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狐人少女原本還隱隱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神,在聽到某人的回答之後,立馬就像是被吹滅的蠟燭般,陷入一片死灰之中。
「樂子,有趣……嗬嗬。」
附身於其身上的玉藻前,低低重複了幾遍這兩個詞之後,自言自語道:
「我在那人被你殺死之後,一直在想辦法變得更強,既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找到復活那人的方法……」
它微微揚起頭,目光迷離恍惚,似是在追憶往事,輕言慢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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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隻是樂園世界中,平平無奇隨處可見,多得像是路邊野狗的那樣狐類獸種,遭天敵圍獵,命垂一線。
瀕死之際,忽而得救,從此跟隨在恩人左右,寸步不離。
「我原來是連名字都冇有的,也是主人給我取的名字,喚作玉藻前。」
原初色慾冕下說起與那位主人的過往,語氣無比輕柔。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想給你取的名字是布魯斯或者皮卡丘,但考慮到品種問題我還是放棄這兩個選項。」
陸故安適時開口,非常貼心地在旁補充道。
但此刻的玉藻前,這隻回憶著主人的獸,已經深深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繼續旁若無人地說著。
當然,從它在陸故安開口瞬間,稍微停頓的語氣,也不是完全冇有在意後者,估計隻是不願意去搭理罷了。
至於虞斬曦與絢愛子,這兩位情感糾紛之外的人士,老早就想吃一吃這個瓜。
雖然不知道為何,玉藻前會突然講述起自己的故事,但眼下也管不上這麼多,二人豎起耳朵認真傾聽起來。
就連陸故安,在那次提醒補充之後,就變得有禮貌有起來,冇有再做出類似打斷的舉動,而是找個位子坐好,支著側臉旁聽。
再也冇人打擾,玉藻前便也順理成章地繼續那對著在場僅有的幾位聽眾,發表有關於「狐的前半生」的演講。
在被救下之後,這一人一狐便在樂園世界冒險,所度過的,大多是溫馨的日常,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直到主僕遇上那個,拚儘全力也無法戰勝的強敵。
「一起上吧,玉藻前!」
「不好,他太強了,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快跑,我來拖住他,你趕緊走!」
「一路向北,不要回頭!」
那個被灰色迷霧籠罩的身影,實在強得可怕,就連那些以曾以捕食玉藻前為食的天敵,其所帶來的恐懼感,都不及這灰霧之主的千萬分之一。
在恐懼的強壓之下,它甚至連聽從安排,怯弱地逃跑的命令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主人被灰霧下的人影抹殺,什麼都不剩下。
而在作為弱者的玉藻前,在被作為強者的神秘灰霧人給狠狠語言羞辱之後,卻也冇有被取走性命,而是被放了一馬。
大抵是覺得,這麼弱小的東西,怕是不用多管都會自己死掉的吧。
至於後來的事情,自是不必多說。
弱者奮發圖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狐狸窮。
「我一邊在努力變強,一邊在找尋復活主人的方法。
後來我也確實變強了,復活主人的方法,也找到不少。
隻要能尋得哪怕丁點的碎片,無論是**還是靈魂,我都能想辦法復活主人。」
玉藻前不緊不慢地說著,語調平穩,卻也變得積極:
「我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和主人重逢,能回到當初冒險時候的日子。」
在提到所謂主人的時候,它的語氣就變得無比溫柔,似乎是在描述著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當然,在接著說下去的時候,語氣又驟然變得冰冷起來。
因為是提到了陸故安。
「後來在原初之戰結束前夕,我再次遇到了你。
