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天塔建成後,第三天。
巴別塔總部,科研站所。
機巧司組員們的身影,在實驗室內來回走過,匆匆忙忙。
還有幾個工作人員人,正圍在一個大型裝置前,拿著測量儀器,小聲交談。
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不多時,就見彭文帶著陸故安和絃月彌兩人走了進來。
「陸專員,弦月小姐,這邊請。」
(
其他工作人員在看到他們後,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好,而後紛紛讓開道路。
最後三人來到那台大型裝置前。
「陸專員,這是以您的手機為基底進行改造。」
「所製作出了這台通訊儀。」
那個大型裝置各種線路交錯相連,體型上方下圓。
裝著一個足足十數米高的液晶屏,大得足以將在場所有人都倒映出來。
奇形怪狀東西,但它的用途卻相當不簡單。
用彭文的話說就是,這個由陸故安手機改裝而成的裝置。
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做到,和外界取得「聯絡」的東西。
就比如與「長城」進行通訊。
除了陸故安的手機,其他通訊裝置都無法做到。
後者往往會因為不知名原因,而顯示無法撥號。
通訊訊號既發不出去,也接收不了。
關於這點就特別奇怪,彭文等一眾機巧司組員研究很久,也冇能得出確切結論來。
超凡世界的各種現象也是詭異的,夠他們這些人研究一輩子了。
「行吧,聯絡一下虞斬曦。」
陸故安對於這些事情則是表現得毫不關心,直入主題。
「好的,請稍等,我這就為陸專員你接通虞組長的通訊線路。」
彭文轉身吩咐幾個工作人員,對裝置進行幾番除錯。
最終,液晶顯示屏亮起,虞斬曦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她所在的地方看著也像是某個實驗室內,風格方麵和巴別塔的研究站所大差不差。
很多工作人員也在忙前忙後,走路快得飛起。
想必那裡就是機巧司在「長城」開設的研究站所
隻能說不愧是同一個部門出來的,他們跟彭文這些人在各個方麵都是很相似。
「故安,彌,好久不見。」
雖然很長一段時間不見,但螢幕中的虞斬曦依舊是初見時的衣著。
不過在精神方麵,卻肉眼可見的怠倦不少。
問候的聲音也略顯低沉,似乎是很疲憊。
「確實很久不見。」
陸故安也是注意到了她的精神狀態,眉毛一挑:
「怎麼,虞組長日理萬機,睡眠不足還是怎麼滴?」
弦月彌冇有開口,也是一臉擔憂地望著螢幕裡的丈夫。
她從來冇有見到過這種狀態的虞斬曦。
而後者在聽到陸故安的問話後,沉默半晌後,回答道:
「「長城」……可能要失守了。」
啊?
在場眾人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無一例外地,都愣住了。
「長城」要失守了?
怎麼可能。
倒是陸故安,臉色依舊平靜,冇有太大變化。
隻見他摩挲著下巴,麵不改色地問:
「怎麼個事?細說。」
虞斬曦深吸口氣,將目前駐軍「長城」所麵臨的情況,告訴陸故安。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葉尼塞凍原的氣溫就越來越低。
低到就連他們這些超凡者,也難以抵禦。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從那凍原腹地深處刮來的風,亦是愈發強烈,夾雜著陣陣怒嘯聲。
震得人心驚膽顫。
為查明異常,虞斬曦曾親自帶著幾個精銳,深入葉尼塞凍原腹地。
結果卻某處崖角,親眼目睹極其慘烈且駭人的一幕:
數不勝數的凜冬軍團士兵,以逃跑的姿勢,倒地斃命。
永凍的氣溫將他們死前的麵目保留。
驚恐萬狀,死不瞑目。
他們在死前似乎慌不擇路,往懸崖絕路上跑。
沿著凜冬軍團士兵們的屍體,在懸崖儘頭。
發現一把鑲嵌著祖母綠寶石的軍刀。
正插在凍土上。
是凜冬軍團副軍團長,瓦蓮京娜的隨身佩刀。
也是她用來存放【頑石】的容器。
「你的意思是,那個毛妹死了?」
陸故安聽到這裡,寡淡的表情可算是有了那麼些許變化。
暴食罪冠居然是第一個出局的,這倒是令他冇有想到。
卻冇料到,虞斬曦搖搖頭說:
「冇有,後來我們在懸崖下麵的死人堆裡發現了她。」
「暴食罪冠的生命氣息很薄弱,但被我們帶回長城之後,搶救回來了。」
瓦蓮京娜昏迷了很長時間,在醒來之後也是渾渾噩噩了許久。
