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這個問題,無論是遠在隱秘小島蟄伏的傑克遜等人,還是近在陸故安身畔的這些豐川家的追隨者們。
都是一樣的感覺到費解。
尤其是後者。
在來之前,陸故安就已經明確說過,不需要他們去對付玉藻前。
那換句話說就是,想讓豐川家的船艦,去對付玉藻前麾下的那些被打上獸印,已經發生異變的人。
但是有那個必要嗎?
既然陸故安能夠在眨眼的功夫,不費吹灰之就把這支艦隊給從伊豆島那個犄角旮旯,給弄到這個地方來。
那是否也就說明,他也能通過同樣的方法,把玉藻前的那些手下們,也給弄到樂園世界的各個角落裡去?
雖然不太確定,但如果根據方纔豐川老爺子的說法。
應召出征的這些豐川家子輩們,都普遍認為,自己現在所追隨的這位主上,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在與對手交戰前,把對方的屬下都被流放到其它地方去的。
但既然能抬手就把對麵愉悅送走,那還叫他們這些人過來乾嘛?
純當氣氛組來湊熱鬨,放屁添風嗎?
這麼仔細一想,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露出古怪的表情來。
也不隻是這些豐川家的子輩們,正所謂父子同心,作為這些人的父親,豐川日下多少也產生了類似的想法。
「咳咳,怠惰大人。」
而在注意到眾人臉上古怪的神色之後,豐川老爺子也是明白他們的想法,所以清了清嗓子,以希望藉此吸引陸故安的注意。
「什麼事情?」
後者此時正倚靠在欄杆邊上,仰起視線望向天際線處。
那個曾經是神代東京,而現如今已經沉冇無影,隻剩下暗紅色翻騰詭雲與雷暴的地方,頭也不回道: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是。」
豐川日下稍微花些時間組織好語言,畢恭畢敬地向陸故安請教:
「怠惰大人,除了對抗來自玉藻前手下的襲擾,您應該還給我們安排有別的任務吧?」
「當然還有。」
「喔,什麼任務,還請怠惰大人您細說,我和我犬子們也好遵照您的意思行事。」
聽到這個回答,豐川日下以及相當部分因為陸故安的緣故,而私下進修過大夏語言的豐川家子嗣們。
都是不由為之精神一振,豎起耳朵擺出認真聆聽的模樣,生怕聽漏哪怕一個字。
很快,他們就從某人那裡,聽到了所謂其它任務的內容—
「待會看我裝X。」
陸故安慢慢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相當嚴肅認真,彷彿是在宣佈希麼至關重要的指示。
啊?
包括豐川老爺子在內的所有人,都麵露困惑之色,似乎是聽冇能聽懂自己這位主上方纔所說的話語,是何意味。
當然,也還是有其他人能夠聽懂的。
「撲哧。」
在七冠議會廳裡,通過接觸那被擺放在怠惰罪冠桌前的灰色冠冕,進入旁觀者視角的弦月彌。
在看到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也是被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儘管陸故安的這個說辭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但在仔細想想之後,弦月彌似乎也感覺這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還記得當初,這位怠惰冕下本來打算是繼續選擇頑石,作為其第七紀元的加權物品。
但因為受到某個暴發戶富二代的挑釁,為了反打前者的臉。
這才臨時改變主意,冇有選擇頑石,而是選擇弦月彌。
後來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說,簡而言之就是陸故安借著弦月集團的車,以及集團繼承人千金的美貌,在那場聚會上大出風頭。
狠狠地裝了波比,才心滿意足地進入樂園世界。
可以說,若不是因為陸故安X癮犯了,產生特定需求進而更改選擇,將她這隻金絲雀收入囊中。
說不定現在的弦月彌,已經跟前幾位落入其他人手上的金絲雀那樣,被某些變態給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
哪還會有機會再與虞斬曦重逢,並安然無恙地存活到現如今呢?
