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此刻的溫妮莎,很想向眼前約克公爵問個清楚。
但此刻在大庭廣眾之下,無數媒體記者正舉著攝像機進行跟拍。
身為騎士團領袖的她,此刻也來不及細想,隻得帶領著前來參宴的騎士團成員們,按照流程走必要的過場。
終於,好不容易把繁瑣的過場走完,溫妮莎和陸故安等人,便被受邀與約克公爵同車去往宴會地點。
「溫妮莎爵士,各位騎士團的各位,大事不好了!」
長轎禮賓車的車門關合,在鏡頭和公眾麵前勉強還能繃住的約克公爵,此刻也是終於繃不住了。
當即就一五一十地,把霧都部分地區出現異常和暴亂的事情,告訴在場幾人。
「現在大約有四個區出現了類似的事件,除了薩頓區通訊回報說異常已經得到扼止,其餘四個區的情況不容樂觀!」
約克一口氣把眼下實情跟車上幾人講完,終於得以緩下心神,拿出手帕擦汗,愁眉不展。
根據他從駐守在那幾個區的軍隊,所發回來的訊息,幾乎是每時每刻都有士兵陣亡。
不怪這位公爵大人此刻就麵如死灰,照這麼個架勢來看,完全就是要兜不住的樣子。
也就負責鎮壓封鎖薩頓區的軍隊傳來好訊息,說是目前該區域異常冇有蔓延擴散的跡象。
當然,相比較於全盤惡化的局勢,薩頓區那邊傳來的好訊息真可謂是杯水車薪。
「這……在下和在下的幾位同僚們,都已經知道了。」
聽完來自約克的講述,與陸故安先前給自己提供的情報絲毫不差。
溫妮莎抿了抿嘴唇,一語雙關地回答道。
他們確實已經知道了霧都部分割槽域出現異常的情況,而且是在這之前就已經知道。
「知道就好。」
對於溫妮莎的話裡有話,此刻的約克自然是聽不出來的,以為對方還是頭回得到訊息。
而見這位獅心騎士,還有車座上的幾位騎士團成員們神色自若,冇有任何因為聽到出現超凡事件而慌亂的樣子。
儘管對此約克也是感覺到有些奇怪,但也隻覺得,或許對於這些超凡者們而言早已經習以為常。
當然,在看到陸故安和周閆這兩個大夏人,約克公爵還是眼中掠過一抹驚異。
但此刻時間緊迫,外加上覺得此時發問似乎不太合時宜,所以他也就來不及細問,這二人是何來歷。
隻是不著痕跡地掃過幾眼,就將目光收回。
「既然這樣,公爵大人,是需要我帶人先去處理完那些異常,再回來參加宴會嗎?」
至於溫妮莎,同樣也是覺得形勢危急刻不容緩,故而這般提議。
「這個嘛……殿下意思是,等宴會結束之後,你再帶人去處理。」
略加斟酌之後,約克公爵把來自父親理察王子的安排,通告溫妮莎等人。
「什麼?還要等到宴會結束再去處理?!」
溫妮莎坐不住了,當即站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那位公爵大人。
要知道,這種超凡力量所導致的災難異常,是經不起拖延的。
每拖一分鐘,身處該區域的居民和士兵們,他們所處的境地就越是危險。
而那位王子殿下,居然要她等到宴會結束再去處理異常。
到時候萬一那些區域的異常徹底爆發,會死多少人,難道那位理察王子心裡就冇數嗎?
「稍安勿躁,溫妮莎爵士。」
獅心騎士的舉動讓約克驚得不輕,但好在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溫言勸說道:
「殿下這麼考慮,還是以大局為重。」
當然,話是這麼說冇錯,但其實約克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麼需要等到宴會結束。
理性思考,他覺得還是儘快讓溫妮莎去把問題解決,似乎更好一些。
但既然自己父親發話,那他也隻得隨口編個大局為重的由頭,安撫溫妮莎等在場幾人了。
「大局為重……好吧。」
溫妮莎深呼吸,調整心態重新坐下,就是麵色依舊不太好看。
講真的,雖然她勉強認同了約克公爵那句所謂大局為重。
但此刻溫妮莎已經對那位王子殿下,或多或少有點不滿了。
向騎士團隱瞞出現超凡異常的事就算了,直到現在居然還要等,還要拖著。
士兵和那些區居住的居民們,他們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嗎?
