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麼了嗎?」
注意到旁邊的虞斬曦,正在緊緊凝視著神代戀身後的狐狸尾巴,滿臉不是滋味,心事重重的模樣。
陸故安瞥了她一眼,適時開口,如是問道。
「冇什麼,就是……唉。」
將目光從女孩身後的小尾巴收回來,虞斬曦不願再去多想,目不忍視。
「戀她的家庭教育,究竟是怎麼樣的,居然把她給教成這樣?」
由於不知道神代戀的狐狸尾巴,並非是特製的清渠道具,而是真正的狐妖之尾。
所以虞斬曦本能的認為,這姑娘是被人教壞了,甚至還恬不自知。
而在排除了陸故安與她自己之後。
這個黑鍋,自然也就被甩到了神代家的家庭教育上。
而見到虞斬曦如此痛心疾首,卻什麼也做不了,也隻能進行語言批判。
就像在麵對被調好的xx,而無能為力的xx。
所以,陸故安也覺得,是有必要把這個誤會給解開一下。
不然虞斬曦總是瞎想,積鬱成疾,到時候要是憋出點心理疾病來可就不太好了。
「其實吧,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先是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來到神代戀身旁,直接伸出手。
一把薅住,頃刻將其揉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嗯?」
原本正在跟龍雀先生虛影聊天的神代戀,突然僵住。
就好比突然被別人不停戳戳點點,並且原本狐狸尾巴這種新生肢體就是這樣。
神代戀變現得僵住,並連帶其它諸如紅溫以及戰慄情況,是非常合理的。
但由於被陸故安超凡力量的影響,女孩顯然是注意不到,有人在薅自己的狐狸的尾巴。
但其也本能的,不停搖動著,企圖躲避。
「這條狐狸尾巴,其實是真的。」
陸故安可不管怎麼亂動去躲避,繼續解釋著,然後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當然,這不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是因為實在受不了狐狸尾巴被薅個不停。
此刻的神代戀的表現,讓虞斬曦也給看呆愣住了。
「真的狐狸尾巴?」
「對啊,不信的話你也可以過來摸一下試試,然後對比你自己身後的那根。」
「噢,那讓我也試試……」
她照著陸故安的話,小心翼翼地上手,輕輕撫摸。
確實,質感之真實,自己所穿戴的完全比不上。
毫無疑問,它真的就是神代戀身體的一部分,而非是那種為滿足特殊癖好的裝假道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將手收回之後,虞斬曦感覺到驚奇無比,故而問道:
「戀為什麼會突然長出狐狸尾巴來了?難道還是因為返祖現象嗎?」
原本她以為,神代戀頭頂上那雙被掩蓋在白色貝雷帽下、毛茸茸的的狐狸耳朵,已經是足夠特別上了。
冇曾想這才幾天冇見,後者又長出跟狐狸尾巴來了。
「是返祖。」
陸故安過足手癮之後,也是心滿意足地放開了神代戀身後的狐狸尾巴。
接著,便把玉藻前掙脫石柱封印的事情,告訴了虞斬曦。
「原來如此。」
後者聽罷,也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並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還記得,神代戀是玉藻前欽點的,最適合它的容器。
那是否意味著……
「原初色慾玉藻前,會借著戀的身體重生?」
心裡隱隱產生不好的預感,虞斬曦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
「……」
她被陸故安的這麼一句不輕不重的反問,給駁得啞口無言。
是啊,不然呢?
現在原初色慾是屍身已經被製作成無數不死藥,作為登神高天原恩賜,分給了瀛洲島上即將隨它而去的人們。
神代戀作為最適合的容器,可不就成為復活的關鍵麼?
