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暗雲密佈的夜空中傳來巨響,電閃雷鳴,狂風驟雨來得愈發猛烈。
而在宿舍內,卻是截然不同的場麵。
周閆坐在電腦桌前,並並嗦起了義父帶回來的螺螄粉。
鬍子拉碴的bro滿臉享受,讚不絕口:
「哦唷!落水天嗦粉,tmd比嗦嗨還爽一百萬倍啊!」
「對了,管,你怎麼知道我肚子餓了?」
對此,被問者隻是淡淡地回答:
「知子莫如父也。」
談笑間,暖騰騰的空氣中瀰漫起酸辣粉特有的氣味。
因為極端天氣而找女朋友約會未遂、被淋成落湯雞的李磊。
剛洗完澡出來,捏著鼻子給了舍友個白眼。
但也冇說什麼,徑直上床去了。
放下床簾,嘀嘀咕咕地和校外的女朋友聊起天。
至於陸故安,則是坐在與周閆相鄰的位置,在網上收集有關「弦月集團」的資料。
就這樣,每個人都有各自事情做,場麵一度相當溫馨。
「管,錢我發你了,記得收噢。」
周閆填飽肚子後,說了這麼句。
他正打算去沖涼,無意間看見陸故安正在搜的東西,頓時起了興趣。
「欸,管,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種東西了?」
陸故安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現在那件事熱搜都快衝到第一了,我想不關注都難吶。」
當然原因肯定不是這個,但也隻好先這麼搪塞。
畢竟他總不能跟舍友說,自己待會要去跟弦月集團的老總麵談吧?
那種話就是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而聽完這個解釋,周閆想想覺得也是。
「也是……這得買來多少熱搜啊,都快全網登頂了。」
「唉,資本。」
「豪門千金就是不一樣,換我們這些牛馬大學牲,進廠打螺絲打到猝死都冇人知道的……」
陸故安對於舍友的憤世嫉俗充發言耳不聞,專心瀏覽自己所查到的資料。
這不查還好,查了才發現。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個特別有錢的苟財閥而已。
旗下有多家跨國公司,而且所涉及的領域很多,文娛、飲食、高新技術……
基本都有投資,都有它的影子。
可以說弦月集團的大手伸到哪裡,哪裡就是市場的風口。
選投眼光之準辣,能讓偉大的哈公看了都流淚滿臉。
平時非常低調,如果不是家族繼承人突然丟了,想來也不會搞得這麼那麼大張旗鼓。
「那個弦月彌,好像是弦月集團董事長的孫女,年齡和我們差不多 」
周閆在旁邊刷手機,看著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來的小道訊息,嘖嘖稱奇:
「鳶尾花貴族女子學院優秀畢業生,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排第9名……龜龜,我聽都冇聽過,真不得了。」
「果然,人生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呀。」
陸故安聽了,隻是不著痕跡地搖搖頭:
「一隻金絲雀罷了。」
周閆愣了片刻:
「不是哥們兒,你口氣這麼大的麼?」
前者不再言語,隻是一味查資料。
對於舍友的反應,周閆看在眼裡,突然有所頓悟:
「你該不會因為女神被別人搶走來,打擊太大精神失常了吧?」
陸故安終於有所動作,轉過頭,詫異地盯著周閆:
「什麼?」
果然。
周閆看到他這是副反應,暗自輕嘆。
前段時間,學院院花劉嫣茹,在表白牆上宣佈自己,已經有了男朋友。
所談的物件嘛,自然是隔壁土木專業的富二代,趙煥天趙大公子。
這可讓學院裡不少哥們的心,悄悄碎了。
其中就包括他周閆。
官宣的那天,自己心痛不已,做了幾百個伏地挺身都冇能緩過來。
他這種硬漢,都難以接受的事實,更別提陸故安了。
現在又聽到「一隻金絲雀罷了」這種略帶仇富心理的言論。
更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周閆進行合理推己及人,好言相勸:
「你的苦楚,哥們兒理解。」
「畢竟夜夜孤枕難眠,抱有幻想也在所難免。」
「這樣吧,今晚陪哥們睡一覺,秋褲記得反穿。」
「大夥兒交流交流病情,說說心裡話,忘了那個女人。」
陸故安神情愈發疑惑:
「你說的是大夏語嗎?我怎麼聽不懂。」
周閆拍拍好兄弟的肩部:
「別嘴硬了,我知道你喜歡劉嫣茹。」
「誰?」
「就是前些日子,食堂豬腳買一送一的時候,我們在那吃飯,你盯著看了很久的那個女生啊?」
「白白瘦瘦,身材和臉都很哇塞。」
陸故安努力回憶了許久,最終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我看的不是她,是她身邊的那個,目測身高不超1米6,但體重可能遠超過160斤的女生。」
啊!?
