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奧黛麗帶著這種,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的想法。
跟隨陸故安,走上了神代家派來車隊中的某輛,負責運載研究員裝甲車。
車裡的空間不小,承載著四五個被選中的研究人員。
被選中的研究員,大多數都稱不上年輕,甚至有好些是白髮蒼蒼的老教授。
這些人正聚在一起,小聲談論著,臉上的表情透露著滿滿的興奮勁。
雖然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想來應該是跟接下來去神葬井墟的事情有關,**不離十。
奧黛麗對此也是毫不在意,畢竟此時此刻的她。
正在仔細打量陸故安身體,試圖通過肉眼觀察法,解析出這位怠惰罪冠的身體構造時。
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陸故安,突然睜開眼睛,冷不丁地轉頭看向奧黛麗。
「怎麼,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後者被他的這一舉動給嚇得不輕,當即別過別過頭,輕咳掩飾尷尬:
「咳咳,冇什麼,冇什麼……」
講真,就是借給奧黛麗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向陸故安,說出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
想把原初怠惰冕下、基金會的會長大人當成小白鼠去研究。
看來是紅豆吃多——相思了。
奧黛麗甚至敢斷定,基金會裡抱有同樣想法,對陸故安身體垂涎三尺(字麵意義上)的人,絕對不止她一個。
可誰又敢真的將這份心裡話,斥之於口呢?
這是不能碰的話題。
陸故安眉梢微挑,上下打量幾眼奧黛麗那稍顯慌張的神色,一語道破真相:
「你該不會是想拉我去切片吧。」
被挑破心中那點小九九的奧黛麗,先是愣了片刻,而後拚命搖頭,矢口否認。
「我不是,我冇有!
剛剛我隻是……隻是不小心走神了而已,覺得不是像怠惰大人您想的那樣!」
她掙紅了臉,打算再為自己辯解多幾句。
卻冇想到,陸故安接下來的話,讓她聽呆了。
「是麼?那可太可惜了。」
陸故安聳聳肩,後腦勺枕著胳膊,搖頭晃腦:
「原本最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打算等有空,讓基金會的人,來幫忙做個全身檢查呢。
但照現在看來,我或許應該出去找醫生。」
奧黛麗半張著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默默閉上嘴巴。
她臉上的神情愈發窘迫。
很顯然,陸故安是已經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否則的絕對不會這麼說。
「嗬嗬,開個玩笑,別在意。」
欣賞完奧黛麗那張容貌精緻、卻因為難為情而憋得發紅的臉,陸故安心滿意足,便也停止對前者的迫害。
「其實你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而且像你這樣的人,在空中花園裡的研科部門裡,到處都是。」
見對方冇有怪罪她的意思,奧黛麗也是稍微鬆了口氣,而後小心翼翼地問:
「您,難道不覺得冒犯嗎?」
「才這種程度而已,談不上什麼冒犯。」
陸故安朝那些,正在埋頭討論著什麼的研究員們努努嘴:
「他們那種纔算。」
「呃……怠惰大人說得是呢。」
奧黛麗順著前者的指向望去,豎起耳朵聽了會,也是點頭讚同。
那幾個和他們同乘一輛車的研究員們,都已經聊嗨了。
看著他們個個容光煥發、仰頭大笑拍大腿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遇到什麼好事了呢。
「『能解剖神的遺體,簡直比涉經還要爽一百倍』嗎?」
聽完由奧黛麗翻譯過來的原話,陸故安忍俊不禁:
「真的有這麼爽嗎?」
前者也是搖搖頭,表示不理解:
「這個我也不知道。」
而在兩邊人的閒談中,裝甲車發出鳴響震動,接二連三地駛出早稻田大學,前往神代東京中心區的神葬井墟。
大概在四五個小時後,裝甲車重新停下。
看起來,應該是到達目的地了。
接著,裝甲車的車門開啟,研究員們有序下車,陸故安與奧黛麗也跟著下去。
車隊貌似是停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停車場裡,哪怕是已經停放了車隊,仍舊是很寬敞。
研究員們先是集合在一起,然後在神代家專門負責的人帶領下,進入神葬井墟內部。
而這裡也恰如傳聞中那樣,有著數不勝數的神代家的武裝力量在此守衛巡邏。
嚴密程度之誇張,說是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也不足為過。
在經過好幾道關卡檢查後,研究員一行人也是來到,這個地下設施的核心區域入口處的鑄鐵大門前。
不過還不能進去,因為需要等人。
但好在冇有讓在場的研究員們等太久。
另外的一批人,也到達這裡。
而他們,正是瀛洲島的三皇級勢力領袖,來自島外的第六貪婪冕下。
以及那些,瀛洲島各個勢力的代表們,與部分神代東京當地上流社會人士等。
「家主大人。」
負責給研究員們領路的那個乾部,在見到神代榮昌到場,連忙迎上去:
「稟告家主大人,研究員們已經全部到場。」
「很好。」
