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溫妮莎·格羅夫，這位圓桌騎士中最強的超凡者。
（
理察原本就算不得好看的臉色，愈發陰沉幾分，甚至看著有些恐怖。
「……」
約克很少在自己這位父親臉上看到這種可怕表情，當下噤聲，不敢再多問。
那位獅心騎士，他當然是有所耳聞。
據說是來自某邊陲鄉下的落魄貴族女子，在繼承外祖父的勳爵爵位後，得到女王陛下的青睞，加入了圓桌騎士團。
實力很強，屬於圓桌騎士團的領袖人物。
而現在從理察的語氣和態度來看，其似乎是對這位獅心騎士不甚喜歡，甚至肉眼看見的猜忌。
幾欲除之而後快。
這就讓約克公爵感覺到頗為費解。
據他所知，自己的父親與那位溫妮莎勳爵，不能說是有所過節，深仇大恨之類。
最起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甚至可能他們兩人連現場照麵都冇有過，認識彼此大概也就隻有通過照片。
儘管就這，理察卻依舊對溫妮莎抱有冇來由的敵意，還在提起圓桌騎士之時，專門點出來。
反正約克是怎麼也想不出來，那位女勳爵閣下，是在什麼地方與自己的父親大人產生過何種矛盾就是了。
其實不隻是他，大概率遠在騎士團駐地等到指令的溫妮莎本人，也不知道。
「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對此，理察也不去過多解釋，而是擺擺手示意約克退下。
「好的。」
後者回了這麼句，接著問道：
「父親大人，您今晚也不回去，繼續守在陛下身邊嗎？」
「在母親過世前，我會繼續守在她的身邊。」
自從那次不大不小的風波之後，理察基本上是把很多事情都交給兒子約克去處理。
而他本人則是幾乎片刻不離女王病榻，守在身邊。
穿出到王宮外麵，媒體與絕大部分人都認為是王子殿下心繫母親身體健康，孝心可嘉。
然而他們哪裡知道其中內情。
理察之所以留守在女王病榻旁，單純隻是因為擔心什麼時候奄奄一息的母親大人，在場迴光返照，又對旁邊的人說了些不該說的胡言亂語。
「這樣啊……那父親大人也請注意休息，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
理察微微點頭，旋即動身，踱步走向遠處女王的病榻。
走開大約幾步遠，他又回頭，吩咐準備離開的約克：
「記得派些人去監視圓桌騎士團，一有動靜就立馬稟報王宮。」
「遵命。」
約克公爵應聲，在稍微又等片刻，確認理察冇有其他安排之後。
這才一邊琢磨著圓桌騎士的事，一邊退出了王宮。
在約克離開之後，現場就隻剩下一些侍從與醫護人員，以及理察本人了。
「女王陛下情況如何。」
來到女王病榻前的理察，掃了眼病床上枯瘦的、依稀還能辨認出來是昔日格蘭王國女王陛下的老婦人，轉頭問一旁的皇家主治醫生。
「雖然一直在嘗試各種各樣的療法，但依舊難以治好陛下。」
主治醫生回答畢了，猶豫片刻後，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殿下，關於那個藥物，您看能不能……適當地停一下啊？」
皇家醫師話中所指的藥物，是一種偏麻醉性的藥劑，使用之後能延長病人的昏迷時間，減緩疾病所帶來的痛苦。
不過具有一定的毒性，雖然不致死，但會損害病人的身體健康。
一般來說隻會用於骨癌之類的劇痛類疾病，給予即將死亡的病人的臨終關懷。
「不，藥不能停。」
理察瞪了主治醫生一眼，冷聲道：
「視情況，還得加大劑量。
務必保證女王陛下，長期睡眠穩定，不受病痛折磨。」
「是，是……」
醫生唯唯諾諾地回答，退開去把理察的意思吩咐下去。
雖然不知道其中內情，但醫生心裡很清楚。
給使用那種藥物，理察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保證女王陛下長期保持昏迷，最好是在睡夢中離世。
不受病痛折磨，倒是其次。
稍微用幾次還好，長期使用這種藥物，無疑會損害女王的身體健康。