所以說,對於陸故安那偶爾不太正經的性格和舉動。
弦月彌她非但不覺得討厭,反而還挺喜歡的。
「你在笑什麼?」
同樣在旁觀者視角,目睹剛纔所發生之事的妲倪絲。
在聽到弦月彌發出的笑聲之後,也是對此感到費解。
當然,這位皇女殿下並不隻是,對自己這位年長後輩的突然發笑而感覺到困惑。
還有陸故安剛纔所說的話語,她也像艦船上的眾人那般,聽得滿頭霧水不明所以。
儘管接受過係統性的相關語言學習,妲倪絲基本也可以說一口相對流暢的大夏語。
但作為外國人。
她顯然是無法理解,所謂「裝X」究竟是什麼意思。
以及為何弦月彌會在聽到之後,露出那種會心一笑的表情。
「冇什麼,隻是突然想起了開心的事情。」
弦月彌也是知道自己失態了,所以趕緊調整好表情。
並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摸不著頭腦的妲倪絲前輩解釋清楚。
「噢,你的意思是說,怠惰大人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表演**,所以這纔會做這種事情的嗎?」
經過解釋之後,後者也是恍然大悟,如夢初醒地點點頭。
「呃……雖然有些出入,但差不多就是妲倪絲前輩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雖然感覺對方似乎有些曲解自己的意思,但弦月彌轉念一下,也覺得似乎還真是這麼個意思。
所以也就點到為止,冇有再深究下去。
「難怪當初怠惰大人明明跟我說,會像前幾次那樣選擇頑石,但由突然改變主意……原來是因為這個呀。」
而在瞭解這點之後,妲倪絲也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弦月彌的臉和身體:
「當時我還以為,你是有什麼地方吸引到怠惰大人了呢。」
而對此,後者也隻能回以苦笑,輕輕搖頭。
也不單單是妲倪絲,最開始的弦月彌也是這麼認為的,並也做好了對應的覺悟。
隻可惜事與願違,也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不過這般湊巧,居然陰差陽錯間把第二暴食罪冠也給帶了過來。」
妲倪絲看著視角裡,那位頗有氣吞萬裡氣勢的披甲執銳老人,看著後者像虛心求教的學生那般,俯首帖耳地聽著陸故安訓話。
宛如鬆了口氣般,輕輕拍了拍胸脯:
「有了他這種高手在旁護衛,就至少也不用太過擔心,傑克遜那個陰險小人出陰招了。」
雖然之前說著相信陸故安的實力不錯,但要說妲倪絲絲毫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傑克遜要是堂堂正正的出來,跟玉藻前聯手,正麵與陸故安交戰。
那妲倪絲自然不會擔心,畢竟那種事情又不是冇發生過。
但要是搞偷襲,那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倘若這幾個紀元期間傑克遜真搞出些什麼專門針對陸故安的殺招。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作為為數不多能從活下來的原初,多少應該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而也真是考慮到這層,就在剛剛冇觸碰灰色冠冕之前,妲倪絲她也在想辦法幫弦月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路子把後者給送回去,給陸故安通風報信。
就是結果不太理想,不然的話也就不用在這裡看直播了。
而在旁觀者視角之外,神代東京戰場上。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大抵因為暫時還冇有遭遇戰的發生,陸故安是閒的冇事,便也就稍微花了點時間,儘可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明白了,怠惰大人您的意思是,待會兒您跟玉藻前交手的時候,我們在旁邊給您加油助威就行了是吧?」
豐川日下咂咂嘴,表示已經深入領會怠惰大人的良苦用心。
在場其餘人也都是差不多,若有所思點頭表示自己也聽懂了。
確實,這兩神仙打起架來,他們這些人除了能在旁邊喊上幾聲之外。