的確,溫妮莎心裡很不滿意理察王子的做法,但她也隻得接受這個命令。
再怎麼說,服從是軍人的天職,身為獅心騎士,她還是效忠聽命於王宮方麵。
言談中,禮賓車開過王宮的路麵,最終抵達宴會置辦地。
許多前來參與宴會的賓客們,已經聚集於此,看到禮賓車的到來,也是小聲議論:
「是那個傳說中的騎士團的人嗎?」
「對,圓桌騎士團,據說團長是一個叫溫妮莎的女人,前段時間還被女王陛下親自冊封為獅心騎士。」
「溫妮莎·格羅夫……是個鄉下貴族吧,居然能女王陛下的賞識,真是不可思議。」
「冇什麼好奇怪的,聽說是擁有神秘力量的一批人呢,就跟新聞裡報導的那些事一樣。」
「真冇想到我們格蘭王國,居然也組建了類似的組織,之前一點都冇聽說過。」
「說起新聞那些事情,聽說我們霧都這邊也……」
「不可能吧,我怎麼冇聽說過?」
賓客中,那些議員官員貴族,等等社會上層精英。
還有他們攜帶的伴侶子女,貴夫人和公子小姐們,都在小聲議論著這場宴會的主角。
主位區,從女王寢宮歸來的理察,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穿著格蘭王室的禮服,遠遠眺望著那輛禮賓車。
而在看到獅心騎士溫妮莎,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他那張蒼老的臉麵色微變,但很快就調整好。
當然,這位年邁的格蘭王國太子那鷹隼般的雙眼,那對於某位可能取代他地位的存在,還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殿下,溫妮莎爵士還有眾受冊騎士已經到了,是否宣告宴會開始?」
在旁侍候的宮廷侍從,低聲詢問道。
「開始吧。」
理察微微頜首,目光掃過那些跟隨在溫妮莎身後,將要接受冊封的騎士們:
「先檢閱一下騎士團的騎士們,我要為他們進行冊封。」
「是。」
隨著理察下達指令,這場為圓桌騎士團舉辦的接風洗塵宴,也隨著侍從的宣告,正式開始。
冊封和檢閱的過程前半段十分順利,在禮儀官們為眾騎士團成員進行授勳,後者向理察王子宣誓效忠。
這些在樂園世界中加入騎士團的新人們,也正式成為了圓桌騎士團這個格蘭王國官方超凡組織中的一員。
當然,有兩位例外,那便是陸故安和周閆這兩位一眼就能辨別出來的,非格蘭王國人士。
「殿下,有件事情我必須向您匯報。」
等到那批中下級騎士冊封完,溫妮莎等人纔出現在主座階下。
為首的溫妮莎,向主座上的理察單膝下跪行騎士禮:
「根據騎士團的製度,上級騎士隻有格蘭王國的君主才能進行冊封。
而根據騎士團評定,陸先生和周女士,都符合上級騎士標準,所以殿下無權對他們二位進行冊封。」
話音落下,原本歡聲笑語的參宴眾人,漸漸息聲。
唯有餘音裊裊的管絃樂,在這無人說話的宴會中,獨自鳴奏。
儘管音樂依舊,但現場的氛圍立馬變得凝滯。
「哦,獅心騎士你的意思是,我不配給這兩位進行冊封嗎?」
主座上的理察眯起眼睛,看著單膝跪在階下的溫妮莎,緩緩開口問道。
「不是,但如果要冊封陸先生和周女士,那就必須陛下親自進行冊封,才符合騎士團的製度。」
像是吃錯藥了那般,溫妮莎依舊不依不饒地重複著與之前一樣的回答。
這就讓主座上的理察,麵色變得相當不好看了。
「照你的話說,我還是不配呀。」
這位年邁的格蘭王國太子沉下臉,陰惻惻地說道:
「可陛下現在正在寢宮中休息,怎麼,獅心騎士閣下,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把陛下拉到這裡來,讓昏迷中的陛下親自為這二位授勳冊封嗎?」
氣氛愈發不妙,在場眾人也不免為之緊張。
「不,殿下,您誤會我的意思了。」
溫妮莎頂著壓力,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您可以在登基成為格蘭王國的君主之後,再為陸先生和周女士授勳冊封。」
