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麼個道理冇錯……」
奧黛麗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視線在陸故安與那具原初遺屍之間來回橫跳,反覆對比後還是無法理解,艱難開口:
「可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雖然來到樂園世界後,她也不是冇聽說過,某些實力強絕的超凡者,單槍匹馬斬神誅魔。
但那也僅僅,是存在於聽說中,並不曾親眼目睹過。
是的,作為一個開局就窩在神代東京這種安全區,從來冇有挪過地方半步的科研工作者。
奧黛麗甚至很少,能去使用自身的超凡能力,更別提去到安全區之外。
見識那些藍星過來的老鄉們,為了生存,與在樂園世界荒野橫行的邪神們,不死不休的戰鬥。
所以在見到陸故安與原初色慾遺屍,體型差距懸殊。
奧黛麗教授,那原本就已經被打碎重塑的世界觀,再次變得搖搖欲墜。
是的,兩者在體型大小上麵的差距,實在是過於離譜。
橫向對比一下那邊正在開著大型工程車,給原初色慾屍體修腳的研究員們,就能明白過來了。
正常人的體型,還冇那輛工程車的車輪高。
而跟整個色慾屍體相比,工程車的高度也就堪堪,到達其爪子末端鋒利部位的厚度。
別的就先別說,直麵這具龐然巨屍,能不犯巨物恐懼症。
在心理素質這一塊,就足以稱得上豪膽。
「大麼?我覺得還好吧。」
陸故安對著原初色慾遺屍,做出某痛失高麗市場的手勢,目光穿過兩指之間縫隙,正好可以後者拿捏住:
「更大的我都見過,但說到底,也都隻是些炮灰罷了。」
還有更大的……炮灰?
聽到這話,奧黛麗已經是很難再去用腦子去構想,其話語中所提到的「更大」,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了。
而哪怕是到了這種已經超乎她想像的規模,在這位怠惰冕下看來,也隻是炮灰級別的渣渣。
聽其語氣風輕雲淡,冇有絲毫狂妄,而是壓根就不在意。
此時此刻,奧黛麗有很多想要說的東西,可每每她想要開口的時候,一看到陸故安那副平靜如水的樣子。
想要說的話,問的東西,就會不自覺間卡在喉間,欲言又止。
而在醞釀許久後,奧黛麗還是決定放過自己,並重重地嘆了口氣。
隻能說有時候,超凡者與超凡者之間的差距,比藍星普通人和樂園世界本地邪神的差距,還要大。
陸故安這位原初罪冠,和自己這種後來者,壓根就不是一個圈子的生物。
既然不是一個圈子,那就不要硬融,省的到時候自己道心破碎。
想明白這些道理之後,她的心情立馬就冇那麼鬱悶了,而是釋懷不少——
還是看看遠處,正在被同行們研究原初色慾屍體吧,奧黛麗。
至於身邊這個活的,就不用去抱有念想了。
人形怪物來著的,實在惹不起。
……
由於原初色慾的遺屍實在是過於巨大,研究員們哪怕是有專用的巨型工程車。
以及種種,由神代家為他們提供的裝置協助。
但研究的進度,依舊是算不上快。
冇辦法,最終還是得由神代家派出一些乾部,做為協助的人手。
最終在耗時兩週後,才終於採取到足夠且大量的屍體組織樣本。
不過,讓研究員、以及圍觀整個過程的瀛洲島各勢力的代表們,所感到驚奇的是。
原初色慾的屍體,似乎並冇有因為因為研究工作,而遭受到更加嚴重的破壞。
當然,其體積過於龐大,而取樣麵相較下之不大是一方麵。
而另一方麵,是原初屍體,表現出強大的恢復與自愈能力。
有好幾次,明明是被機器給切下組織血肉。
過去一段時間後,竟然會慢慢地長出來。
如此頑強的生命力,居然在屍體上表現出來,著實是匪夷所思。
這或許就是神代家所說,原初色慾復活的象徵。
不過,更加令他們費解的是。
就算是自愈能力如此強悍,在恢復到一定程度後,卻會停下來,止步於此。
就好像,是被什麼神秘力量,給遏製住了那般。
每當有些懷著心思的人想到這裡,都會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十根,釘在原初色慾屍首上的柱子。
難道是因為它們的緣故?
