瓜,活像個土撥鼠主題公園。
怎麼樣?他衝桃木劍揚下巴,是不是特有營銷氛圍?這文案我都想好了——七天不滿意,鬼魂也退款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確定要這麼乾?不怕真招一群鬼魂來退款?
怕啥?沈晉軍掏出手機,對著牆拍了張照,準備發朋友圈,我這符效果杠杠的,真要退款,估計也是少數。再說了,搞活動才能吸引客戶,你懂啥,這叫流量思維。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蹭門板。沈晉軍探頭一看,差點把手機扔地上。
門口飄著三個半透明的影子,有老有少,手裡都攥著張土撥鼠符,正是昨天領了試用裝的。帶頭的老太太飄在最前麵,頭髮花白,穿件花棉襖,看著挺慈祥,就是臉白得像紙。
金土流年道長在嗎?老太太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迴音,我來退款。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把手機揣回兜裡,擠出笑容:張大媽?您這符...不管用?
管用是管用。張大媽飄進院子,手裡的符紙晃了晃,就是你這土撥鼠太活潑,半夜總在我床頭櫃上蹦躂,還唱小老鼠上燈台,吵得我睡不著。
緊跟在後麵的中年男人趕緊點頭,他穿著件破洞T恤,符紙被捏得皺巴巴的:道長,我這符也得退。你這土撥鼠總往我遊戲機裡鑽,把我存檔全刪了,我打了三個月的《隻狼》啊!
最後是個小姑娘,紮著兩個羊角辮,符紙邊角畫著個小愛心,她怯生生地說:我的符...土撥鼠總搶我糖吃,我藏枕頭底下的水果糖,早上起來全冇了...
沈晉軍聽得嘴角直抽,這哪是符不管用,這是土撥鼠符太了吧?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笑:你摻在硃砂裡的不是葵花籽粉嗎?估計靈體被那股香味吸引,才這麼活躍。
這...這是意外,意外。沈晉軍趕緊擺手,退款可以,但咱得按流程來,先填個退款申請表...
他轉身就要去拿紙,院門外突然又湧進來一群影子,有穿校服的學生,有戴眼鏡的上班族,甚至還有個穿嬰兒服的小奶娃,手裡攥著張迷你版土撥鼠符,咿咿呀呀的。
道長,我要退款!
我的土撥鼠總偷我酒喝!
它把我廣場舞隊的音樂換成《孤勇者》了!
轉眼間,小小的流年觀就被鬼魂擠滿了,陰氣森森的,剛曬的符紙都被吹得飄了起來。沈晉軍被圍在中間,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都彆急!一個個來!他扯著嗓子喊,退款可以,但是得說清楚理由,不許訛詐啊!
正亂著,鄧梓泓揹著包從外麵進來,剛跨進院門就被個影子撞了個趔趄。他站穩一看,嚇得道袍都差點脫下來。
沈晉軍!你這兒怎麼回事?開鬼魂派對呢?他往沈晉軍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你這試用裝搞砸了?
彆幸災樂禍!沈晉軍瞪了他一眼,趕緊幫忙維持秩序,不然這些鬼魂鬨起來,你龍虎山也得受牽連。
鄧梓泓想了想,從包裡掏出幾張白虎符往牆上一貼,金光一閃,鬼魂們果然安靜了點,隻是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還是這位道長懂規矩。張大媽飄到鄧梓泓麵前,小夥子,你這符安靜不?半夜不唱歌吧?
鄧梓泓剛要點頭,就聽見自己貼的白虎符地響了一聲,符紙上的白虎突然活了過來,對著鬼魂們齜牙咧嘴,嚇得小姑娘鬼魂地哭了出來。
你看你!沈晉軍趕緊把小姑娘摟到身邊(當然,摟了個空),嚇到孩子了吧?你這符太凶,不適閤家庭使用。
鄧梓泓臉一紅,趕緊唸了句咒語,把白虎符收了回來,嘴裡嘟囔著:這是威懾力,你懂什麼。
陳小道抱著小本本,從鬼魂縫裡擠進來,頭髮都被陰氣吹得豎了起來:沈道長,我統計了,一共二十三個要退款的,還有七個說想換安靜款符紙。
換款?沈晉軍眼睛一亮,有了!我這還有靜音版土撥鼠符,硃砂裡摻的是薰衣草粉,保證安安靜靜,還能助眠!
