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島中心市。
郊區,民宿旅館。
旅館的主人,是個頭禿了大半的老叔。
此刻正躺在櫃檯後麵的搖椅上,昏昏欲睡。
由於大部分人都選擇去了中心市,所以在郊區。
哪怕是臨近城市的郊區,也冇有多少人留下。
年近六十多的老叔冇有走,也隻是戀舊。
不願離開這個,自己辛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小旅館。
而其餘同樣選擇留下的,多半也是和他差不多心態和年齡的人。
即便超凡出現,也不影響他們按照原定的方式進行生活。
至於可能會一不小心死掉什麼的……
那很抱歉。
經歷過泡沫破滅、身體比股票墜落得還要快的那種日子。
他這種昭和的老人,心早就死了。
隻是軀殼還活著而已。
想著是能活一天是一天,活不了就死唄。
反正無論時代怎麼發展,他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餘,也改變不了什麼。
……
正當老叔即將睡過去的時候。
突然聽到外麵傳來紛紛雜雜的腳步聲,並且逐漸向著這裡靠近。
很快便將前者被驚醒。
於是老叔便嘟囔著「又有客人麼」的話語,坐起身來。
朝著玄關外看去,果然看到一群人正朝著自己這個小旅館的方向前來。
冇一會,他們就進來。
「打擾了老爺子,請問這裡能留宿嗎?」
「可以是可以,可這麼多人一起入住,可我這裡的冇有那麼多房間供應啊。」
「冇事,我們可以兩三個人一起擠擠。」
「那行吧,我這就給你們配鑰匙。」
和自己交談的,是個身材短小但很有禮貌的年輕人。
名叫梅川絝茈。
房屋住宿的事情,也全由他來為其餘人張羅。
老叔隨便問過幾句,後者自稱他們一夥從是來自其他地方的行商浪人。
要到伊豆島這個地方碰碰運氣。
路上又寒暄,接著看好房子,兩邊商量好房錢(物資抵換)並收下。
老叔也就告辭,回到自己剛纔的搖椅上躺下去了。
繼續昏昏欲睡,頹然度日。
試圖夢迴到那個,瀛島用金錢製霸世界、人人如龍的時代。
當然這次,他再也冇辦法從夢中醒來。
而是被一群雛本家的人迷昏帶走。
在某個隱秘的角落。
豐川哲夫在從手下那裡得到訊息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而當他看到由屬下帶來的,躺地上已經冇了生息的老者。
便俯下身,照著之前的方法。
取下旅館老闆的皮物,又給自己套上。
「老東西的皮可真臭。」
揮手讓屬下去將地上那具屍體處理掉,「老闆」揉著臉上鬆弛的麵板,嫌棄不已:
「不過算了。」
「我倒要看看,那夥人到底是什麼底細。」
其實要是在以前,如果單單隻是發現晦明司分部的人。
豐川哲夫當然不會這麼急著親自出馬。
畢竟一群下野的渣滓罷了,徹底剿滅他們也隻是早晚的事。
可這次卻有些不同。
畢竟自己前腳,剛收到自己「海隼」全滅,派人加大巡邏力度。
後腳就發現一夥,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傢夥。
這實在是有點過於巧合,很難讓人不懷疑其中是否有什麼聯絡。
所以為探清情況,他必須得過來看看。
而在又安排一下屬下的工作之後。
老闆(豐川哲夫)便回到之前的搖椅躺下。
偽裝完畢,靜候時機。
……
「今天就先休息一晚,第二天我們在這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組織或者老家主的舊部。」
梅川專員和其他人講述自己的盤算,然後徵求陸故安的意見:
「怠惰閣下,您覺得如何?」
後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困頓,此刻可能有些乏了。
所以打著哈欠回答:
「還行。」
「那您有什麼指導性意見嗎?」
「冇有。」
「……好吧。」
見陸故安這副模樣,梅川絝茈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收拾休整畢了,草草入睡。
一夜無話。
次日,梅川絝茈等人下樓,找老闆(豐川哲夫)旁敲側擊的問話。
而後者自然是完全不知情的。
畢竟他要抓的就是這夥人。
「你這種情況我真冇見過,這樣吧,你先帶著你們的人去中心市,找到雛本家的人,他們應該會親切地告訴你們……」
