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已經死了麼?怎麼……」
田所茫然無措,摸索著自己的身體,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
他還記得,在生命儘頭,所看到的最後一個片段。
是在神代東京外圍區,與那位被稱作陸先生的青年對賭。
原本在看到對麵的那人,認命似的舉起左輪手槍,將槍口朝向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無奈的表情之時。
田所知道,他已經贏了。
雖然手段有點不光彩,是藉助了娛樂場的力量,用特殊裝置去控製遊戲結果。
可畢竟也是受人之託,而且對麵的那位陸先生,幾乎已經是明牌展示,其本人也是超凡者。
能在神代東京這種超凡力量處處受到限製的地方,不受影響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起碼也是有頂級王級別(A級)的實力。
甚至還有概率,是一位野生的新生皇級(S級)強者。
就算僅僅是前者的話,放眼整個瀛洲島,都已經是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倘若是後者……那隻能說是他田所與娛樂場的人撞大運了,居然能遇到瀛洲島的第五位皇。
當然,相較於前者,後者的概率還是太低了。
因為就連王級別超凡者,已經算得上是非常難得的人才了。
春秋鼎盛如神代家,王級別實力的乾部手下,也就隻有少數的一級乾部纔是。
其他的二三級乾部,雖然門檻不低,保底都有個將級別的實力。
但相較於王級,顯然還是遜色不少。
鑑於王級別超凡者的稀少,但凡是有意願加入神代家的王級強者。
那就連神代家家主神代榮昌,都會為之親自降階,以極高的禮遇對待他。
連神代家都是如此,更別說瀛洲島上的其他勢力,能遇到這種香餑餑,拚了命也要把人留在自己這邊。
而當日在娛樂場,田所就見到陸故安能如此隨心所欲地,通過使用其自身超凡能力。
將那枚子彈,神不知鬼不覺中,換到槍膛上。
若非自己是神代家的乾部,被特許能正常使用超凡力量。
那在第四局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子彈給爆頭。
當然,從事後結果上來看,雖然冇被爆頭,但田所最後還是死掉了。
死因是被五枚,未知原因出現在體內的大口徑左輪子彈,給攪碎了大部分的器官。
是的,就是這詭異的死因。
田所的超凡力量,是能夠強化自身骨骼與外麵板,使之變得堅不可摧,甚至能硬到麵接子彈的毫髮無損。
然而,這種超凡能力往往隻是側重於外部防禦,對於內在的強化卻並不儘如人意。
可以說,內部柔軟的器官,就是田所最大的弱點。
但好在,有外部堅如磐石的防禦,他的這一弱點從來就冇有被擊破過。
但可惜的是,他所遇到的對手,是陸故安。
所以纔會落敗,死的稀裡糊塗。
而在死後,他的屍體被娛樂場的人,給送到神代家。
並且將某不屬於神代家所管轄的,神秘王級別強者出冇的訊息,報了上去。
不過最後卻是不了了之,冇有掀起任何的風浪來。
甚至就連娛樂場的監控錄影,都被神秘力量給抹除掉,消失得一乾二淨。
而這,自然也是神代東京基金會分部,所做出的手筆。
基金會分部的力量,早就已經滲透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其中就包括,神代家內部的某些部門裡。
娛樂場上報的東西,在這些打入內部基金會員工的暗箱操作下,被悄悄扣壓了下來。
冇有哪怕是一丁點兒的訊息,能夠進入到神代家高層。
而田所這個神代家三級乾部的死,就這樣被掩蓋下來。
……
話歸當下。
田所稀裡糊塗地死了,又稀裡糊塗的被復活過來。
在看清現場的環境後,更是懵得一比。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冷冰冰的實驗台上,下麵還墊著個黑色裹屍袋。
有個從來冇見過的金髮男人,正在身旁,向著下麵黑壓壓的一群大陌生人,慷慨陳詞:
「各位也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通過研究原初色慾冕下的遺體,所得到的成果。
能讓屍體重獲新生,讓死者復甦的……」
那個金髮東歐羅巴麵孔的男人,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放聲宣佈道:
「不死藥!」
底下立馬譁然一片,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死……藥?」
田所被底下人嘈雜的話語聲,給叨得耳膜疼,但還是聽進去了身邊金髮男人的話:
「是的,不死藥。」
後者注意到了旁邊的動靜,微笑回答:
「哦咩爹多,田所先生,您從地獄裡歸來了。
請下來吧,待會兒會有人告訴您事情來龍去脈的。」
就這樣,一臉懵逼的田所被請下實驗台,引到旁邊的椅子坐下。
從被實驗者,轉變成為這場不死藥臨床實驗的觀眾之一。
並且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看得驚愕不已。
隻見那個被人稱作約書亞醫生的人,把台下的裹屍袋一個接一個的開啟,並將那些屍體們如法炮製,滴上艷紅色藥劑。
緊接著,那些本就已經涼透的屍體,居然開始重新煥發生機,如同先前的田所那樣。
重新復活過來。
並且更加誇張的一點就是。
無論屍體完好與否,就算是被摧毀的支離破碎,不忍直視。
隻要滴上那些艷紅色藥劑,那些斷口模糊的地方就會重新長出新的血肉,快速癒合。
最後,恢復到生前完好無損的模樣。
光是這點,就足以包括田所等被復活的人在內,以及現場的瀛洲島各勢力代表們。
心中震驚,久久不能平靜。
甚至到最後一位死者被復活的時候。
現場鴉雀無聲。
而在做完成果展示,約書亞向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接著,神代家家主,神代榮昌上前去,環顧四周眾人臉上的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也難免為此沾沾自喜。
不過,作為上位者,神代榮昌很好的控製好自己的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清了清嗓子,神代榮昌緩緩說道:
「各位也看到了,取自我神代家先祖血肉,所製造出來的藥劑,效果究竟是如何。」
不用神代榮昌過多強調,等眾人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再次看向前者,眼中滿是心服口服的欽佩。
起死回生,是多麼神奇且難得的事。
重傷救命,冥土追魂在場眾人幾乎都曾見到過。
無論是在樂園世界,還是在藍星,隻要條件足夠,總能辦到。
但把亡者從墳堆裡拉出來,生死人而肉白骨。
就是僅限於神話傳說中,才能聽到的事情了。
而就在今天,神代家居然能把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實現出來。
「起死回生,是不死藥的效果之一。」
神代榮昌享受著眾人的崇拜目光,而後望向依舊在回味無窮的織田濯櫻,笑著說道:
「除此之外,我聽約書亞醫生所說。
它還能增強使用者的身體素質,加強癒合能力。
並且治療體內的某些頑疾暗傷,讓人重歸巔峰!」
後者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其話中所指:
「神代家主,這不死藥,莫非就是您發來給我邀請信中,所提到的……」
「冇錯,織田家主。」
神代榮昌點點頭,笑容滿麵:
「剛纔的那些藥劑,就是我神代家為織田家主您準備的療傷藥。」
稍微停頓一下,他望向瀛洲島各勢力代表:
「也是為各位客人們,準備的謝客禮物。」
神代榮昌話音剛落下,在場眾人無不是瞪大眼睛,滿眼不可思議。
這麼珍貴且厲害的東西,就這麼送人嗎?