他轉身跑進正殿,從供桌底下翻出一摞新符紙,上麵的土撥鼠都閉著眼睛,像在睡覺。
換這個的,不用退款,補五塊錢差價就行!他舉著符紙喊,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鬼魂們立刻炸了鍋,紛紛往前擠:我要換!
我補差價!
給我來兩張!
張大媽擠到最前麵,掏出個用陰氣凝成的硬幣(沈晉軍也不知道這錢能不能花):給我來一張,要是還唱歌,我還來找你。
保證不唱!沈晉軍拍著胸脯,把靜音符遞過去。
鄧梓泓看著這場景,目瞪口呆:你...你這是把退款現場變成團購會了?
這叫靈活變通。沈晉軍一邊收錢(雖然收的都是紙錢和陰氣硬幣),一邊往陳小道的本本上記,你看,既解決了退款問題,又促成了新交易,這叫雙贏。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佩服:真有你的,這腦迴路也就你有。
忙了整整兩個小時,鬼魂們才漸漸散去,有的換了靜音符,有的拿了退款(沈晉軍退的是紙錢,反正他也用不上),還有的乾脆買了新符,說是要給親戚朋友帶點。
小奶娃鬼魂臨走前,把迷你符紙遞迴來,換了張畫著小熊的符,咿咿呀呀地飄走了,看著挺開心。
沈晉軍癱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氣,身邊堆著一堆紙錢和陰氣硬幣,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土撥鼠符。
鄧梓泓蹲在他旁邊,遞過來一瓶水:服了你了,這樣都能翻盤。
那是。沈晉軍喝了口水,做生意嘛,就得有應對突髮狀況的能力。
陳小道拿著小本本,一臉崇拜:沈道長,您太厲害了!我要把今天的事寫成案例,叫《論如何將退款危機轉化為銷售契機》,給掌門看看。
彆寫得太詳細。沈晉軍趕緊擺手,尤其是彆寫我用薰衣草粉摻硃砂的事,不然又有人說我違規。
鄧梓泓突然笑了:其實...你這土撥鼠符確實挺有意思,比龍虎山那些死板的符紙靈活多了。
沈晉軍愣了一下,隨即樂了:怎麼?想拜師學藝?我可以教你,學費嘛,就收你十張白虎符。
誰要學你的歪門邪道。鄧梓泓臉一紅,站起來拍了拍道袍,我隻是覺得...或許玄學也不一定非要那麼嚴肅。
夕陽透過道觀的破窗戶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符紙上,把土撥鼠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在地上跳來跳去。
沈晉軍看著牆上剩下的靜音符,突然說:明天搞個買二送一活動吧,再印點傳單,讓張梓霖幫忙在公司發一發。
你還來?葉瑾妍無奈了。
當然要來。沈晉軍伸了個懶腰,客戶需求這麼旺盛,不抓住機會多賺點,對得起我這金土流年的道號嗎?
鄧梓泓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明天我也來看看,彆又搞出什麼幺蛾子。
歡迎光臨,給你打八折。沈晉軍衝他擠眼睛。
陳小道抱著小本本,已經開始寫寫畫畫了,嘴裡唸叨著:明天的活動方案...要準備多少符紙...要不要搞個抽獎...
桃木劍靠在供桌旁,劍身泛著柔和的光,像是葉瑾妍也在笑著。院子裡的風帶著點薰衣草的香味,混著淡淡的陰氣,居然還挺好聞。
沈晉軍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當道士好像也冇那麼難。雖然每天都有奇葩事,每天都要應付各種鬼怪,但這樣熱熱鬨鬨的,好像也挺有意思。
至少,比以前當**絲代練的時候,有意思多了。
至於明天會不會又有鬼魂來投訴?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就再搞個新活動唄。
反正,土撥鼠符的花樣,他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