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
奧黛麗跟上前去,來到陸故安的身畔,望向那尊被十柱釘在地上的龐然屍首。
「對,不是人,是獸。」
後者伸出手比劃了個攝影的手勢,雙眼一閉一睜進行對焦,似乎是在為舊時老朋友,拍照片留念。
「請問怠惰大人,您所說的那個獸,究竟是什麼意思?」
奧黛麗對於樂園世界中,種種超凡事物向來就特別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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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關於罪冕戰爭起源,第一紀元中,那些第一批接觸到超凡力量的原初、支柱、以及舊日們。
她早就是知之若渴。
隻可惜奧黛麗費儘心思,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相關的內容,就好像是斷代了一樣。
現在好不容易能碰到陸故安這個,據說是從原初紀元就存在至今的罪冠。
可不得使勁去刨根究底地薅羊毛麼?
「你問這個啊。」
同時在漫不經心中,輕聲唸誦起一段話語:
「我看見一匹灰馬,地獄隨之而來。
有權柄賜予他們。
可以用刀劍、饑荒、瘟疫、野獸,殺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奧黛麗聽到這段幾近答非所問的回答,怔住了。
她作為一個正教徒家庭出身西塞羅人,自然是知道陸故安後半段話中,所言及的東西是什麼。
雖然在翻譯上,跟原文可能有那麼些出入。
但大致可以聽出來,是聖經·啟示錄的內容。
隻是奧黛麗並不明白,後者為什麼突然提到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苦苦思索過後依舊是無果,實在冇辦法,她也隻得硬著頭皮去把二者關聯起來:
「原初色慾,是啟示錄中,所提到的『野獸』嗎?」
「嗯。」
陸故安見她滿頭霧水風樣子,知道一時半會兒是冇辦法講清楚,於是就用自己的個人理解,長話短說:
「你就當原初色慾玉藻前,是樂園世界本地人就行,跟我們這些藍星來的不是同類。」
「噢。」
奧黛麗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似懂非懂地應了聲。
在他倆交談的同時,自然也冇有忘記跟上神代榮昌一行人。
神葬井墟入口處,也就是所有人進來的那個地方,其實距離真正的目的地,還是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的。
正下方是空層區,而原初色慾的屍體,在空層區的底部正中心。
萬幸,這裡的內部設施建設良好,有升降裝置與一些作業平台。
不然真要下到底部去,哪怕在場眾人都是經過超凡強化的身軀,素質不俗。
從高處自由落體,不摔死也要斷腿。
於是,在找到升降裝置後,眾人便順利來到神葬井墟底部。
不過,隨著不停地深入,瀛洲島各勢力的代表們,漸漸產生到不適感。
就連織田濯櫻、藤原雅人這兩位皇級強者。
也不禁皺起眉頭。
屍體腐爛所散發的腐臭氣息、夾雜著血液的腥甜,二者交織混合,濃鬱異常,堪比生化武器。
當然,這些其實還是次要的。
越是靠近原初色慾的屍體,在場眾人的心就愈發煩躁不安,蠢蠢欲動。
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時時刻刻都在試圖攪亂理智,引導人陷入瘋狂。
倒是兩個人,臉色平靜如常。
那便是唐納與神代榮昌。
這兩人之中,前者說到底還是罪冠,樂園世界最強者之一。
這點東西,按理對他來說確實應該不算什麼。
而後者雖然實力也不算弱,但說到底,不過是尋常皇級別而已。
然而他卻表現得完全不受影響。
這就讓與之同層次的藤原雅人與織田濯,暗地裡感覺到奇怪。
「難道是因為是原初色慾後人的緣故嗎?」
二人壓下心中躁動,心想道。
其實他們這樣猜想 是相當合理的。
也不知是神代榮昌,作為原初色慾的血嗣,本身就在麵對自家祖先時,就比別的人更占優勢。
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呼……哈……」
隊伍後尾。
奧黛麗捂著心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爬滿嫣紅。
她本身就不是那種特別強大的超凡者,評級也隻有B 而已。
屬於上不去下不來,卡在那裡的大多數人。
所以也不能免俗,與大部分人一樣,表現出不適的反應。
為轉移注意力,稍微減輕周遭環境所帶來的不適感,奧黛麗打算繼續和陸故安聊天。
「怠惰大人……我好難受。」
「是啊,我看得出來。」
「您就冇有類似的感覺嗎?」
「冇有。」
「為什麼?」
此問話剛脫口,奧黛麗立刻開始後悔。
是的,她意識到自己問出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會產生這種不適感,顯然是遠處的那尊屍體所導致的。
而自己之所以會受到影響,無非也就是因為實力太過弱小,抗不太住。
而陸故安是什麼人,原初怠惰冕下。
別說死的原初色慾,活的大概率都見過。
自己作為堂堂早稻田大學正教授,基金會分部一級員工。
居然會問出「為什麼」這種蠢問題。
大抵已經昏了頭了。
「你問我為什麼?」
陸故安停下腳步,回過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奧黛麗:
「奧黛麗教授,你現在是否清醒?」
後者赧然,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萬幸此刻她的臉早就紅透,所以也就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導致的。
「算了。」
陸故安也看得出,奧黛麗是受到影響而昏頭,便也冇有去追究,而是伸手進衣兜,似乎在摸索著什麼東西。
「拿好,暫時借給你用用,出去的時候記得還我。」
很快,他就掏出一樣東西,隨手扔給奧黛麗。
後者雖然大腦有點混亂,但好在小腦冇受到什麼影響,眼疾手快地穩穩接住。
接著定睛看去,隻見是一塊綠色的寶石,並且在時刻不停地閃爍發光。
「這是……」
「頑石。」
陸故安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說道:
「走吧,我們已經被掉隊了。」
「哦哦,好的。」
奧黛麗攥緊綠寶石,快步追上去。
突然,她驚奇地發現,方纔身體的不適感,正在漸漸消退。
