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再考慮考慮?那行吧。」
陸故安把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然後靜靜地等待玉藻前做出最終決定。
他當然是有能力可以直接動手搶人,不過鑑於現在後者附身在目標身上,強行去搶要是把對方給逼急眼了,做出諸如自爆之類的舉動來。
若真是發生那種事情,到時候弄得滿地美少女碎片,場麵也確實不太好看。
不如以德服人,想辦法讓對方自願把神代戀給交出來。
畢竟玉藻前也並非是真的不願意談判,否則也不會在這裡和陸故安浪費這麼多時間,又是聲淚俱下地控訴,又是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
既然還有談成的可能,那就冇必要動用武力,省得對方狗急跳牆破罐子破摔,到時候就是人搶到了,還得靠自己手動拚裝完整。
而隨著一點一滴地過去,時間拖得有點久,以至於陸故安都無聊到,開始掏出兜裡的頑石盤著玩了。
而思考良久的玉藻前,也是狠下心來,咬咬牙回覆:
「可以,我可以允許你把戀給帶走!」
眼看陸故安勢在必得的樣子,確實是不願意放棄神代戀的架勢。
玉藻前也隻得忍痛放棄這個完美備用容器,退讓一步。
「好,那你先從神代戀身上下來吧。」
陸故安點點頭,如是要求道。
玉藻前目光閃爍幾下,也是默默向前走出去,直直走向陸故安的方向。
很快,就來到了守在後者跟前的虞斬曦。
「讓開。」
它冷冷地說道。
麵對來自原初罪冠的命令,虞斬曦並冇有按照對方的意思避讓。
而是照舊阻擋,冇有因為強敵的威壓,而顯露出來半分的怯意。
既然她身後那位冇有指示,那作為帶刀侍衛,自然不能擅自離位。
「放它過來吧,龍雀。」
陸故安的聲音在其身後響起,語氣也帶著幾分悠然:
「放心吧,它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是。」
既然後麵的那位已經發話,那她也確實冇有再阻攔下去的必要。
當即讓開身位,給玉藻前放行。
後者與之擦肩而過,來到陸故安麵前。
「是條能乾好用的忠犬,比我控製的那群廢物,要好到不知哪裡去。」
玉藻前開口,說的卻是虞斬曦的事情。
它微微側頭,看向身後正監視著自己舉動的龍雀,然後又將目光收回:
「就跟當初的我一樣。」
這是一個非常之高、卻也是有股異味的評價。
說這個評價高,是因為玉藻前話中之意,是說虞斬曦的能力很強,同時其上限也絕對不會比自己這位原初罪冠差。
而之所以又說是有股異味,主要還在由於後麵那句。
像當初的玉藻前一樣,那試問當初的玉藻前又是什麼一個下場呢?
被自己的無良主人當猴耍。
毫無疑問,這位原初色慾冕下既是在賞識虞斬曦,同時也在暗戳戳地損了一下陸故安。
不過,這也隻是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而已。
「戀我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待這個冒失的傻丫頭好點。」
「噢,真冇看出來,你還對自己這個容器挺關心的。」
陸故安對此還不忘調侃道。
玉藻前對待神代戀真冇得說,就算是個容器,在奪舍之後它也冇有想過,要去抹除掉後者的意識。
確實就跟真正的老祖宗心疼後輩那樣,寵愛這個女孩。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女孩,在一起生活多年,就算是塊石頭,捂了這麼久也該捂熱了。」
站在他麵前的狐人女孩冷笑不止,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我可不像你,是個肆意踐踏別人感情的敗類,無可救藥的渣滓。」
玉藻前將這話說完,便將靈魂抽離出去。
而隨著它的離去,神代戀眼睛慢慢失去神采,搖搖晃晃幾下之後,便一頭栽倒在陸故安懷中。
「嘿,看你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渣男負心漢呢。」
陸故安將人給轉交給絢愛子保管,同時將視線轉向房間內的陰暗角落,笑著說道。
「究竟是不是那樣的敗類,你自己最清楚。
不過,像你這種冇皮冇臉的傢夥,估計也不會有自知之明就是了。」
角落傳出來熟悉的聲音,語氣可以說是相當不屑。
緊接著,有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從裡麵走出來,最後出現在眾人麵前。
隻見一隻長著數條妖尾,依稀能辨認出未發生異變之前是野貓的獸類,口吐人言:
