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距離瀛洲實在太遠。
以至於弦月彌的哀傷與抱怨,也隻能跟自己同浴的青梅傾訴。
註定是傳不到某人耳裡的。
當然,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負麵情緒,大抵是不應該付諸於口的。
至少在注意到,虞斬曦臉上顯露出的、罕有的無語表情。
(
弦月彌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抱歉……」
「冇關係。」
虞斬曦長長嘆息,挪動身體,從水中起來。
隨著女孩起身,墨青色的髮絲散落在晶瑩玉潤後背上,黑白分明。
裹上浴巾之後,她隨口說道:
「我泡完了,就先出去了。」
水中的弦月彌,趴在浴缸邊沿。
她半張臉泡在水下,顯得有些失落地吐著泡泡。
呆呆注視著那道倩影搖曳,消失在浴室門外的轉角處。
虞斬曦出到外麵後,換上平時穿的那套組長製服。
而在她換好衣服之後冇多久,弦月彌也跟著出來。
後者低著頭,不太好意思跟前者產生眼神接觸。
而見對方那副畏畏縮縮、跟隻小動物似的的膽怯模樣。
原本還有點鬱悶的虞斬曦,也被逗得莞爾一笑。
她走上前去,伸手摸摸眼前的女孩腦袋,柔聲安慰道:
「彌,不用那樣。」
「其實我並不反感你跟主人……跟他在一起。」
說著,虞斬曦把弦月彌引到梳妝鏡桌前。
又從桌子上拿過吹風機,細心地為弦月彌吹頭髮,同時幽幽說道:
「雖然還是有那麼點不甘心,但要是真能那樣,你有了畢生的依靠,我也能從你們那裡,過繼來我們虞家的繼承人……」
虞斬曦手指拂過絲絲縷縷,邊自顧自地說著話,臉上也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不也挺好嗎?」
弦月彌垂首,一聲不吭地聽完其所說的話。
其實對於弦月家與虞家之間的聯姻。
作為工具人的她們,早就有了相應的覺悟。
倘若不是超凡降臨,讓事情發生些許的轉變。
否則就連虞斬曦本人。
無論她再怎麼要強,再怎麼優秀。
最終,也不過是淪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罷了。
冇有力量,虞斬曦這隻【龍雀】。
就與弦月彌,別無二致。
但話又說回來。
正所謂權責一體。
像她們這種出身名門,從小便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大家閨秀。
為家族利益犧牲,本就是應該的事。
而這也就是為什麼,虞斬曦在覺醒絕強的超凡力量之後。
冇有選擇跟家族鬨翻,廢掉那樁荒唐婚姻的原因。
一來,她與弦月彌相伴多年,早就產生感情。
借著聯姻,也能更好保護自己的青梅竹馬。
二來,虞斬曦始終記得自己的姓氏。
家族的權威,給她帶來尋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海量資源,以及超然的地位。
那接受了這一切的她,自然也不能忘本。
……
回到現在。
替弦月彌梳理好後,虞斬曦見她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稍作沉吟後,又說道:
「這樣吧。」
「以後被他(陸故安)喊過去處理事情的時候,我會時不時地跟他提起你的事情。」
「這樣的話,多少也應該有點效果吧。」
而在聽到這話,弦月彌眼睛一亮。
抬起頭,緊緊握住那雙因長年握劍,而生出繭的手:
「真的嗎?」
虞斬曦抿嘴淺笑,輕輕掙開其中一隻手,點了點眼前歡呼雀躍女孩的額頭:
「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了,我待會要去巡視長城周圍,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好嗎?」
「嗯!」
有了來自閨蜜的助攻保證,弦月彌心情愉悅。
在送走前者之後,也不禁開始暢想起了未來。
與此同時。
另一邊,瀛洲。
陸故安一如往常,泡在伊豆島上某個角落的暖暖溫泉鄉中,幾近失聯。
就當他舒服地快要發出輕哼,昏昏欲睡之時。
門外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將其擾醒。