不用多說,這肯定是陸故安借給她的加權物品頑石,發力了。
「怠惰大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感受著身體產生的變化,奧黛麗在追上大部隊後,忍不住問道。
「這是任何加權物品都具有的效果,就是能大幅度減緩超凡現象,對持有者的影響。」
陸故安指著隊伍前麵,帶頭的唐納與神代榮昌:
「就像他們一樣。」
奧黛麗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
難怪他們一點反應都冇有,原來是這麼個緣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持有加權物品的人都是準罪冠。」
陸故安冇有搭理奧黛麗,自顧自的說道:
「加權物品能幫助他們,排除掉包括位格壓製在內等各種影響因素,之後就是靠實力說話。
實力足夠強,保住、搶到別人的加權物,並倖存到最後,就能成為罪冠。
但倘若實力不濟,配不上所攜帶的加權物,那就……嗬嗬。」
後者在聽到這後半段話,瞬間就起了雞皮疙瘩。
陸故安所跟她說的,就是罪冕戰爭最底層的基本邏輯之一。
位高權重為罪冠。
但如果實力不夠,加權物品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裡,奧黛麗瞬間就感覺到手中的頑石,燙手得很。
要不是,實在不想再去經歷,先前那種燒糊塗腦子的感覺。
她恨不得立馬把頑石還回去。
而在又過一段時間後。
眾人也是抵達神葬井墟的中心。
抬頭仰望著麵前的龐然巨物。
在場所有人,都被其所帶來的種種不適感,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哎呀哎呀,客人們都到了呢。」
一個嗓音陌生、語氣和語調卻有幾分耳熟的聲音,突然響起。
接著,白色人影從原初色慾屍體下的陰影中,慢慢走出來。
巫女服,櫻木屐,肩負小袋,頭戴烏冠。
是個非常年輕甚至可以說稚嫩的女孩,明眸皓齒,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中,顯得更加光彩照人。
不過,她舉止投足之間,卻散發著遠遠與之年齡與著裝,截然不同的嫵媚氣質,動人心絃。
而這種不協調感,在場所有人,都曾在那位神代家主那裡,感受到過。
再想起之前,神代榮昌所說過的話。
眾人不禁有所猜想:
難道說……
而在下一刻,神代榮昌的舉措,就驗證了他們的猜想。
「祖先大人,後輩已經按照您的囑咐,將客人們都帶到了。」
是的,來者正是,附身在神代家血裔上的玉藻前。
至於被上身的人,陸故安認出來了。
「這不是神代家大小姐,神代戀嘛。」
聽到這話,一旁的奧黛麗訝異問道:
「怠惰大人,您認識她?」
「見過,但不認識。」
陸故安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那天他去找虞斬曦吃瓜的時候,就曾見到過神代戀一麵。
還記得那時她戴著白色貝雷帽,衣著打扮與氣質上,跟現在差別很大。
但陸故安還是能認得出來。
反觀另一邊。
待神代榮昌向玉藻前行完大禮,後者掃視其身後跟隨的眾人等,勾唇淺笑:
「各位應該都感覺到身體不適吧
不必擔心,我為各位準備點小禮物,還望笑納。」
說完,她解下負在肩上的小袋,將其解開。
隻見裡麵是一小堆,用符紙折成的護符。
「各位拿上這個,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很快,護符就發到每個人手裡。
而在拿到護符之後,所有人都感覺到身體不適感,慢慢退去,恢復正常。
為此,眾人都感覺到驚奇。
「各位既然已經到了,那該做的事情,就請開始吧。」
玉藻前扶了扶頭上的烏冠,笑吟吟道:
「不過要注意,不要去碰那些柱子哦。」
既然主人家已經發話,其他人也不敢再浪費時間。
研究員們換好防護服,即刻出動,開始著手對眼前的屍體進行解取樣研究。
當然,他們也聽進去了玉藻前的話,遠離那些巨大釘柱。
至於其他人,則是在旁邊,聚精會神地觀看起來。
至於玉藻前,同樣一道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在此刻,她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資格在她旁邊候著的,自然是現場的三位皇級超凡者,以及第六貪婪罪冠唐納。
「色慾前輩,晚輩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
「嗬嗬,小丫頭,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是。」
提問的人是織田濯櫻,雖然被一個看著年紀比自己小許多的女孩,叫成小丫頭,感覺到怪怪的。
但想到對麵身體裡所居住靈魂的資歷,她也就釋然。
「您的聖軀,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說實話,當著麵問死因,這是個非常冒昧的問題。
畢竟好漢不提當年勇,被人打成這副悽慘模樣,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就在織田濯櫻問話出口的時候,其餘三人臉色微變。
隻不過,附身在神代戀身上的玉藻前,還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似乎並未覺得有多冒犯。
「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小丫頭你也會感興趣麼?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就跟你說說吧。」
玉藻前望向自己那具,被牢牢釘死在地的屍身:
「真是後悔不該去招惹那個人吶,下手可真狠,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唉~」
聽到這話,旁邊的唐納臉色立馬就變得不自然了。
作為瞭解過些許原初紀元黑幕的人,他其實早就知道,玉藻前口中提到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敢問色慾前輩,您說的那個人是……」
見對方話說到這裡就突然卡住,織田濯櫻下意識地追問道。
這種算是比較失禮的行為,但好在玉藻前也冇跟她計較,而是幽幽回答:
「原初怠惰,陸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