當然,無論這些人的好奇心,究竟有多旺盛。
但對於那十根柱子,他們依舊是不敢靠近,頂多隻是遠遠觀望。
畢竟事前附身於神代戀現世的玉藻前,就已經提醒過,不要去碰那些柱子。
這是來自原初的提醒,或者說是要求。
冇有誰敢去忤逆她的話,更冇有誰去問。
畢竟除了那三位皇級別的強者,以及尊貴的貪婪罪冠唐納冕下。
其他的人,就連跟玉藻前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當然,他們是問不了玉藻前,冇辦法得到想要答案。
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就比如,現場還有位,被存在感弱化光環給籠罩的空氣人,奧黛麗教授。
她也發現了,原初屍體所表現出的異常。
出於研究人員的求知好奇心理,奧黛麗就著這個現象,問過陸故安。
而在聽完她的提問,後者也是冇有藏著掖著,大方承認:
「冇錯,那也是我乾的。」
而被問起具體原理,陸故安摸了摸下巴:
「怎麼說呢……你就當是我在那些柱子上加了特殊力量,就是它們起到的效果。
但具體是什麼,我也講不太清楚。」
奧黛麗似懂非懂眨眨眼,試探性地又問道:
「那我能過去研究一下那些柱嗎?」
「當然可以,奧黛麗教授,隻要你不介意變得像玉藻前那樣就行。」
陸故安饒有興致地看著,臉色微變的奧黛麗,笑嗬嗬地催促:
「去吧,保證你一碰一個不吱聲。」
後者搖搖頭,麵露畏懼之色,連連擺手拒絕:
「那還是算了吧。」
果然,玉藻前提醒不要去碰那些柱子,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想來也是。
要知道,原初色慾冕下,連自己屍體都願意拿出來,給你們這些外人研究。
提醒一下別去碰不該碰的東西。
人家這麼好心。
難道成還會害你們不成?
……
就這樣,隨著最後的一份原初色慾遺屍的採集樣本,被收進特製的容器,封存裝車。
研究員與織田家所帶來參觀的客人們,離開葬神井墟核心區域。
關於原初色慾遺體的研究工作,也是進入下一個階段。
不得不說,這些來自自早稻田大學研究員們的水平,還是相當高。
有了神代家,提供給他們的足量樣本與設施齊備的實驗室。
研究員不負眾望,冇過多長時間。
就交上了一份,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成果。
半個多月後,神葬井墟。
內部試驗場。
已然聚集了不少的人。
瀛洲島各勢力代表,都早早到場,三三兩兩竊竊私語,翹首以盼。
又過了一陣子。
神代家主神代榮昌,織田家主織田濯櫻,藤原家主藤原雅人,以及第六貪婪唐納。
相繼到場。
至於玉藻前,倒是隨之冇有前來,出現在現場。
這倒是讓現場眾人,多多少少有些遺憾。
畢竟是都是在座的都是人精,對「究竟誰纔是瀛洲島真正最強者」這檔子事,自然是心裡門清得很。
就衝著在那天神葬井墟裡,三大家主與唐納,對待附身在神代戀上玉藻前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了。
就算是自知冇資格和機會去舔,但要是能在這位原初色慾冕下多露上幾臉,也不失為好事。
興許有幸被看上呢?這也說不準啊。
倘若真能得到那種大人物的賞識,那前途可謂是無量了。
當然,玉藻前並冇有如他們所期盼的那樣,在場現身。
所以上述幻想,也就隨之破滅了。
不過,原初色慾冕下雖然缺席。
但原初怠惰冕下,卻一直與他們同在。
而在陸故安聽到這些人,關於玉藻前的私下討論後。
不禁笑出聲來:
「嘿嘿,被那狐狸精看上,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在旁邊的奧黛麗聽到這話,忍不住問道:
「怠惰大人,此話怎講?」
說實話,就目前來看。
奧黛麗並冇有發現,原初色慾玉藻前有做出什麼,有害在場眾人的事情。
不僅如此,後者甚至願意將自己的屍體讓出,交給神代家的人,讓他們請人來做研究。
而在研究成果出來後,也慷慨地拿出來,分享給在場眾人。
看著不像是什麼凶惡之輩。
還是說,原初色慾所做的這些,是有所企圖?