「是的,在場的每位客人,都會得到一支不死藥。」
神代榮昌微微一笑,吩咐手下搬來好幾個,裝著艷紅色藥劑的箱子。
「誰都有份,不必推辭。」
在場眾人看著那些箱子,呼吸立馬變得急促起來。
起死回生,療傷愈疾,能增強人實力的不死萬靈藥。
試問這種好東西,又有誰不想要呢?
「真冇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藥物……」
人群中,奧黛麗眼巴巴地望著那些裝著不死藥的箱子,眼裡寫滿了渴望。
「是啊,這麼聽起來的話,確實是個好東西。」
陸故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那麼,代價是什麼?」
聽到這話,在旁的奧黛麗怔神稍許,頭腦瞬間清醒。
是啊,能讓死者復活,能讓傷者復健,甚至還能增強自愈能力。
好處說完了,那代價呢?
奧黛麗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於是虛心請教陸故安:
「怠惰大人,您說。」
後者也冇有做過多解釋,而是朝那些剛復活過來的人,努努嘴:
「看看他們身上,被那個什麼不死藥點到的地方。」
奧黛麗依言看去,隻見以田所等為首的那幾個被不死藥復活的人。
其被點滴到的地方,都有著一個粉紅色、不大不小的狐首印記。
「那是……」
「獸印。」
陸故安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來。
獸印?
奧黛麗聽到這個耳生的名詞,稍加思索之後,很快就聯想到之前。
陸故安曾跟她提到的,關於玉藻前是「獸」的言論。
「那是什麼?」
奧黛麗問道。
「一種證明符號,劃分歸屬。」
環抱胳膊,陸故安冷眼旁觀周圍群情高漲,陷入興奮中的若乾人等,嗤笑道:
「被打上獸印,就會心甘情願地把自身的所有都拱手奉送,視獸為神。
就算是被吃乾抹淨,也樂在其中。」
嘶——
奧黛麗聽到這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看來,這代價可真大呀。
而反觀現場其他人。
他們或是被巨大的好處衝昏頭腦,或是頭腦還算清醒、但在種種利益裹挾下,不得不做出妥協。
不約而同的,都收下了那份不死藥。
「織田家主,這是先祖大人叫我等特意為您準備的。」
神代榮昌將一份在包裝以及分量和成色上,就與其它藥劑有著明顯區別的不死藥,遞給織田濯櫻,笑容可掬道:
「由此可見,先祖大人,是相當看好織田家主您呀。」
很是動聽的言論,要是換成其他人,說不定已經受寵若驚,開始感恩戴德了。
但織田濯櫻顯然不是那種,冇見過世麵的人。
她隻是不動聲色地接過那份不死藥,回報以禮節性的微笑:
「那可真是承蒙玉藻前冕下,看得起小女子我。」
說完,她就叫來隨從,打算讓其代收好。
織田濯櫻並不打算現在就喝,而是想著先留下。
潛意識告訴她,這東西應該冇那麼簡單。
等再見到那位原初怠惰冕下,問過再說。
隻不過,有個聲音,止住了她。
「織田家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納眯起眼睛,笑嗬嗬地說:
「這可是原初色慾前輩,特意為你準備的不死藥。
不趁著現在就服用,而是帶回去,難道想辜負前輩的一片好意嘛。」
此話出口,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這……」
織田濯櫻還冇能立刻反應過來,剛想開口辯駁,就又被唐納給打斷:
「請勿再推辭了,織田家主。
不是說你身患隱疾嘛,正好現場喝下,給我們看看這份特意為你準備的不死藥,療效如何。」
後者依舊眯眼帶笑,隻是在眼縫中,透著絲許不善的微光:
「還是說,你對玉藻前冕下的好意,抱有懷疑?」
好一個死亡提問,直接把織田濯櫻給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越來越多目光投過來,似乎是在觀望。
其實也是有部分的人,對於這份不死藥的贈予,是抱有懷疑的。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就騙騙腦子發育不太健全的人。
好在,眼下瀛洲四皇之一的織田濯櫻,正在被人給架在火上烤。
而他們這些騎牆派,看到這種大人物來給自己排雷,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
織田濯櫻啞然,根本不敢回答唐納的死亡提問。
而現在擺在她麵前的。
隻有喝,或者不喝,兩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