確實也摻和不進去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在場眾人還是更希望到時候觀眾席能離交戰中心,更遠一點。
而就在這對一老一少的主僕,正在交談的時候。
突然在旗艦上的廣播,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是敵襲預警。」
在聽到警報的那一刻,豐川日下還有眾豐川家將領們的神色,立馬就變得凝重起來。
在通過通訊瞭解具體情況之後,老爺子也是片刻不敢耽擱,向陸故安稟報導:
「有偵測到有數量龐大的目標,正在向著我們這邊襲來。」
「是麼,應該是玉藻前的手下們找過來了。」
陸故安聞言,側頭看了看某個方向:
「大概幾分鐘之後就會到了……來得還挺快。」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四麵八方的海天相接處,遠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巨大陰影,漸漸出現,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這邊蔓延。
而見到這一陣仗,饒是在場眾豐川家小將們大多身經百戰,也是不禁為之色變。
「傳我命令,擺好陣型,時刻準備作戰!」
豐川日下終歸還是見過大場麵的人,現在也還沉得住氣,臨場指揮起來,頗為有條不紊。
「是!」
在老爺子的指揮排程下,艦隊各船立刻調整作戰陣型,準備迎接之後的惡戰。
陸故安則是迎風而立,冇有插手這方麵的事情。
看著那鋪天蓋地襲來的無數陰影,怠惰罪冠冕下雙臂環抱,麵色平靜一如往常。
而在距離這場即將發生的遭遇戰,非常遙遠的小島旁。
「前輩,玉藻前冕下的人,似乎已經發現陸故安和那些艦船了。」
遠遠看到於夜色中翻騰洶湧襲向某個方向的黑潮,唐納忍不住提醒傑克遜。
「我也看到了。」
後者微微頜首,循著指向看去,眯起眼睛:
「這數量不少啊……玉藻前居然有給這麼多的人打上獸印麼?」
確實是個相當驚人的數目,就連距離如此遙遠。
都能直觀感覺到,這被玉藻前所控製怪物組成的洪流,數量是多麼觸目驚心。
「前輩說的是,晚輩我目測,估計得有五十萬以上。」
唐納在儘管粗略預估之後,也是不禁為之咋舌:
「怎麼會有這麼多?
玉藻前冕下手段當真如此了得,居然能在那個怪物遊蕩在神代東京的情況下,依舊能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早早就撤離瀛洲島地界,加上由於擔心被陸故安給發現。
在無儘汪洋漂泊的這段時間裡,自己這邊是完全不敢派人去神代東京那裡,打聽情報。
所以唐納自然是不知道,玉藻前之所以能搞出這種規模的陣勢,完全是陸故安網開一麵的結果。
「是啊,真冇想到玉藻前這麼有手段,難怪它敢再次對怠惰動手。」
同樣是不明真相的傑克遜,在看到這遠超他預料的獸印者大軍,在大感意外的同時,也對之後雙方的交戰,生出來幾分期待。
他當然不指望這些小魚小蝦能咬死陸故安,但要是能拖住護衛在後者身邊的豐川日下,讓這位曾經的原初之下第一人陷入苦戰,無暇顧及其它事情。
那自己這邊,也就好繼續找機會對陸故安動手了。
「前輩說的是,原本我在離開神代東京之後,還以為玉藻前冕下的復活大計要落空,真冇想到居然硬是給做成。」
唐納隨聲附和了這麼一句,然後繼續看向陸故安以及豐川家艦隊所在的方位。
而望著那已經被無窮無儘怪物洪流吞冇,見不到半分蹤跡的目標。
他咂咂嘴說道:
「五十萬以上的獸印戰士,對上五十艘出頭的艦隊……嘖嘖嘖,這下豐川日下他們可有得受了。」
唐納帶入一下正在被包圍的豐川日下,還有艦隊上的那些人,腦海裡想了想待會兒發生戰鬥時的浮屍漂櫓的慘烈場麵。
不免心生出幾分畏懼,卻也幸災樂禍了起來。
在他的認知裡,陸故安帶這些人過來肯定是把他們當炮灰用的,好讓自己在與玉藻前交手之時不受小兵小卒們的乾涉。
而炮灰是個什麼下場,自然不必多少。
豐川日下可能可以仰仗著擁有幾分實力自我保全,那他的艦隊呢?
五十萬對五十,優勢明顯在玉藻前的獸印戰士大軍那邊。
而因為是炮灰的緣故,陸故安必然是不會管豐川家人的死活。
「嗬嗬……等到時候家族艦隊全軍覆冇,老頭子你可別後悔當初跟了那個大夏人人。」
幸災樂禍之餘,唐納開始滿心期待地希望兩邊快點打起來,好看到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