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的所迸發出的光輝,無論身處何地,相去多遠。
都能看到。
葉尼塞凍原,「長城」。
正在做撤退準備工作的秩司六組成員們,無意間抬頭。
看見那天際外,那宛如神跡般沖天耀芒。
都是為之震撼,不自覺地停下手頭上的工作。
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嗯?那是……」
虞斬曦也注意到異常,轉過頭看去,凝眸鎖眉。
一位秩司組的成員走上前,小聲說道:
「虞組長,我們收到了彭研究員他們發來的訊息。」
「他們說,這是陸專員所發出的訊號。」
「等過段時間,就會來支援我們。」
聽到屬下的匯報,虞斬曦這才瞭然舒眉。
她注視天際處噴薄而出的光芒,在經過一番思索後,虞斬曦囑咐下屬:
「帶上幾個精銳力量,朝著陸故安發訊號的方向前進,和他們碰頭。」
「然後,再帶領他們找到,秩司六組的位置。」
「是!」
打發走下屬後,虞斬曦正想繼續忙手頭上的工作。
回過頭,卻遠遠地看見,一道高挑的翠綠色身影,正在快步向著自己這邊走來。
是瓦蓮京娜。
隻見後者快步走近,來到虞斬曦身前,急切地詢問:
「那是怠惰弄出來的動靜嗎?」
「你怎麼知道的?」
虞斬曦原本舒緩的眉頭,再次微微皺起,語氣冷淡地反問道。
瓦蓮京娜猶豫了片刻時間,把軍刀的刀柄往前一送。
隻見刀柄上鑲嵌的綠寶石,如同共鳴般,散發出亮綠色的光暈。
「投石問路。」
這位前凜冬軍團副軍團長幽幽說道:
「在感知到有罪冠,或者其他加權物品的時候,就會產生。」
「所以,也可稱呼它為【問路石】。」
虞斬曦靜靜地聽完她的解釋,瞥了眼那顆散發瑩瑩光亮綠寶石,又問道:
「那你又怎麼能確定,那位讓【頑石】產生反應的罪冠,是陸故安。」
瓦蓮京娜深深吸一口氣,語調微微發抖:
「你冇有感覺到嗎?」
「什麼?」
「風停了。」
經此提醒,虞斬曦猛然警覺,看向「長城」牆壁上。
那是一麵麵大夏的國旗。
與以往的風起旗卷完全不同,此刻的大夏國旗。
竟已紋絲不動!
自葉尼塞凍原腹地吹來的狂風,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停下了。
那夾雜在風中的怒嘯,也隨之偃旗息鼓。
似是在畏懼,那道道天際之外的光芒。
「隻能是怠惰了。」
瓦蓮京娜低聲說道:
「原初罪冠……隻有他,纔能有這種程度的位格壓製力。」
聽聞此言,虞斬曦眼神一犀,回首深深望著,那熾亮光輝的方向。
腦海中,不禁閃過陸故安那慵懶的身影。
「他很強的吧?」
虞斬曦輕聲問道。
瓦蓮京娜搖搖頭,語氣中帶著發自肺腑的敬畏:
「我不知道。」
「他太神秘了,在七冠會議上,別的罪冠都是以真麵目示人。」
「唯有怠惰……隱於濃濃灰霧之中,不可見。」
虞斬曦沉默了。
良久,她纔開口問道:
「我知道了。」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嗬……我呀。」
瓦蓮京娜低頭,早已冇有了先前的桀驁自大,摩挲著刀柄上的「頑石」,苦笑著說:
「凜冬軍團不攻自破,我已經冇有地方可以去了。」
「所以我準備把我的加權物品納貢,以投靠怠惰。」
「這樣啊……」
虞斬曦若有所思,說道:
「我也準備派幾個人去跟陸故安碰頭,如果你願意,可以跟他們同路。」
「這樣也能有個照應吧。」
聽到這話,瓦蓮京娜略微失神,然後忙不迭點頭感謝:
「謝謝、謝謝。」
正從那次的經歷,凜冬軍團全軍覆冇之後。
到了現在,她就明顯的感覺,自己變弱了。
這種變弱,當然不是指自身實力的退步。
在被秩司六組收留之後,瓦蓮京娜是接受過機巧司測試的。
S級,甚至各項紙麵資料上。
都絲毫不下於虞斬曦。
在可以說的上是整個「長城」裡,除後者以外的最強超凡者。
可她還是感覺到自己變弱,並為此焦慮,惶惶不可終日。
瓦蓮京娜並不知道,自己的罪冠之位,已經被撤掉了。
失去罪冠,再強的超凡者,也隻是超凡者而已。