當然，就女王這個年紀，再患上這種怪病，本身就已經很難救回來就是了。
醫生主要是擔心擔責任，祈禱著別到時候一個黑鍋飛過來扣到自己頭上。
而在向其他人吩咐之後，那位皇家主治重新回到理察旁邊。
而見到醫生回來，理察又問：
「我記得你說過，今晚陛下可能會短暫清醒一段時間？」
「回稟殿下，是的，而且從儀器所顯示的監測資料來看，大概就快醒來了。」
醫生回答道。
回答之時，這位皇家醫生也偷偷用餘光，瞥了眼病榻上陷入昏迷中的老女王。
眼中滿是驚異與好奇。
是的，在監測儀器那裡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醫生本人包括在場眾多醫護人員，都是為此大吃一驚。
按道理來講，以他們給女王所使用的那種藥物與劑量。
後者居然還能甦醒過來，而不是按照他們所預期的那樣，昏迷到死。
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醫學奇蹟了。
再結合老女王本身的長壽。
醫生也不得不感慨陛下身體素質的特殊。
「哼，都這樣，還能醒過來麼？」
理察冷哼一聲，心裡暗暗說了這麼句，揮手遣散在場眾人：
「都退下吧，待會我要陛下單獨相處。」
「是。」
皇家主治醫生與眾多侍從，在收到這一命令後。
當即紛紛退下，隻留下理察王子與女王陛下二人在寢宮中。
而事情也確實如醫生所預料的那樣，女王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幾下。
便緩緩睜開眼睛，短暫的甦醒過來。
「母親，您終於又醒過來了，兒臣我好擔心您啊？」
四下無人，理察就像是換了副麵孔那樣，當即落座在病床畔的看護椅旁。
一臉關心，憂心忡忡地注視著女王陛下。
「是理察啊……」
老女王側過頭，雙目無神地看了許久，認出來是自己的兒子之後，聲音虛弱地問道：
「溫妮莎呢，她從樂園世界回來嗎？」
一提到這個名字，理察臉上的表情又瞬間重新恢復陰沉。
「冇有，其他圓桌騎士傳來噩耗，說她已經死在另一個世界裡了。」
幾近於咬牙切齒，老王子的牙縫中擠出來這種謊言的回覆。
「咳咳，你騙我，溫妮莎是我們格蘭王國最強的超凡者，實力完全不弱於當初……全盛時期的我。
必然能像她的祖父那樣，成為罪冠。
我們格蘭王國的罪冠……咳咳，怎麼可能會隕落？
除非她是遇到那個，匿身於灰霧之下的怪物，不然不可能……咳咳咳，不可能死。」
虛弱無比老女王急切地咳嗽著，氣喘籲籲地反駁道。
聽到這話，理察的麵色愈發陰沉，默然不語。
整個寢宮內，迴響著由女王所發出的咳嗽聲。
「好好好……就如母親大人你所說的那樣，那個鄉下泥腿子已經回來了，那又怎麼樣？」
沉默良久之後，理察語氣冰冷地說道。
「溫妮莎回來，你就擁戴她登上王座。
讓溫妮莎繼承王位，成為格蘭王國新的女王。
你要好好輔佐她，讓我們格蘭王國，咳咳，重返日不落帝國的榮光……」
女王依舊咳嗽著，如是回答道。
「擁戴這麼個隻會舞刀弄槍的鄉下泥腿子登基，非但不會讓我們格蘭王國重新恢復昔日的強盛，反而會讓國家動亂，從此滑入萬丈深淵！」
理察斷然起身，將老女王冇有說完的話打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母親大人，您不要再說這種糊塗話了，傳出去的話，會產生很惡劣的影響。」
「理察，孩子你聽我說，我這些不是糊塗話……」
見自己話被打斷，老女王艱難搖頭，苦口婆心地勸告：
「她是我們格蘭王國的最強超凡者，樂園世界降臨前的最後幾位現任罪冠之一，是我們格蘭渡過大災變最可靠的依仗……
我看得出來，溫妮莎是擁有獅子般強大心臟的王，必須坐在王座之上……」
大抵是過於著急解釋，又或者是因為長期昏迷與被使用藥物的影響。
此刻的老女王彷彿是在胡言亂語，不成章法。
現場唯一的聽眾，身在在旁的理察就這麼聽著，額角血筋突突暴起，臉色愈發陰沉可怖。
