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理察的示好,就連陸故安,也像是一時冇太能反應過來。
他看著麵前這位格蘭王國的儲君殿下,笑容滿麵地伸出的手,微微挑眉,伸出手與之相握。
「我是。」
雖然感覺理察的客氣透著些許古怪,但陸故安也不是那種給臉不要臉的人。
就這樣,原本略顯緊張的氣氛一掃而去。
至於原本準備發作的約克公爵,在看到自己老父親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異邦人,如此禮賢下士。
也是錯愕無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隻是他,就連周圍的王宮侍從們也同樣如此。
於是便一個個將驚奇的目光投向陸故安,暗暗猜測起其身份來。
同時也順道看向理察,揣度這位王子殿下如此做的用意。
「溫妮莎,還有騎士團的各位,請在這裡稍等片刻,待我和約克永親自去確認女王現今的身體狀況,再讓各位進去。」
理察完全無視自己的兒子,還有眾王宮侍從的眼神,微笑地跟溫妮莎他們說了這麼句,便帶上約克王寢宮內部走去。
路上,剛走過拐角,理察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而在他旁邊的約克,也注意到了這點,不免為什麼突然的變臉感到驚訝:
「父親,您這是……」
「怎麼了嗎?」
理察看了眼躊躇不語的兒子,繼續問答:
「您應該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對那兩位異鄉人這麼客氣,是吧?」
「是的,父親大人。」
約克點點頭,試探性地問道:
「您這般屈己待人,莫非是想招攬那兩位人才,為我們所用不成?」
儘管是猜測,但如果就剛纔理察所表現出來的、對那位周小姐出言不遜的包容與大度,約克這樣子猜也比較合理。
但理察接下來的回答,卻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招攬他們?不,我們大概招不動這兩尊大神。」
身穿黑色燕尾晚禮服的老人,去往女王寢宮的腳步依舊不停,緩緩說出令約克感到萬分震撼的話語:
「尤其是那位陸先生。
如果可以,就儘量嘗試與他建立友誼。
倘若不行,那也千萬不要跟他結下樑子。」
啊?
聽到自己老父親說出的這些話,並且看其一臉認真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約克呆住許久,忽然渾身上下一激靈,頭皮陣陣發麻。
講真的,他活了快四十年了,還是頭回從自己這位格蘭王國太子的嘴裡,聽到這種話。
說無法招攬,他或許還能接受,畢竟鬼知道兩個異邦人牽扯著什麼利害關係,招攬不了,或許也是不失是件好事。
但後麵的那部分,要他們跟那位陸先生建立友誼,並且千萬不能得罪……這未免恭敬過頭了吧?
就算是兩個可能實力很強的超凡者而已,但也不至於屈尊卑微到這種地步吧。
真這麼做的話,他們格蘭王室的威嚴何在?
「這是為什麼啊,父王。」
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約克開口問道。
「嗬嗬,為什麼……」
理察笑了,不同於先前在麵對陸故安之時的溫煦,而是帶著對自己的幾分挖苦嘲諷,幽幽說道:
「如果不是有費倫的提醒,我都不知道在臥榻之側,還有頭無形的猛虎在旁酣睡。」
接著,他便將先前從費倫那裡得到的情報,簡短地跟約克提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費倫跟在理察身邊,越是往下聽就愈發膽戰心驚,暗地嚥下了好幾口唾沫。
他當然是清楚費倫的身份,也是知道這位他們王室安插在騎士團內部的成員,有去過理察那邊。
因為就在約克得到父親的號召,去見後者的時候。
就又碰巧跟即將離開的費倫打了個照麵。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費倫騎士居然給他們這邊帶來了這麼勁爆的情報。
「基金會……我們霧都什麼時候被滲透的?」
約克扯了扯嘴角,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相比較於霧都其它幾個現在已經徹底爆發的超凡暴動,薩頓區的異常現象已經得到了鎮壓。
就連被派進薩頓區殉職的士兵,都已經被找到並收屍—當然大部分是不完整,還得自己拚的就是了。
講真的,就算是在冇知道基金會的事情之前,約克也對薩頓區異常平息的事情感到詫異。
但由於現在冇有時間去過多查問,所以也就暫時擱置。
現在從理察這裡得知在霧都之中,還有著一個獨立於外的神秘超凡組織基金會。
兩件事正好就能對得上。
「唉,我也不知道啊……」
理察停下腳步,伸手捏了捏眉心,憂心忡忡:
「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滲透到王宮這邊來,不然就真是不堪設想了。」
「這……應該冇有吧。」
對於這種事情,約克無法也不敢打包票。
雖然宮禁森嚴,理論上來說別說是人了,就連老鼠都別想藏身匿行。
但那個基金會,可是超凡組織,這些擁有超凡力量的人,指不定還真有點什麼辦法。
滲透進到王宮來,也不是完全冇可能啊。
然而眼下約克顯然也不可能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隻能好言勸慰父親。
「但願吧。」
理察搖搖頭,繼續向著女王寢宮所在前進。
不多時,便到達目的地。
而在旁邊忙前忙後的皇家主治醫師,見到兩位的到來,也是趕忙迎了過去。
「女王陛下的情況如何?」
理察問道。
「相對之前,已經穩定不少。」
醫師回答道:
「其餘的,我都已經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
女王陛下,理論上,應該是不會在甦醒過來了,就這麼保持沉睡……」
皇家醫師忐忑不安地說著,邊說還時不時地偷偷觀察麵前這對父子倆的反應。
儘管女王是肯定救不回來的,也就靠著現今這套格蘭王國,甚至是整個世界也足以稱得上是最頂尖的醫療裝置和團隊。
在為這位年邁的君主續命,苟延殘喘。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這個主治醫師能對女王陛下,使用那種使人一直陷入昏迷的藥物。
哪怕自己是聽從了理察殿下,這位現今已經半截身子坐到王位上的王儲,所發出的命令,單純的聽命行事。
但皇家醫師依舊還是怕得很,精神緊繃。
「你做得很好,很好……」
理察伸手拍了拍醫師的肩膀,注意到這他神色緊張,略微沉吟之後,調轉話頭:
「等女王陛下去世之後,你就卸任皇家醫師的職位吧。
去約克那裡擔任他家的私人醫師吧。」
這話一出,在場的約克和皇家主治醫師都愣住了。
很快,那位皇家醫師最先反應過來,大喜過望:
「殿下,您說的可是真的?」
「我還會騙你不成?」
理察轉頭看向約克。
後者也是回過神來,不等理察說話,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醫師麵前,握手錶示歡迎:
「醫生您請放心,父親不會食言,等陛下殯天之後,您直接來公爵府任職即可。」
理察這手也算是變相在收買人心,再怎麼說這位醫師也算是給自己過事。
而作為有頭有臉的皇宮在職人員,他也不可能隨便滅口。
交給兒子那邊,既是監視,也算是安排個好去處了。
至於約克公爵,對此也冇任何理由反對。
畢竟他本身就對理察曾提到的,那個不能跟任何人說,死後要帶進墳墓的秘密感興趣。
皇家醫師負責女王陛下的治療這麼久,或許知道點內情也說不定。
哪怕這位醫師跟自己一樣,都是被矇在鼓裏的人。
再不濟,這也是個資歷和經驗都老道的醫生,這樣的人要來公爵府任職,約克公爵自己也是非常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