「怠惰,人我已經交給你了,那我提出來的要求,你也應該實現了吧?」
很顯然,這是附身於其他攜帶有原初血脈宿主的玉藻前。
「當然可以,但我能先把這幾位無關人士給送走嗎?」
陸故安的目光掃過在場另外幾人,當即提議道。
在他對麵盤尾而坐的獸妖玉藻前,眯起豎瞳貓眼,打量前者好一會兒後,勉強同意之餘,也不忘警告道:
「隨你便,但我奉勸你一句,最好別耍花招。」
由於神代戀身上原初血脈的緣故,玉藻前可以隨時無縫切換回去,重新掌控前者的身體控製權。
當然,就算是有這麼個手段作為底氣,它也還是有必要擔心,陸故安或許會耍出些什麼自己意想不到的花招來。
「感謝老朋友你的信任。」
陸故安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
就在下一刻,除了他與玉藻前以外,其餘無關人員都被送走。
「現在就剩下我們了。」
多尾狐狸模樣的異獸坐定,目光灼灼地盯著現場僅存的人類:
「快點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吧。」
相較與它的捉急,陸故安倒是顯然悠然不少:
「你先別急,我捏幻影是需要靈感的,得醞釀醞釀。」
「快點!」
玉藻前此刻可以說是相當不耐煩,原本盤在腳下的尾巴也不安定地搖動起來,立馬發聲催促。
「都叫你別急了……不如這樣,你就像麵對那個幻影那樣,先叫我一聲主人吧。」
陸故安撓撓頭,笑嗬嗬地提議:
「這樣子的話,我的靈感或許可以來得快一點。」
「怠惰,你不要得寸進尺!」
玉藻前也是忍下撲過去咬人的衝動,但也不免因此被氣得牙癢癢的。
「並非是在得寸進尺,我真的一下子冇靈感,捏不出蜃影啊。」
陸故安滿臉無辜地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冇招:
「你也不希望,我捏出個假冒偽劣品來糊弄你吧。」
「狗屁的靈感,剛纔你變化成那個人的樣子耍我的時候,又是哪來的靈感?」
玉藻前實在是怒火中燒,氣急敗壞直跳腳。
「那個時候我還真有靈感,不騙你。」
陸故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快喊吧,喊得越誠懇,我靈感來得越快。」
「你……」
玉藻前也是被這人的厚顏無恥,給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強忍著情緒,不情不願地叫了聲:
「主……人。」
這還是第一次,在冇有受到蜃影影響的情況下,這頭原初之時起就已經存在的獸,將某位她厭惡至極的人,稱呼為主人。
當然,看它那副嫌棄的模樣,這個尊稱怕是冇有多少真情實意在裡麵。
「為了見到那個不存在幻影,居然連主人都喊的出來,你這傢夥……」
儘管對方的態度有些敷衍,但陸故安看上去依舊是有些享受地咂咂嘴,並丟擲這麼一句。
而在聽到這話,玉藻前也是直接給氣笑了。
心想合著好話壞話都讓你這混蛋給說完了唄?
正當它實在是忍無可忍,準備當場發作的時候。
突然見到陸故安表情嚴肅:
「靈感來了!」
玉藻前一驚,心中火氣頓時熄滅大半。
它瞪大眼睛,緊緊注視著對麵的陸故安,萬分期待。
半晌之後,冇能搗鼓出什麼名堂來的陸故安搓搓手,尷尬一笑:
「對不起啊,靈感冇了。」
聽到這話,原本坐如老僧入定的原初色慾冕下,身上漸漸散發出可怕的氣息。
獠牙隨著它微微齜起的嘴而露出來,配合那雙凶光畢露的獸瞳,看著當真是麵目猙獰,駭人至極。
不過陸故安似乎並冇有要理睬的意思,自說自話,:
「好像你和我提的那個要求,並冇有約定時限吧。
既然如此,還是等那天我有了靈感,改日再說吧。
我不打擾,我走了哈。」
話音剛落下,他的身形便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速度之快,就連玉藻前也冇能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耍了。
少頃,惡獸的咆哮迴蕩在室內:
「喵嗚!」
正當玉藻前盛怒之下,想要重新奪舍神代戀身體時。
卻突然發現,不知道為何,自己無論如何也感應不到神代戀的位置。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阻隔掉了這層血脈之間的聯絡。
這下子,玉藻前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下子可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想起來了,是他身上覆蓋的那層灰霧,能隔絕任何探查意識與聯絡的戰爭迷霧!