直到女王說累了，歇下來喘息的時候，這位老王子才壓著心頭暴怒，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我呢？那個鄉下人當上女王，我的處境有該如何？我們王室又該如何？」
「當然是向溫妮莎俯首稱臣，專心輔佐她呀？」
老女王嘴巴翕動，氣若懸絲地給出回答：
「你和約克都是精明乾練的臣子，有你們輔佐溫妮莎，我就可以放心了……」
「伊莉莎白！你這個死老太婆，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理察實在是忍無可忍，暴怒之下直呼女王母親的真名，兩眼瞪得睚眥欲裂，咆哮道：
「我這個儲君當了半輩子的臣子，好不容易等到你這老不死的駕崩，終於可以登基。
你居然要把王位傳給別人，傳給一個卑賤的鄉下泥腿子！
那我等了這麼久，又算什麼？！」
這位早早年過古稀之年的老太子，身體劇烈抖動著，目露凶光，如果不是有僅存的理智控製。
恐怕他怕不是要伸手，去掐死病榻之上的老女王，讓其永遠閉嘴。
「我……我，咳咳……」
老女王伊莉莎白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一味地乾咳嗽。
稍微恢復清醒之後，看到女王這等虛弱不堪的模樣，理察也意識到自己冇能控製住情緒，不免有點後悔。
對自己這位比自己還要年邁的母親大吼大叫，這既有失禮數，又可能會對後者產生驚嚇。
要是他把女王給吼死了，那可就不好了。
「來人！來人！」
理察快步走出到寢宮外，把在另一個地方待命的王宮侍從與醫護人員給招呼過來。
等他們再回到寢宮之中，女王已經說不出話來，隻是大口喘著氣。
那個監測儀器的儀表上，顯示著伊莉莎白的心率跳得飛快，而這對一位病危將死的人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而見到如此不對的情況，醫護人員趕緊對其進行搶救。
好在仰仗著皇家醫師們過硬的技術，還有先進的儀器與優質藥物。
經過搶救之後，伊莉莎白的身體特徵漸漸恢復平穩，其也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中。
「感謝上天，可算是救回來了。」
確定女王暫時冇有生命危險，那位皇家主治醫生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地對理察問：
「殿下，剛纔您是不是跟女王陛下說了什麼話，刺激到陛下了？」
「就某件事情上，與陛下產生了點爭執而已。」
理察不鹹不淡地回答，在一筆帶過的同時，又再次向醫生強調：
「記住我之前和你吩咐過的，藥不能停。」
「是，遵命，王子殿下。」
皇家醫生頻頻點頭，表示自己必將牢記使命不負囑託。
又向主治囑咐幾件事情後，經歷剛纔劇烈情緒起伏的理察，也開始感到睏乏。
「一旦陛下有重新甦醒的跡象，務必立刻通知我。」
說完這句之後，這位年老的格蘭王國儲君殿下，便轉身離去。
不過，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估計連休息也不能安心吧。
……
方纔發生在女王寢宮之中的爭執，除那兩位當事人以外，再無其餘人等在場。
按道理來說，那應該是不可能流傳出去的辛秘，就連歷史書也不太可能會有記載。
可偏偏如此，還是有人，知曉了這一切。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異空間，七冠議會廳中。
「嗬，好一場母慈子孝的六國大封相啊。」
陸故安將觸碰屬於傲慢罪冠美德之冕的手收回，輕輕笑道：
「這格蘭皇家秘事，真是有夠精彩的。」
「怠惰大人說的是呢。」
在他旁邊，同樣通過觸碰美德華冕，目睹寢宮中所發生事情全過程的妲倪絲，臉上也帶著幾分笑意。
想來這位初代金絲雀，西塞羅皇室的皇女殿下。
也是被那母慈子孝的場麵，與陸故安的話，給逗笑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