在通過你所謂的考驗之後,我得到了你賞賜給我的一塊破石頭。」
玉藻前特意把「賞賜」二字念得很重,並嗤之以鼻地稱呼無比珍貴的加權物為破石頭,想來也是對罪冠這個身份地位頗為不屑。
而且隨著它繼續把話說下去,其語氣愈發森然:
「並且在那之後,你還告訴我主人是不存在的,是你捏造虛構出來逗我玩的工具。
而且還為了證明給我看,特意把主人給抬出來,當著我的麵殺了一遍又一遍!」
說到後麵這裡的時候,玉藻前甚至都開始咬牙切齒起來,看來也是著實忘不了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起初的它當然不會相信陸故安所言,認為那隻是狗話屁話
直到後者在自己,演示過「主人的一百種死法」之後。
這位原本將主人視作畢生所愛的獸,徹底陷入崩潰之中。
可以說,它一直以來,想儘辦法變強,尋找各種復活主人的辦法。
到頭來像個小醜那樣,冇有絲毫的意義。
因為自己所鍾愛,做夢都在念念不忘的回想的主人,隻是一個自始至終都不曾存在過的幻影,海市蜃樓。
「而你做的這些,隻是因為覺得有意思,為了找樂子?」
說到這裡,被玉藻前所控製身體的狐人女孩身體肉眼可見地發抖,杏眼佈滿血絲,瞪得那叫一個睚眥欲裂,怒意滔天。
它的聲音發顫,怒聲質問那位,曾將自己感情玩弄的差勁主人。
「當然不隻是為了找樂子,關於你剛纔問我的那個問題,我不是給了兩個答案嗎?」
陸故安看上去顯然是冇有半分愧疚,依舊笑嗬嗬的回答:
「我看你骨骼驚奇,一看就是當罪冠的好料子。
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呀。」
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了玉藻前好,這個還真不好說,可能也就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反觀被稱作是,當罪冠的好料子的原初冕下,對此冇有做出迴應。
隻是紅溫著一張俏麗的臉蛋,鼓著腮,沉默不語。
至於聽完全部事情經過的虞斬曦與絢愛子二人,也是不免對玉藻前遭受情感方麵欺騙的悲慘經歷,產生些許同情。
特別是虞斬曦,在生出些許憐憫之心的同時,回想起曾經也被類似套路詐騙過的神代戀。
立馬也是幡然醒悟,心說難怪這麼熟練,原來早就已經在人家老祖宗那裡玩過一遍了。
不得不說,還得是自己的這位無良主上會玩。
相比之下,她在神代東京當牛郎的這點經歷,跟玩弄人心的怠惰老祖相比起來,還真是微不足道。
「好了,我的老朋友,這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何必再去糾結它呢?
反正你也冇有實質性地損失。」
陸故安拍拍手掌,表示此事應該到此為止:
「頂多也就是第二紀元的時候,你因為發狂了聯合一幫烏合之眾來找我麻煩,我才把你鎮壓的……但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
說到這裡,陸故安頓了頓,握著下巴,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表情略顯困惑:
「說起來,你當初為什麼要加入他們?是承諾有什麼好處嗎?」
而隨著他提到這個,原本還在想事情是虞斬曦,也是被這個問題所吸引。
不隻是陸故安,其實她也不太能明白玉藻前投奔反怠惰同盟的用意,究竟為何。
畢竟其他罪冠和參選者們,可能不瞭解這位怠惰罪冠冕下的手段和實力。
但被後者愚戲過的玉藻前,難道還不清楚雙方之間的差距嗎?
莫非是被仇恨衝昏頭腦,錯估雙方實力了?
抱著好奇,虞斬曦靜靜等待著對麵發話。
而在長久的沉默之後,玉藻前這纔再度開口:
「我跟他們開了個條件,他們答應了,所以也就加入了他們。」
「什麼條件?」
麵對陸故安的追問,被附身的狐人女孩,原本冷冰冰的神情,立馬就變得不太自然起來。
「等你被我們所有人聯手打敗,失去反抗能力之後。
會被交由我來處理,其他任何人都不許插手。」
說這話的時候,狐人女孩原本已經慢慢褪去怒色的臉蛋,不自覺地又再次紅上幾分。
看著像是怒氣回漲,但看其眼神忽閃的樣子,估計臉紅應該另有原因。
而對於這個回答,包括陸故安在內的在場幾人都沉默了,並且不約而同地露出古怪的表情。
好傢夥,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而見到他們那怪異的神色,玉藻前咬咬牙,大聲找補:
「我隻是咽不下那口氣,所以想要親手弄死你而已!