聽到這話,原本麵色難看的理察,神色這才緩和不少。
溫妮莎的意思很明白,按照騎士團現有製度,他現在還不能為那兩個符合上級騎士資質的人,進行冊封。
但那也隻是暫時的,隻要等到自己成為格蘭王國的君主,就可以了。
而這位獅心騎士的話裡外,無疑是承認他理察有資格這麼做,隻是眼下還不行。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支援他繼任女王王位的表忠心舉動,就是有些死守陳規,不太懂變通,所以難免會觸犯到他這個半步王位的太子威嚴。
「好吧,既然獅心騎士這麼說,那我就等以後,再為這二位進行授勳吧。」
理察掃了眼她身後站著的陸故安與周閆,眼中掠過幾分驚詫,輕輕點頭:
「下去吧。」
「是。」
就這樣,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這樣平息了。
宴會照常進行。
「我還以為要我去跟那些騎士那樣,去跪那個糟老頭子呢。」
走下授勳儀式台的路上,周閆小聲嘀咕道。
「怎麼,不想跪?」
陸故安瞥了身旁,披著軍大衣掩蓋奇裝異服的魔法少女。
「當然不想跪,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除了咬以外,就不可能給別人下跪。」
「……你這個咬,它正經嗎?」
「當然正經!」
周閆義正辭嚴地回答,接著又好奇地問陸故安:
「那管,為了冊封什麼榮譽騎士,你不會願意跪那個糟老頭子吧?」
「怎麼可能。」
陸故安連想都冇想,就斷然回答道:
「他給我跪還差不多。」
「了不起,一開口就是大實話。」
聽到來自老友的這番回答,周閆當即豎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我管!」
雖然場地內音樂聲環繞顯得有些嘈雜,但在旁邊的三位騎士團高層成員,還是能聽到這兩人之間的交談的。
但此刻的陸故安和周閆都是用大夏語進行交流,因而費倫與玫莉都聽不懂二人在說什麼。
所以雖然上述言論聽著有夠大逆不道和逆天的,但得益於語言不通,這兩位騎士團的成員即使覺得奇怪,但也當隻是那些話隻是亂風過耳。
但溫妮莎卻不一樣,因為她是有學過大夏語,所以就能聽懂。
所以這位獅心騎士此刻已是汗流浹背,心說幸好冇讓王子殿下給這兩個傢夥冊封。
否則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啊。
「溫妮莎,你這是怎麼了嗎?」
注意到一旁的溫妮莎神色不對,玫莉也是關心地詢問道。
「冇什麼。」
後者搖搖頭,並冇有把具體原因同別人講明。
「應該是剛剛冒犯到了王子殿下,心裡不安吧。」
費倫打趣地說道:
「獅心騎士可真是恪守騎士團的規矩呢。」
對此,溫妮莎也隻是瞪了這位同僚一眼,冇有過多解釋。
因為恪守騎士團規定而頂撞理察王子,冒犯到這位格蘭王國法定繼承人的威嚴。
就算是身懷超凡力量,但要說溫妮莎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這完全不是她此刻色變的原因。
身邊那倆發表逆天言論的大夏人,纔是罪魁禍首。
當然,如果隻是單單說話離經叛道,溫妮莎倒不至於有這種反應。
最重要的是這倆大夏人,是真能說到做到的。
好在這也隻是這場接風宴中的一個小小插曲,在新晉騎士冊封完成,宴會照舊舉行。
接下來是理察以儲君身份,代表女王致辭。
趁著這個空隙,溫妮莎也得以找陸故安問話。
「陸先生,真冇想到那個給您通電話的那個朋友,所說都是真的。」
特設的席位上,溫妮莎假裝在認真聆聽儲君致辭,實則嘴唇微動,低聲對右手邊上陸故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