而在溫泉旁邊屋簷下時刻等待傳喚、真實情況卻是卻閒著冇事。
隻能攻讀《貼身侍女自我修養之在行房之時xxoo的行為藝術》(簡稱房中術)的二葉絢愛子。
也聽到了門外腳步,連忙起身。
少女通紅著小臉,望向溫泉中的陸故安。
而在得到後者點頭後,她才低低地應了聲「是」,然後去給來者開門。
很快,門外的人便進到裡麵。
而來人正是張剛。
「故安,你可真讓我好找啊。」
隻見那位渾身肌肉的硬漢,來到溫泉旁邊,忍不住發牢騷:
「要泡溫泉,好歹也有固定的地方好嗎?總是換來換去。」
麵對抱怨,陸故安眼皮子都冇抬,懶懶道:
「人不能同時踏入同一條河兩次,懂嗎剛子哥?」
「不懂,說人話行不行。」
「不懂就算了,其實我也不太懂。」
陸故安長舒口氣,隨口問道:
「有什麼事嗎?」
「冇事我的話,你覺得我會來找你嗎,怠惰大人?」
張剛冇好氣地說道:
「豐川家家主那邊有訊息,讓我來請你過去。」
「知道了,等我換上衣服就出去。」
換好衣服後,陸故安便帶著絢愛子,跟隨張剛前往目的地。
由於不是什麼特別要緊的事,他也懶得用閃現趕路。
緊趕慢趕的途中,陸故安也和張剛聊了不少事情。
就比如與後者切實相關的晦明司。
由於「長城」守衛軍的改編,導致這個秩司六組中最大的牛馬秩司組,名存實亡。
由於之前包括梅川絝茈等分部專員等在內,都冇有來得及向張剛提到這件事。
這也就導致了,以後者在內的那些,原晦明司組員,在回到「長城」之後。
直接傻眼了——
不是,我辣麼大個晦明司哪去了?
後來經過「長城」高層的各種踢皮球之後,出於多方麵考慮。
虞斬曦簽署檔案,讓張剛重組晦明司。
隻是,當這位原晦明司組長,帶著檔案去找在「長城」的老組員們之時。
十個拒九,還有一個直接躺地上裝死。
甚至那些隨張剛回來的老組員們。
在得知守衛軍那邊的待遇之後。
也是原地叛逃,轉身加入。
反正所有人一致意見就是——
什麼晦明司,狗都不待!
「長城」守衛軍軍部,纔是我們永遠的家。
雖然考慮到老組長的麵子,大夥的話語都比較很委婉。
但核心意思都是如此。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原副組長薛葆。
這個以前頂著深深熊貓眼的女人,在轉編入「長城」守衛軍,成為副軍團長周閆(註:軍團長是虞斬曦)副手後。
不用再加班後,氣色紅潤不少的她,在麵對來自張剛的邀請。
摩擦著兩腿,不好意思地開口謝絕:
「張剛組長,雖然以前被你電鞭抽得很爽……不,我的意思是,有你的敦促,我確實進步很多。」
「但現在,我已經……已經是周副軍團長的形狀了捏……」
……
麵對昔日老組員們的背棄,讓張剛很是鬱悶。
「故安,你說句公道話。」
「剛子哥,咋了?」
「難道我晦明司組長張剛,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嗎?」
而麵對張剛的自責愧疚,陸故安想起之前,在帝都上洛的種種。
平心而論。
就單論對陸故安而言的話。
張剛這位老大哥,帶著自己在帝都上洛玩到脫蛤。
就連自己要接受調查的時候,也冇少出力照顧。
所以,張剛好。
但如果把視角,放到晦明司組員那裡。
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拿最少的工資(相比普通人不少,但橫向比較其他秩司組少),乾最累的活。
雖然這是晦明司本身的定位,跟張剛本人冇什麼關係就是了。
並且,平時的張組長,也是很照顧其他組員的。
給予除分攤工作以外的一切支援。
正可謂秩司組牛馬,苦晦明司久矣。
所以,難得脫身樊籠老組員們的看法便是:
晦明司,壞!
張組長雖然本性不壞,但居然還想慫恿讓他們再跳會火坑。
也壞!
正所謂旁觀者清。
稍加分析之後,陸故安也是覺得其中關係太亂。
所以不願牽扯進這檔子麻煩事的他去的他,果斷選擇轉移話題:
「話說,豐川日下那邊,找我乾什麼?」
「噢噢,你問這個啊。」
見論起正事,張剛也就收拾好心情,娓娓說道:
「他們找你,主要是想說那個想要復活原初色慾的,神代家的事情。」
「這樣麼……話說,那個神代家在哪裡來著?」
聽得陸故安問起,張剛握著下巴,想了想之後回答:
「如果按照原藍星的地理位置,應該是瀛島國都,那個不太熱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