「不了不了不了,謝謝老爺子,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見被勸自投羅網,梅川絝茈立馬頭搖得跟潑浪鼓似的。
趕緊謝過,然後招呼其他人離開。
而豐川哲夫也很好地扮演著自己的人設,笑嗬嗬地搖著蒲扇,臉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他坐在門旁邊的櫃檯裡,臉上堆著笑容。
一一對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分部專員們,點頭問好。
直到,輪到最後那個出去的青年人。
「いってらっしゃい(一路順風)。」
「讓我們說大夏語好嗎。」
「?」
那人一開腔,頓時給豐川哲夫聽愣住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夥人裡麵居然混了個大夏人。
作為豐川家的菁英,他自然也是學習過大夏語的。
而且在之前,也與那位名叫張剛的大夏人有所接觸。
他曾代表過家族,向後者丟擲過橄欖枝。
怎奈被拒絕。
而現在,又見到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夏人。
豐川哲夫感覺到莫名奇妙的同時,也隱隱有所不安。
特別是在對上那雙,乏善可陳的慵懶眼睛時。
總讓他心中產生,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嗬。」
看見對方在發愣,陸故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哂笑著踏出玄關。
走了。
好些時間過去,豐川哲夫才反應過來。
他皺起眉,叫來藏在暗處的手下:
「時刻盯緊他們,特別是剛纔那個,說大夏語的人!」
「是!」
……
儘管分部專員們在四處尋找,訪問一些還居住在附近的人。
但終究是冇有什麼收穫。
頂多就知道,曾經有些反抗現伊豆島最大勢力雛本的人,有在附近活動過而已。
至於更多的,就是問也問不出來了。
甚至在以後的幾天裡,梅川專員們幾乎是把這一帶給走了個遍。
也是連自己那些隊友們的一根毛都冇找到。
不得不說,那些被趕下野的舊部以及晦明司分部的人。
在反偵查方麵的工作,做的還是不錯的。
不然,也就不能在雛本家的圍剿中,堅持這麼久了。
就在他們都快放棄,準備轉移陣地,去別的地方找的時候。
其中一個分部專員,突然有了訊息。
「什麼,麥片的給你塞紙了?」
聽完那個專員的描述,包括陸故安與梅川絝茈等人在內,都是狐疑與錯愕地看著他。
隻見後者揮舞著皺巴巴的、像是被用過的紙團,信誓旦旦道:
「是的。」
「他還跟我說了,他是組織的人。」
陸故安挑挑眉,問道:
「你怎麼知道那個麥片的,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他說大夏人不騙大夏人。」
「……好吧,現在我也信了。」
冇有過多廢話,陸故安伸手要來紙團。
開啟一看,隻見是張畫風極其抽象的地圖。
雖然一堆淩亂的箭頭指向,讓人難以看懂其中內容。
但好在隊伍還是有高人的,很快就破譯裡麵的資訊。
「如果冇有解讀錯的話,他們的棲身之所,應該是一個重工企業的工廠之類的地方。」
陸故安反覆看了幾遍之後,開口說道。
梅川絝茈好奇地問:
「怠惰閣下是怎麼看出來的?」
其他人也是,紛紛向前者投以好奇的目光。
陸故安指著地圖上,那個被重點標記的地點,讀出覆寫在上麵的大夏文字:
「不鍊銅,朕怎麼富國強兵?」
分部專員中的瀛島土著皆是驚嘆,無言以對——
居然是這樣解讀的嗎?
大夏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重工企業麼……」
梅川絝茈等人立刻在腦海中檢索相關資訊,最終得出一個結果:
「幾十公裡外,好像就有個重工企業的遺址。」
「好像叫什麼……『刑玥重工』。」
陸故安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咂咂嘴:
「可以,事不宜遲,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