神代榮昌今天倒冇有,穿著像那天聚首會議時的衣服,而是一件得體的黑色正裝,舉止大方,氣度不凡。
他先是來到研究團這邊,與各位研究員們握手問候,然後回到另一邊,向唐納、織田濯櫻以及藤原雅人等人說道:
「接下來,我們會進到神葬井墟的深處,瞻仰原初色慾冕下——也就是我的先祖,遺留給我家族的遺產。
祂那已經開始恢復生機的聖軀。
那些人,都是我神代家專門邀請來,負責解剖研究的研究員。
到時候我們會在高台上,進行參觀。」
聽到這話,底下的人中,有好些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倒也不能怪他們大驚小怪,畢竟隻要是個正常人。
在聽到有誰,要請人來解剖研究自己祖宗。
而且還請另一波人過來看。
很難不有所反應。
這操作,實在太孝順了,多少讓人感覺到逆天。
「各位是有什麼意見嗎?」
神代榮昌掃視在場眾人一圈,問道。
在旁邊的藤原家主,藤原雅人,試探著開口:
「神代家主,在下覺得,這種事情或許……不太好吧。」
雖然藤原雅人的話模稜兩可,但神代榮昌還是能聽出話中的真意。
「請不必多慮,藤原家主。」
神代家主麵色如常,似乎是在說著什麼平常的事情:
「這件事情,其實並非是我個人的想法,而是祖先大人的安排。
其實各位應該已經感覺到,我今天的狀態,與那次碰頭會麵時展現出來的,完全不同吧。
當時就是祖先大人,借用了我的身體,與各位會麵。」
此話一出,包括藤原雅人與織田濯櫻在內的其他代表,立馬麵露恍然大悟之色。
倒是唐納,由於他已經事先與原初色慾有所接觸,所以並冇有露出太過驚奇的表情。
既然是人家祖先,原初色慾親自安排的事情。
那他們這些做客人的,也確實冇什麼可置喙的地方。
更何況,其實對於原初色慾的樣子,在場的各大勢力代表們,無不是好奇萬分。
同樣感覺到好奇的,也包括另一邊的研究員。
以及在隱匿能力籠罩下,偷偷尾隨過來的奧黛麗教授。
「真冇想到,神代家的人,居然是原初色慾的後代。」
她努力消化掉剛剛聽到的內容,心驚不已。
「是啊。」
陸故安雖然早就從虞斬曦那裡,得到情報。
但在神代榮當眾宣佈出來,尤其是聽到其還能被玉藻前上身附體的時候。
還是忍不住挑挑眉。
好傢夥,又是奪舍嗎?
而且還是奪舍子孫後代的身體。
當然,說是奪舍應該也不算準確,應該請神上身。
看來原初這群老東西,為了復活也是夠拚的。
而又過一陣。
在神代榮昌的安排下,最後那個擋下眾人麵前的阻礙。
核心區域入口,目測可能有四五米厚的鑄鐵大門。
緩緩在眾人麵前開啟。
「各位客人請進,一直順著隧道走,就是先祖的葬骸地。」
神代榮昌走在最前麵,深吸口氣,沉聲道:
「前有神跡,敬請見證。」
見這位神代家主,如此肅穆的神色,在場眾人都是心頭凜然。
默默地跟在前者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尾隨在最後麵的奧黛麗,心中也莫名地狂跳,緊張起來。
倒是陸故安,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似乎神跡不神跡什麼的,壓根就不在意。
注意到後者的表現,奧黛麗暗暗稱奇的同時,不禁問道:
「怠惰大人,你應該是見過那位原初色慾的吧。」
「見過,長得挺漂亮的——當然,我指的是冇死的時候。」
漂亮……
聽到陸故安的話,奧黛麗也是不免想入非非。
以怠惰冕下的見識,有資格被他稱作漂亮。
那得是何等傾國傾城的絕世禍水啊。
「死了麼?」
為了減輕那心中莫名的緊張感,同時也為瞭解悶,奧黛麗打算接著聊下去,語氣惋惜道:
「如果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死了也太可惜了……」
「你怎麼敢假定原初色慾是女的了?」
「……啊?」
聽到陸故安突然插入的反問,愣住了。
居然是男的嗎?
可為什麼要用「漂亮」去形容男人的長相。
見到奧黛麗那副呆愣住的模樣,陸故安立馬就猜出她的想法,輕笑搖頭道:
「也是不是男的。」
「那……是某些特殊性別的人嗎?比如白頭鷹聯邦那邊近百種性別,沃爾瑪購物袋和武裝直升機之類的……」
被連續否定兩次,奧黛麗這會也隻能往這方麵去猜想了。
隻是一想到原初色慾居然跟那些玩意是同類。
她就感覺這個世界,真的太虧賊了。
「你怎麼假定原初色慾祂是人?」
「?」
這下可徹底是把奧黛麗給整懵了,出生到現在三十來年,她還是頭回感覺到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就在而在她恍神的功夫,眾人也是抵達葬神井墟的最深處。
「嘶……」
看清楚現場的情況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到了什麼?
隻見在神葬井墟之下,有著不知幾千米深的空層淵區。
在眾人站位的平台正前方的位置,巍然躺倒一具龐大的屍體。
很明顯能辨認地出來,屍體外觀屬於某種狐類的長相,尖吻長耳,九條尾巴癱撲在地。
而在它的身上,被十根或棱或圓的柱子洞穿。
一根貫穿頭部,其餘九根落在尾巴上,牢牢將屍體釘死在地上,似乎是在昭示著,其永世不得翻身。
看到眼前的景象,奧黛麗都驚呆了,就是陸故安走到自己麵前,也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正如你所見到的那樣,奧黛麗教授。
原初色慾,玉藻前。
非男,非女。」
陸故安遠遠眺望那具被釘死的巍然巨屍體,淡淡說道:
「祂是篡奪了色慾罪冠的非人之物——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