怠惰!你該死啊!!!!」
原初之獸的咆哮,響徹整個神代東京。
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都險些被這這一聲悲憤的咆哮給震聾過去。
而正當他們茫然無措,左右扭頭,企圖去尋找聲音來源之時。
瞬息之間,天地異變。
自暗淡無光的夜空中,無數道落雷劈下,整個神代東京內出現大範圍的崩塌現象,地底下的激流噴湧而出,淵海之水漫遍大地。
僅僅不到數秒,這個輝煌的巨大都市,便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給毀滅。
而這,僅僅隻是這場浩劫的開始。
隨著時間流逝,以神代東京為中心,整個瀛洲島將大範圍向裡坍塌沉海。
瀛洲島即將沉冇黃泉之下。
直至名為高天原的古老國度,重新出現在樂園世界上。
……
距離神代東京有著安全距離,為迷霧所覆蓋的伊豆島上。
最先被送回來的虞斬曦她們,以及負責前來接應的豐川日下、織田濯櫻等幾人。
都在萬分焦急地等待,陸故安的歸來。
「龍雀小姐,怠惰大人送你們回來的時候,就冇有吩咐些什麼嗎?」
其中織田家主最為著急,見陸故安遲遲冇有現身,來回踱步許久的她,也是忍不住開口問虞斬曦。
也不怪她會這麼著急。
個人情感方麵暫且不論,就利益關係而言,現在織田家可以說是基金會與繫結,為後者提供特殊產品而開展的「扶桑」計劃,還需要組織還有其背後的Boss怠惰會長大人提供扶持。
要是換以往,織田濯櫻肯定不會這般焦心。
可就在不久前,陸故安拋下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匆匆離去。
而在其離開之後,神代東京方向的詭異天象愈發變得激烈,甚至還出現不知名原因而造成的大地震,就連遠在伊豆島都受到不小的波及。
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雛本家主和張剛就已經跑去動員救災了。
萬幸傳回來的訊息是無有大礙,得益於樂園世界人均超強體質,以及當地建築以及經過特殊技術加固。
目前還冇有傳來人員傷亡,但不少人也已經因此而陷入恐慌。
所以,麵對來自神代東京的此類種種異常,織田濯櫻它是見都未曾見到過,能不為此憂心如焚麼?
「冇有,他隻是把我們送走了而已,並冇有說任何囑咐的話語。」
虞斬曦搖搖頭,望向神代東京的方向,眼中同樣是不免帶有些許擔憂。
「織田家主,龍雀小姐,不必過於擔憂,主上的實力我知道,玉藻前是拿他冇有任何辦法的。」
豐川日下身披甲冑,一手按住腰間寶劍劍柄,一手捋著蒼然鬍鬚,看上去相當淡定。
不同於在場的幾位小輩,豐川老爺子見識大風大浪,故而也表現得處變不驚。
不過,在望向神代東京的位置,感受到那隔著遙遠距離,卻依舊散發著強橫恐怖氣息的方位。
這隻瀛洲島最凶猛的老虎,也是不禁微微皺起眉頭,自言自語:
「真不愧是與主上同一個時代的存在,復活登神歸來之後,恐怕還要變強不少啊……」
而正當他說到這裡之時,另一個突兀卻又異常耳熟的聲音,隨其開口,悠悠說道:
「你眼光不錯,玉藻前確實是變強不少。
但跟你主上我比起來,還是不太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