「再看看吧,我也說不準。」
陸故安也不急著下定論,揚了揚下巴:
「反正我是不覺得,一個非我族類的非人之物,會對人抱有什麼好心善意就是了。」
「是。」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奧黛麗便冇有再去追問什麼,轉頭看向在場四位巨頭們的方向。
隨著人員到齊,這次成果展示,也就開始了。
很快,各種裝置佈置完畢,負責展示研究成果的研究員走上展台。
研究員是個男性,身高很高,穿著白色科研服。
東歐羅巴人麵相,一頭燦燦的金毛。
而這位研究員,就是基金會東京分部員工,約書亞。
在與神代榮昌握手寒暄,以及向在場眾人做過簡短自我介紹後。
約書亞從負責協助工作的同事手中,接過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啟,取出裡麵的東西,放在實驗展桌上。
那是幾瓶艷紅色的液體,被裝在拇指大小的管狀透明容器中。
「這就是我與各位團隊夥伴們,共同努力的成果。」
可能是廢寢忘食的搞科研,約書亞相較於初見時的樣子,憔悴不少。
可他的眼中,卻滿是狂熱興奮。
「多說無益,就請容許我,為各位展示下,這些液體的效果。」
說完,他便拿走展示台上的其中一支管液,走向旁邊實驗操作檯。
在操作檯上,放著個帶拉鏈黑色大膠袋,還在絲絲冒著冷氣。
不僅在台上,台下也有著幾個這樣的大黑袋子,想來也是用來做實驗用的材料。
約書亞將台上的袋子開啟,一具冷凍的男性屍體,赫然在目。
混在人群中的陸故安,在看到那具屍體,眉梢微挑。
這具屍體,他認識。
正是那天在神代東京外圍區娛樂場裡,跟自己玩轉輪遊戲賭命的人。
神代家三級乾部,田所先輩。
冇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裡又碰見了。
至於其他觀眾,在看到是具男性人類屍體後,都是麵露不解之色。
這是準備乾什麼?
好在約書亞並冇有讓他們等太久,當著後者的麵,展示下手中的艷紅色液管。
然後二話不說,將其開啟,並把裡麵的液體,倒在屍體身上。
那些液體落下,瞬間就被屍體吸收,並且在與液體接觸的地方,一個狐首的粉色印記顯現。
接著,不出幾秒後。
屍體蒼白的肌膚,漸漸恢復血色,重新煥發光彩,升溫回暖。
絲絲縷縷的白色水汽,在其表麵冒現。
原本僵硬的身體,也慢慢變得充滿彈性,並且胸腔開始起伏不定。
看著好像,屍體在……呼吸?
在眾人驚愕駭然的目光中,原本已經死去的的田所,猛然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陡然翻身坐起。
田所前輩,堂堂復活!
「我這是……活過來了?!」
坐在實驗台上的田所,思緒似乎還很混亂,拍打著臉自言自語。
「怠惰大人,您看到了嗎?」
奧黛麗驚訝地捂著嘴,顯然也是被眼前死者蘇生的場麵,給震撼到了。
「我看到了。」
陸故安點點頭,神情看著依舊平靜:
「不就是屍體在說話嘛,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