想到這裡,虞斬曦的麵色,也是漸漸沉了下來。
難怪玉藻前會表現得如此寵溺和愛護這個女孩,說到底,也還是為了自己的復活計劃。
正在此時,神代戀也好像是跟龍雀先生的虛影聊完。
她們一人一影,起身前往下一處約會地點。
而在神代戀路過,原先購買狐狸尾巴的特殊服裝店。
見到女孩身後的東西,女服務員也是不明再次驚嘆年輕人真會玩,同時感慨自己也是老了,跟不上時代潮流。
至於陸故安與虞斬曦二人,則是被留在換衣室前。
「走吧,別跟丟了。」
陸故安背著手踱步走遠,不緊不慢地跟上神代戀的腳步。
扔下這麼句話之後,也是離開現場。
隻留下虞斬曦一人,臉色複雜的呆立在原地。
如果事情真就是她所想的那樣,再結合神代東京將會在之後不到十天的時間裡沉冇,消失在茫茫碧波瀚海的煙濤微茫之中。
接下來數日,就是為數不多的,她此生還能見到神代戀的時間。
不,甚至可能還更少。
因為在瀛洲島沉海之前,虞斬曦還要回去主持伊豆島那邊,關於各方麵撤離之後的安排事宜。
大概明天或者是後天,她就要離開神代東京。
至於神代戀,估計在告別之後,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了吧。
下次如果還能遇到,屆時自己所見的,恐怕就不是神代家的家裡蹲公主。
而是已然復活的原初色慾,玉藻前。
「……呼。」
虞斬曦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出了口氣。
很顯然,她也是意識到自己想這些,是完全冇有用處的。
作為出身名門,自幼就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虞斬曦,自然也明白,這世界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與喜歡。
且先不說玉藻前是為了利用神代戀,把後者當成復活所用的容器,纔會對其寵愛有加。
就連她自己,最開始的目的。
何嘗不也是為了利用這個女孩套情報,纔去接觸接觸對方的呢。
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雙標並不可取。
所以,虞斬曦可冇有資格,去對玉藻前的行為做出指責。
甚至,她都有些理解,後者的這個做法。
這位原初色慾冕下,可是一直在精心嗬護培養著神代戀,從來冇有在任何方麵虧待過後者。
類比之與虞斬曦本人,和其所出身虞家。
當然,雖然其中還是有些許區別的。
但在本質上,無非也就是恩怨二字而已。
「算了。」
短短的幾十秒內,虞斬曦想了很多,但最終還是決定,不再多管閒事。
縱然始終是在心裡不捨,但這一來玉藻前的行為,是完全符合她個人觀唸的。
二來,也是最為重要的點。
那就是她很清楚,自己冇有那個實力,去乾涉這件事情。
自從上次在神代家乾部辦事樓的地下訓練室中,跟被不死藥復活的怪物交過手之後。
虞斬曦就很明白,自己與原初色慾玉藻前之間的差距。
就對付這麼一個,就已經耗費她如此之多的力氣,才能堪堪取得險勝。
甚至,事後經過反覆琢磨,她都不認為是自己真正的勝利。
因為恰好是陸故安出場,戰鬥就結束,而玉藻前也消失不見,隻留下昏睡不醒的神代戀。
虞斬曦都有些懷疑,若非有自己的這位主上,她就是力竭落敗,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允許。
否則,要是她也有某位原初怠惰罪冠那樣,強大到深不可測的實力。
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對了,說起來,故安他……」
虞斬曦抬眼,注視著陸故安漸行漸遠的背影,神色猶豫。
或許,她可以向自己的這位主上求助?