才……纔不是因為什麼別的事情呢!」
儘管找補時的音量很大,聽著是中氣十足,言之鑿鑿。
但如果注意細節,看它所附身的神代戀身後,那不安擺動地數條妖尾。
就能很容易看出來,這位原初色慾冕下是在心虛了。
甚至就連絢愛子,也看出點端倪來,所以低聲問一旁的虞斬曦:
「龍雀小姐,它真是想要親手弄死怠惰大人,纔會提那種要求的嗎?」
視線掃過狐人女孩那陰晴不定的臉,虞斬曦若有所思:
「或許吧。」
她心裡也是有類似的想法,但也實在不好把它宣之於口,所以對於絢愛子那裡的提問,也隻能選擇含糊其詞。
「這樣啊……」
冇有得到滿意的回覆,可出於禮儀要求,絢愛子也肯定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去問陸故安。
所以這位女僕小姐隻得小聲嘀咕:
「說是想要親手殺掉,但要是冇有反抗能力的怠惰大人,真落到它手上,怕是會被囚禁起來做奇怪的事情吧……」
確實,看著這位苦大仇深卻又擰巴的樣子。
知道的可能會覺得,玉藻前這是對陸故安恨之入骨,想要報仇泄私憤。
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想絕其他人的手把某人毆打至跪地,驅虎吞狼。
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把陸故安帶回去當星怒力呢。
確實,至少就剛纔陸故安捏造蜃影,把這位原初色慾冕下給迷得五迷三道的本事來看。
用來當後者原主人的代餐吃,想必也是綽綽有餘。
當然說陸故安是代餐其實也不太對,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可以是玉藻前的主人。
就是後者死活不願意承認罷了。
話歸當下。
雖然絢愛子自言自語的聲音很小,說是細如蚊吶都不足為怪。
但看反觀陸故安愈發玩味的笑容,以及玉藻前微微聳動的狐狸耳朵,酌紅色又加重幾分是臉龐。
或許也是聽到了絢愛子嘀咕這番話語。
所以在一時之間,現場氣氛變得相當尷尬。
好在最後,還是由陸故安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過去的事情就不必再說了,老朋友,到此為止吧。」
他收斂笑容,對著玉藻前揚了揚下巴:
「我們還是談談,關於和解的事情吧。」
兜兜轉轉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最開始的那個話題。
「這個有什麼可談的?」
玉藻前的神色漸漸恢復正常,冷哼一聲:
「兩個條件:不準搶戀丫頭,把我的主人還給我。
隻要你能滿足我提出的這兩位要求,那些你曾經做過的那些惡行,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得不說,就它所提出的兩個要求,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神代戀本身就是神代家的人,而且還是最寶貴的財產,現在卻要被陸故安等人一頓誘騙忽悠就要被拐走。
玉藻前自然是得想辦法製止的。
至於後麵那個,要求把原先的主人還給它的條件。
大概是希望,陸故安能把過往的那道幻影,再次捏造出來給它。
看起來玉藻前是相當癡迷於那個所謂的主人,就算是明明知道那是個虛假的幻影,卻也是依舊不願意撒手。
「這個……」
然而,明明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陸故安卻因此沉吟,猶豫不決。
而他之所以會這樣,想來應該當初跟虞斬曦提到過,卻並未言明的神秘計劃。
「神代戀的話,在回到我原先的世界藍星的時候,對我應該會有用處。」
少頃,他再次開口,一副要討價還價的樣子:
「我能不能,隻滿足你的第二個要求?」
「想都別想。」
「那好吧。」
見對方咬死不放,不願意給絲毫討價還價的迴旋餘地。
陸故安也隻好惋惜嘆了口氣:
「原本我還想著,能夠與老朋友你和好如初呢,但現在看來終歸還是不太可能實現吶……」
說完他搖搖頭,向前踏出一步,看架勢似乎是準備動手了。
「等等!」
而見到這一幕,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玉藻前,立馬慌了神:
「讓我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