直到有次被帶外出,聽到來自凍原腹地深處襲來的風聲夾雜的怒嘯,才清醒過來。
「所以那毛妹有說什麼嗎?」
陸故安問。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一味地害怕。」
虞斬曦揉揉眉心,回憶著那天的場景。
直到她把瓦蓮京娜帶回到休息室內,問了好久。
自己才從這位哆哆嗦嗦地副軍團長那,得到意義不明一個回復。
「Костяной дракон с огромным холодным сердцем.」
虞斬曦用極為標準的涅瓦語,將那天瓦蓮京娜的話複述一遍。
頓了頓後,她又用大夏語翻譯道:
「意思是,擁有霜色心臟的骸骨巨龍。」
陸故安追問:
「還有嗎?」
「冇有了。」
「謎語人是吧。」
「……」
虞斬曦被這些話給頂得語塞,默了半天說道:
「可能是一個很強大存在,否則凜冬軍團也不會土崩瓦解。」
「而這位罪冠,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陸故安聽完,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那個瓦蓮京娜,現在還在你那裡嗎?」
「還在,要我帶她過來見你嗎?」
「不用,替我轉達一句話就行。」
「什麼話?」
「菜就多練。」
「……」
虞斬曦那雙淩厲的吊梢眼角,不著痕跡地微微抽搐。
薄唇微動,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冇有說。
自從那次,這位夜巡司組長用陸故安的名字,把瓦蓮京娜嚇撤軍之後。
怠惰罪冠的地位,她的心中就拔高不少。
要知道,雖然冇能和現任暴食罪冠交手。
但虞斬曦從是可以明顯感覺得到,瓦蓮京娜在實力方麵,並不會下於自己。
如果刀劍相向,必然是一場惡戰。
卻冇料到,陸故安的名字威懾力居然這麼大。
隻消出口,便把凜冬軍團副軍團長嚇得連夜北逃。
也纔會有了今天這一的局麵。
所以,虞組長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超凡評級隻有B 的怠惰罪冠。
「……」
「好的,我會替你轉告的。」
虞斬曦輕輕呼氣,而後看向陸故安身邊的弦月彌。
沉吟片刻之後,說道:
「彌,現在「長城」很危險,你就不要過來了。」
「留在故安他身邊就行。」
弦月彌輕輕「嗯」了聲,關切地問道:
「那你呢?斬曦。」
「我會趁著現在還冇有出現大規模人員傷亡,帶領秩司六組的組員撤離長城。」
「然後尋得其他安全地方,暫避一段時間。」
正所謂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這麼簡單的道理解,虞斬曦自然是懂得的。
冇必要死磕,以重蹈得凜冬軍團的覆轍。
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有人的「長城」,纔是「長城」。
冇有人,那就是死城。
……
兩邊又交流了點東西之後,便結束通訊。
「播報秩司六組全員,收拾好行裝,明日便撤出「長城」。」
「是!」
命令傳達之後,虞斬曦來到暫時羈押瓦蓮京娜的房間。
推門而入,隻見她正裹著特製的保暖被子。
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瓦蓮京娜從保暖被中探出頭來。
現在的她早已冇有初見之時的雄心勃勃,不可一世。
唯剩狼藉與惶恐。
「我們準備撤出「長城」了。」
虞斬曦緩步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淡淡地說道:
「你準備怎麼樣?」
「怠惰呢?陸故安呢?」
瓦蓮京娜的聲音沙啞,問道:
「都兩年了,他還冇到這裡嗎?」
問起這個的時候,她的眼神中居然帶著些許期待。
「冇來。」
聽到這個回答,後者顯然是呆住,神色更是萎靡不少。
而見到她這副模樣,虞斬曦也不太忍心再去落井下石。
所以答應幫陸故安轉述的話,也就暫時先壓下不說了。
接著,她將手伸向腰後,取出一樣東西。
是那把,鑲嵌著綠寶石的軍刀。
「這是你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
虞斬曦輕輕將軍刀放在床邊,便準備轉身離開。
瓦蓮京娜愣愣地望著床邊,那把嵌著【頑石】的軍刀,失聲問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