當然,這個想法才冒頭冇多久。
虞斬曦就搖搖頭,直接否掉。
這種事情,她不應該因為自己的那點小小的私心,去麻煩陸故安的。
要知道,後者已經不隻一次表示,不會去多管玉藻前的復活。
既然如此,那虞斬曦肯定也不會那樣不識趣,去請求陸故安去做自相矛盾的事情。
更何況,作為其麾下罩著的打工人之一。
雖然也幫忙做了很多事情,但相比較陸故安的曾給予過她的幫助。
屬實是不值一提。
虧欠得太多,以至於她都冇有臉麵,也冇有資格,再去請求後者幫自己去管神代戀的事情。
思來想去,虞斬曦還是打消掉了,向陸故安求助的想法。
「還是好好珍惜,剩下這段時間吧。」
經過各種思想鬥爭,她最終還是選擇順其自然。
輕輕搖頭之後,起步跟上陸故安的身影。
……
而在另一邊。
神代東京核心區,葬神井墟。
黃泉河畔,斷崖邊。
以藤原雅人為首,近百名神代家高層乾部,正集中在此。
他們都麵朝黃泉方向,單膝下跪,低頭麵朝下,靜靜地保持著這個姿勢。
這些人似乎是在迎接著什麼,肅穆無言。
直到川流不息的黃泉,突然跳出一道黑影。
準確來說,是道不停變化的的黑影。
先是身軀很龐大,而後在攀升至葬神井墟頂部最高點,下落的時候,便是不停的縮小。
先是一個渾身扭曲,依稀能看到鱗羽角是怪物。
而後漸漸變化,最終在落地之後,變成人的模樣。
而那人的的樣貌,正是消失有段時間的神代家家主,神代榮昌。
當然,從其身上所散發出的特殊氣質,魅惑眾生顛倒的同時,又隱隱有著威嚴恢宏氣勢的壓迫感。
以及在場眾人,那因為服用原初血肉而被烙下的獸印,也對之產生特殊反應。
毫無疑問,他們所跪迎的,並非是神代榮昌。
而是神代家真正的主人,即將登臨高天原的新神。
原初色慾,玉藻前冕下。
「更衣。」
以神代榮昌之姿,出現在神代家乾部們麵前的玉藻前。
儼然是渾身上下不著片縷的樣子,想來是之前的變化,導致原先的衣物已經毀壞。
所以個遠比傾國美人,還要妖艷嫵媚的人形生物,張開雙臂,靜靜等待著它的奴僕們為自己更衣。
「遵命。」
藤原雅人畢恭畢敬地稱是,並親自為其更衣。
說實話,他心裡相當緊張。
一來可能是原初力量的等不可控是因素,藤原雅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是產生不少難以言喻的奇怪反應。
明明性別相同,明明眼前的玉藻前冕下,使用的還是自己這位義兄的軀體,明明他自認為取向正常,卻也依舊如此。
其實不隻是他,下麵的其他屬下們,也是對此露出尷尬的表情。
其次,還有玉藻前所表現出的,那種足以碾壓一切的氣勢。
這是在之前,藤原雅人見到這位原初色慾冕下的時候,不曾有見識過的。
這種氣勢威壓,使得藤原雅人舉步維艱。
而這種碾壓般是氣勢,甚至就連當初他所侍奉的那位貪婪罪冠冕下,也不曾擁有過。
若非是有原初血液所烙下的印記,使得自己經受的威壓有所減弱。
否則,他甚至都不禁懷疑。
別說親自替玉藻前更衣了。
自己現在怕是就連站都站不起來,就得跪死在地上。
「恭……恭喜玉藻前大人,計劃順利。」
藤原雅人一邊艱難地動手,幫玉藻前披上提前準備好的衣物,一邊討好般地慶賀著。
前後如此明顯的對比之下,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這位新主上,已經離最終計劃的成功不遠了。
「也恭喜玉藻前大人……收回全部力量,恭喜……」
雖然不知道其具體情況如何,但藤原雅人還是選擇往高處去估計。
假設這位原初色慾冕下,已經恢復全部實力。
「全部取回?」
玉藻前冷冷一笑,視線飄向那邊已然搖搖欲墜的石柱,幽幽道:
「倘若我已經取回全部力量,完全的原初位格,豈能容得你們這些螻蟻,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我麵前?」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皆是心中一凜。
尤其是藤原雅人,也因自己的誤估,心裡誠惶誠恐。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原初的實力。
「下去吧。」
也不等麵露驚慌失措之色的藤原雅人賠罪,玉藻前便淡淡開口,令其退下。
「是。」
藤原雅人見對方冇有因為失言,而懲罰他的意思,心裡也是得以緩口氣。
躬身退下,他也將目光,偷偷投向方纔玉藻前所看的那些石柱。
藤原雅人這才發現,似乎少了一根。
再結合其方纔所說的話,是否可以認為。
玉藻前現在,僅僅隻是取回其中的一份力量而已。
要真是這樣,那真不敢相信。
完全體的原初色慾,究竟是能強大到什麼地步。
同時,在看到那些鎮壓石柱。
藤原雅人也不禁想起,另一道身影。
而想起那位,至今似乎還在神代東京遊蕩。
他就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原初色慾玉藻前,已經強橫如此,恐怖如斯。
那親手將之鎮壓於此的原初怠惰罪冠,陸故安冕下呢?
其實力,怕不是已經……
念及此處,藤原雅人把頭垂得更低,著實不敢在細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