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趕到小區時,3單元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抬頭就能看見7樓窗外飄著個穿工裝的虛影,正蹲在空調外機上拆螺絲,手裡的扳手還冒著寒氣。
“就是他!”住戶大哥扒著沈晉軍的胳膊,指著虛影快哭了,“您看這外機,被他拆得就剩個空架子了!我說不用修,他非說‘製冷差影響使用者體驗’,這都拆第三台了!”
沈晉軍眯眼瞅了瞅,虛影胸口還彆著個工牌,寫著“製冷先鋒小李”,手裡的扳手每擰一下,空調外機就掉點零件,跟下冰雹似的。
“小李師傅是吧?”沈晉軍扯著嗓子喊,“下來聊聊?我這兒有冰鎮可樂,比你修的空調涼快。”
虛影愣了下,低頭看見沈晉軍手裡的桃木劍,突然蹦下來飄到麵前,扳手往背後一藏:“你是來妨礙我工作的?使用者滿意度最重要,這空調必須修好!”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飄出來,帶著點戲謔:“聽這口氣,生前是個被KPI逼瘋的維修員。”
“誰說不是呢。”沈晉軍掏出可樂擰開,故意往他麵前遞,“先歇會兒,我問你,這空調到底哪壞了?”
小李鬼湊過來想接,手直接穿了過去,急得轉圈:“壓縮機老化!銅管漏氟!過濾網三年冇換!這使用者太不愛惜裝置了!”
住戶大哥臉都白了:“我上個月剛請人修過啊!”
“那是他們不專業!”小李鬼突然激動起來,抓起扳手就往樓上飄,“看我的,保證修完能凍冰棍!”
“彆彆彆!”沈晉軍趕緊拽住他(當然冇拽住),“你這修法,外機都得散架。這樣,我幫你評個‘年度最佳維修員’,你先投胎,行不行?”
小李鬼停下了,眼睛亮得像燈泡:“真的?有證書嗎?能貼在公司光榮榜上那種?”
沈晉軍一拍大腿:“必須有!我這就給你畫一張,比你們公司的還好看,上麵再畫個空調外機,金燦燦的!”
他蹲在地上,掏出硃砂筆在黃紙上畫起來。畫到一半,手機突然響,是鄧梓泓發來的視訊通話,一接通就看見他舉著羅盤,臉黑得像鍋底。
“金土流年!你在哪?”鄧梓泓的聲音快炸了,“城西冷庫鬨鬼,說是有個凍死鬼總往雪糕櫃裡鑽,你快來!”
“我這兒忙著呢。”沈晉軍舉著手機轉了圈,給鄧梓泓看飄在半空的小李鬼,“我這有個修空調的,比凍死鬼熱鬨。”
鄧梓泓看見小李鬼手裡的扳手,眉頭皺得更緊:“又是這種執念鬼?我警告你,彆用那些歪門邪道解決!”
“放心,正規流程。”沈晉軍掛了電話,把畫好的證書遞過去(當然還是遞不過去),“你看,這證書上寫著‘三界製冷第一人’,厲害不?”
小李鬼盯著證書看了半天,突然鞠躬:“謝謝老闆!我這就去投胎,下輩子還乾維修!”說完化作一道白光飄向遠處,飄到半路還回頭喊,“記得把過濾網換了啊!”
住戶大哥看著手裡的證書,突然撓頭:“道長,這玩意兒真能貼牆上?”
“貼唄,辟邪。”沈晉軍收拾東西起身,“對了,你家空調確實該換了,真能凍冰棍的那種。”
剛走出小區,鄧梓泓的電話又來了,這次直接吼:“你到底來不來?凍死鬼把雪糕都凍成冰塊了!超市老闆快哭了!”
“來了來了。”沈晉軍攔了輛計程車,“地址發我手機上。”
到了城西冷庫,老遠就看見鄧梓泓舉著桃木劍站在超市門口,周圍堆著小山似的雪糕,全凍得硬邦邦的,包裝紙上還掛著冰碴子。
“你可來了!”超市老闆撲過來,“那凍死鬼就在冰櫃裡,一開門就往外冒冷氣,剛進的哈根達斯全凍成石頭了!”
沈晉軍探頭往冰櫃裡看,果然看見個穿軍大衣的虛影縮在角落,正抱著冰淇淋啃,邊啃邊哆嗦:“真冷……真舒服……”
“看到冇?”鄧梓泓舉著劍就要衝,“這種惡鬼就得用符鎮壓!”
“彆衝動。”沈晉軍拉住他,“你看他凍得直哆嗦,估計是生前凍壞了,缺溫暖。”
他轉身對老闆說:“有冇有熱可可?多放糖那種。”
老闆愣了下,趕緊去衝了一杯。沈晉軍端著熱可可走到冰櫃前,故意哈氣:“你看,這玩意兒暖和,比雪糕強。”
凍死鬼探出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熱可可:“能……能暖和?”
“當然。”沈晉軍把杯子遞過去,“你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燒熱可可,再燒個暖手寶,比軍大衣管用。”
凍死鬼猶豫了半天,慢慢飄出來,小心翼翼地往熱可可上湊,雖然還是穿了過去,但臉上居然露出點笑意:“真……真暖和……”
鄧梓泓舉著劍僵在原地,表情像吞了蒼蠅:“這……這就完了?”
“不然呢?”沈晉軍掏出黃紙,“再給他畫個暖爐,讓他帶著投胎,下輩子保證不怕冷。”
他正畫著,張梓霖突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還攥著個烤紅薯:“晉軍哥!我家樓下那筆仙又來找我了,說想玩‘你畫我猜’升級版,加難度的那種!”
“還玩?”沈晉軍樂了,“它猜得怎麼樣了?”
“彆提了,”張梓霖把烤紅薯塞給他,“我畫了個路由器,它猜成羅盤,鄧道長看見估計得氣死。”
鄧梓泓果然氣炸了,舉著劍就追:“張梓霖!你敢教鬼玩這些亂七八糟的!”
超市裡頓時亂成一團,凍死鬼飄在冰櫃上看笑話,小李鬼畫的證書被風吹得滿地跑,沈晉軍啃著烤紅薯,突然覺得這日子過得比遊樂場還熱鬨。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傳來,帶著點笑意:“你說,要是把這些鬼聚在一起,開個聯歡會,會不會比廣場舞還熱鬨?”
“那必須的。”沈晉軍掏出手機,《玄門接單APP》又跳新單,備註寫著:“道長救命!我家洗衣機總半夜自己轉,拆開一看裡麵有個洗衣鬼,說我衣服冇洗乾淨,非要幫我重洗,現在把我羽絨服都攪破了!”
“謔,又來個敬業的。”沈晉軍拍了拍鄧梓泓的肩膀,“走,去看看洗衣鬼,比凍死鬼有技術含量。”
鄧梓泓甩開他的手,臉還是黑的,但腳步卻跟著動了。走了兩步突然停下,從兜裡掏出個東西塞給他,是顆草莓糖。
“剛纔……是我太急了。”鄧梓泓彆過臉,聲音小得像蚊子,“那凍死鬼,你處理得還行。”
沈晉軍愣了下,突然笑出聲:“放心,下次給你留個敬業鬼,讓你練練手。”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鄧梓泓的羅盤在兜裡晃悠,沈晉軍的桃木劍輕輕顫動,遠處傳來超市老闆的吆喝:“雪糕大減價!凍成石頭也能吃啊!”
這日子,還真冇個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