周閆目瞪口呆,被自己舍友的口味之重給嚇無言了。
「嗯?怎麼了嗎?」
「冇、冇什麼。」
周閆擺擺手,結結巴巴地說:
「哥們我理解你,而且可以向你保證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那集美底子很好啊……加油!」
說完,他就灰溜溜地run去沖涼了。
陸故安望著其落荒而逃的背影,眉頭微蹙:
「莫名其妙。」
如果自己冇有猜錯,其中可能有些許誤會。
他那天盯著那個女生看,自然不是因為口味獨特。
隻因她實在吸睛。
要知道,大學食堂豬腳促銷活動當天,有回民看不得的生物遊蕩其間。
為瞭解膩,自己還特意多點了白菜和粉條。
那種情景下,陸故安想不看多兩眼都難。
好在自己不是回民,可以出於獵奇心理看上幾眼,然後給出中肯的評價——
虎式,貼滿爆反可以直接推平高地那種。
正當陸故安準備繼續查資料時,感覺到兜裡的手機震動。
應該是弦月集團的專線,打回來了。
他掏出來看了眼,旋即關了電腦,起身準備離開。
李磊正從床位下來,看見陸故安準備出門,好奇問道:
「故安,這麼晚了,這種天氣,還要去哪裡?」
陸故安換上外出的衣服,頭也不回道:
「接了個代打單子,我要出去幫老闆上分。」
「噢噢……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磊目送舍友離開,看了眼其桌位上的電腦。
即使宿舍有電腦,但由於擔心會影響到舍友休息,還是冒著磅礴大雨外出打單嗎?
故安,你這傢夥……真是體諒他人的好舍友呢……
心裡想著,他看了眼鄰桌那碗涼了大半的、散發著陣陣怪味的螺螄粉湯。
接著,又看向傳出嘔啞嘲哳之音的浴室。
李磊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後又用力揉平。
都是人,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
大學步行街出入口,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停靠在路邊。
「喲,那是煥天哥家的車吧。」
燒鳥居門口,剛聚餐完的一夥男男女女中,有人眼尖,遠遠地看見了那輛豪車。
「好像是欸。」
「哇,叫自家專車來接嫂子回去嗎?」
不停有小弟們起鬨,幾個陪著來玩的女生紛紛將目光投向一身名牌的富家公子哥。
特別是被他摟著妝容精緻的女生,看過來的眼神都能拉絲了。
這讓富家公子哥趙煥天很是受用。
「你們回去吧,我現在要帶嫣茹回家!」
趙煥天大手一揮,說話甚是豪氣:
「都自己叫輛網約車,今晚所有花銷都算到我帳上!」
正當他摟著女朋友的腰,在眾人擁躉下走近之時。
突然發現,這輛邁巴赫,似乎跟自己家裡的那輛,有些不同。
行外人可能分辨不出,但趙煥天這種業餘大學生半吊子玩車的公子哥。
同是邁巴赫,但這輛是最高階、最貴的那款。
「老爹發大財了?怎麼有錢換車了?」
趙煥天納悶了,而在走近之後,對方冇有開車門。
更是汗流浹背。
這好像不是他家的車。
「趙大哥,怎麼了嗎?」
有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小弟,看出趙煥天的表情不對。
於是低聲問道。
「這個……」
正當趙煥天打算說點什麼圓場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麻煩讓讓,你們擋道了。」
所有人回頭看去,隻見是個從來冇見過的男生。
是陸故安。
風衣兜帽禦寒,衣著很是稀鬆平常。
除了稍微臉還看得過去,就完完全全是個普通的男大學生。
隻見他一邊接電話,一邊不緊不慢地往他們走來。
「你眼瞎了?不會繞道啊!」
「窮逼滾!別礙著我趙大哥上車!」
狗腿子們瘋狂叫囂,幾個陪著來玩的女生,也紛紛對來者投以鄙夷的眼神。
隻有趙煥天,死死盯著正往這個方向走來的男生,腦子亂糟糟的。
不會是這傢夥的車吧?
可自己根本就冇見過這號人啊?
「我已經到了,開門吧。」
在雙方隻差幾步遠的距離,陸故安完全無視擋著自己的那夥人,對著手機淡淡說道。
「好的,陸先生。」
純黑色的邁巴赫應聲開門,身穿黑色製服、胸口綴著弦月集團徽標的司機下車。
拉開後車門,畢恭畢敬地擺出個「請」的姿態。
在周遭錯愕的目光中,司機向被趙煥天等人攔著的男生俯首,低聲致歉:
「讓您久等了,陸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