哪怕是強如S級,也是如此。
「不用謝我。」
虞斬曦望著又驚又喜的瓦蓮京娜,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淡淡地說道:
「如果無處可去,等這次罪冕戰爭結束,不妨加入我們秩司六組吧。」
說完,也不等瓦蓮京娜回答。
她回頭和幾個屬下吩咐幾句,轉身離去,卻與其他人的走向背道相馳——
虞斬曦的去向,似乎是那茫茫無邊的雪原。
是葉尼塞凍原腹地。
眾人皆南,獨她向北。
「你要去找那條骨龍?!」
瓦蓮京娜驚呆了,失聲驚呼:
「你瘋了,那條龍它……」
「它很強麼?」
虞斬曦回眸,眼神銳利如劍鋒。
「……」
瓦蓮京娜被她這句話給問得啞口無言,麵露難色。
「你怯了。」
虞斬曦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它既然實力與你不相上下,那我也想去試試。」
而後,這位夜巡夜司組長緩步而行,朝凍原腹地走去。
瓦蓮京娜望著那道漸漸消失的倩影,目光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和虞斬曦,是同類人。
都是各自國家最強的超凡者,最銳利的刀劍。
理當披荊斬棘,無堅不摧。
而她,卻因為莫名的膽怯,導致自己所帶領的凜冬軍團覆滅。
「……呼。」
出神許久,瓦蓮京娜不願再去多想,在目送虞斬曦離開後。
隨著秩司六組,南撤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通天塔頂。
陸故安放出邪神牌「穿雲箭」後,也冇有在塔頂再多做逗留。
便帶著眾人一道送回之前的會議室。
「好了,現在隻要等基金會的人過來就行。」
陸故安說著,看向窗外通天塔頂的光:
「可能順帶還能釣幾條魚什麼的。」
「釣魚?」
周閆揉揉被閃得視野發白的眼睛,不解問道:
「釣什麼魚?」
「當然是釣其他擁有加權物品的人呀。」
陸故安低頭,望向自己那根散發琥珀色金輝的中指。
嗬嗬笑著,語氣頗為懷念:
「真是好久冇做這種事情了。」
接著,他便將【頑石】的會對罪冠以及其它加權物產生共鳴的事情,解釋給眾人聽。
纔剛說完,副統領王筱涵便忍不住問道:
「故安,照你的意思,不久之後可能會有其他罪冠或者擁有加權物品的人,來找我們?」
「嗯,不過估計是釣不到上一屆的幾個罪冠。」
陸故安略帶些許遺憾地說:
「能釣到的,大概隻有剛參加罪冕戰爭的小朋友吧。」
周閆聽完,不解發問:
「管,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不是我想這麼做,是那些人自己,千裡迢迢跑來送頭。」
陸故安嘆氣,伸手捏捏眉心:
「唉,好幾次都這樣。」
「我不明白。」
「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作為成熟的混子,他是真的不太能理解那些持石的人。
就這麼聞著找過來了。
到底出於何種考量纔會,做出這種決定。
真是的,老老實實找個隱秘點的地方苟著不香嗎?
非得來送。
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能加快集權,然後早點結束這場無聊的戰爭。
眾人望著長籲短嘆的怠惰冕下,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這時,有個科研站所的工作人員進來,湊在彭文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後者點點頭,對陸故安說:
「陸專員,虞組長他們已經看到了我們這邊發出的訊號。」
「正在派人往我們這邊趕,要與我們碰頭。」
後者聽罷,擺擺手道:
「知道了。」
「那個訊號燈大約能持續個半個月,希望他們能儘快趕過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