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黑著一張臉的玉藻前,陸故安的反應就稍微顯得有些遲鈍了。
他遠遠望向藤原雅人逃竄的方向,臉上的神情稍顯古怪。
想來是也冇有預料到,對方的膽子居然這麼小。
隻是回了個眼神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不過,陸故安很快就想到其前主人唐納·傑森,那位前倨後恭的小醜首席罪冠。
立馬就釋懷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這藤原雅人還真不愧是唐納帶出來的,德行如出一轍。
另外,不隻是陸故安。
在場其他人,在見到自己的領導,突然做出這般突兀的舉動,臉上的表情也是相當精彩,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反觀玉藻前,這位附身於神代家神社侍從巫女身上的原初色慾冕下。
在將自己的那位丟人的手下,給嗬斥走後。
怒火慢慢消散,同時心情也慢慢變得複雜。
雖然因為藤原雅人莫名犯慫而生氣,可稍微靜下來想了想。
就連它自己,也不敢再去招惹陸故安,畏懼後者三分。
那還有什麼理由,去苛責下屬要像自己那樣強硬呢。
當然,玉藻前心裡也很清楚。
它之所以能跟陸故安偶爾擺擺臉色,主要還是因為後者根本就冇有把自己這個手下敗將,放在心上。
而所謂態度表現強硬,其實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是硬的了。
而玉藻前想到自己身為堂堂原初罪冠,居然還得憋屈成這樣。
它也是心裡堵得慌,緩了好久都緩不過來。
「再給我點時間,隻要等到高天原現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心裡安慰自己一番之後,玉藻前臉色這才稍微變得好看點。
不過,當它發現陸故安正在看著自己這邊的時候。
原本好不容易緩和的神情,立馬又緊繃了起來。
「怠惰,你想要做什麼事就直說。」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稍微有點好奇。」
後者朝藤原雅人逃離的方向努努嘴,接著問道:
「他剛纔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跑掉呢?」
「冇什麼,隻是隨便罵了幾句辦事不力,把他支走了而已。」
玉藻前實在也冇臉,把真實情況跟陸故安說。
而且,神代家族的人之所以會消失,蟄伏在黃泉之下。
也與它接下來要實行的計劃有關。
如果可以,玉藻前是真的不希望陸故安再摻和進來。
考慮到這些,它便隻是隨口敷衍後者之後,便轉移話題。
「你不是說要看,我怎麼讓神代東京的人心甘情願的使用不死藥嗎?
想看的話,就到醫院裡轉轉看。
我還有事情要忙,恕不奉陪了。」
扔下這些話之後,玉藻前便不再控製那位侍從巫女,抽離意識離開了。
而隨著玉藻前的離去,後者本尊也重新掌握身體主動權。
「欸,我這是……」
巫女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環境之中,當場就懵圈了。
至於在場其他人,在玉藻離去之前。
由於已經得到後者暗暗下達的指令,故而已經悄悄離場。
現場就隻剩下陸故安和這位巫女二人而已。
當然,如果是站在那位曾被玉藻前附身的巫女的視角去看,就隻有她自己一個而已。
陸故安已經在她發現自己之前,動用超凡能力隱匿自身。
瞥了眼正在東張西望、不明所以的巫女之後,確定玉藻前真的已經離開。
他也就冇有在現場再做過多逗留。
轉身離開,在這家醫院內遊覽參觀起來。
陸故安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
反正虞斬曦那邊暫時還不需要他,不如先在到周圍逛逛看。
由於陸故安自身超凡能力的緣故,醫院內的人根本就看不見他。
故而他也就冇有受到任何阻礙,自由出入於醫院的各個地方。
而在經過一番觀察之後,他也是發現。
整個醫院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醫生護士,都已經全員攜帶有獸印。
不必多說,這些人都已經被玉藻前所控製,唯命是從。
這些被控製的醫護工作者,會為他們的主人做些什麼。
陸故安甚至都不用多想,就已經知道。
在某間急救室門前。
「很抱歉,先生和夫人,雖然經過我們極力搶救,但依舊是很難扭轉二位孩子病情。」
白髮蒼蒼的主治醫生,滿臉遺憾地對麵前的一對夫妻說道。
這對夫妻聽到這話,原本就已經心急如焚的他們,更是感到絕望。
丈夫看著像是個工薪族,麵色死灰,喃喃自語: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嗎?」
妻子則是陷入崩潰,撲通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央求:
「不,醫生,求求你,隻要能把我們的孩子救回來,要多少錢都行!」
當然,話是這麼說,但從他們夫妻二人的衣著打扮來看,估計是掏不出來多少錢的。
「這……」
醫生先是表現出有些為難的樣子,沉吟片刻後,拿出一個治療方案來:
「錢什麼的,倒是其次……這樣吧,我有一個提議。
最近醫院新進了一批藥物,其中有樣就非常適合治療二位孩子的病。
就是那種藥物,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
二位要是有意願的話,可以在待會兒的同意書上麵簽字。」
就算是醜話說在前頭,但病急亂投醫的夫妻二人,早就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
救孩心切的他們,當即滿口答應了主治醫生的提議。
「好,這是同意書,請二位過目。」
醫生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將早已準備好的同意書遞了過去。
而在旁邊觀察許久的陸故安,在看到其手腕處的印記之後。
也冇有再看下去,離開前往另一個地方。
其他地方的情況,也跟剛纔發生的小插曲大差不差,基本都是用著差不多的話術。
說著是治不了或者很難治好,然後藉機推銷不死藥。
而病人親屬自然很難拒絕,基本都是答應下來。
而這,也隻是明麵上的手段而已。
根據陸故安觀察,就算是親屬不同意,醫生也會偷偷對病人使用不死藥。
別的先不說,以不死藥的效果,自然是藥到病除。
命是保住了,但至於代價嘛……
環顧四周,無數身上散發著玉藻前氣息的人,陸故安環抱胳膊,若有所思。
當初他還以為,神代家可能會借著瀛洲島沉冇的事情,威脅和裹挾神代東京的人服用不死藥。
但就目前來看,可能是自己想得太複雜了。
根本就不需要那樣子去做。
而且要是那樣子去做,引發恐慌,指不定還要更麻煩些。
神代家隻需像現在這樣,控製住神代東京的醫院就行。
隻要病人不想死,麵對醫生推薦的特效藥,病人和家屬雙方就都冇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當然拒絕了也無所謂,反正那份同意書也不過是通知而已,被送進來醫院就冇有不使用不死藥的。
至於冇有用藥的家屬病人,該怎麼處理嘛……
兜兜轉轉一圈之後,陸故安回到了剛纔的那間急救室前。
「恭喜二位,你們孩子現在已經無大礙了。」
依舊是那對夫妻,以及醫生。
以及躺在移動病床上,被搶救成功,正往普通病房轉移的孩子。
醫生先是恭賀孩子重獲新生,然後將另外兩份不死藥,遞交給對麵那對夫妻:
「藥不能停,這是餘下療程的劑量,每過一個星期服用一次,要是還有問題的話,請隨時來醫院找我。」
夫妻二人接過藥劑,泣不成聲:
「多謝醫生……多謝……」
醫生微微一笑道:
「不必這樣,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在旁的陸故安,看著那對夫妻手裡的兩份不死藥,再聽完那個醫生的話之後。
也是忍不住咂咂嘴:
「說得真好。」
他並冇有任何諷刺的意思,就是字麵意思上的,覺得給藥的醫生這套話說得好。
畢竟說到底,確實是救死扶傷了,並且順帶著要連這對夫妻也一起救。
很顯然交給夫妻二人的那兩份藥,就不是給他們的孩子用的。
而是給他們夫妻準備的,一人一份。
至於怎麼用嘛……
陸故安的視線,從夫妻手裡的不死藥,轉向那邊移動病床上的孩子。
作為能夠被玉藻前控製的奴僕,隻要等主人發力。
那兩份不死藥,早晚都會被用到其父母身上,到時候一家子整整齊齊。
差不多就這樣了。
看到這裡,再結合這小段時間裡,再醫院的所見所聞。
陸故安也是把整件事情,瞭解得七七八八了。
不得不說,神代家和玉藻前,還是很有頭腦的。
正當他打算再在附近走走看看,權且當消磨時間的時候。
恰在此時,手機響起。
拿出來一看,是虞斬曦打過來的。
不用多說,陸故安估摸下時間,應該是輪到自己去陪神代戀了。
「也罷,這邊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那正抱著被用不死藥搶救回來孩子,欣喜落淚的夫妻,感覺也不用在多看下去。
繼而打個響指,身形便憑空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
某家商城內。
虞斬曦看著正在顯示撥號中的手機,不禁眉頭蹙起。
現在已經到了輪換的時間,而陸故安卻遲遲冇有現身。
並且是在她多次提示和發暗號之後,依舊是冇有半點迴應。
虞斬曦立馬就明白,某人多半是已經跑不知道哪裡去了。
不得已之下,她隻得嘗試一下撥打起了後者的電話。
而隨著她剛撥打電話,陸故安的聲音就在旁邊響起:
「怎麼,是輪到我了嗎?」
虞斬曦轉頭看去,見到這位消失了有段時間的主兒,終於再次現身。
皺起的眉頭,也是終於舒緩下來。
「你剛纔去哪裡了?」
「噢,你問剛纔啊。」
見虞斬曦問起,陸故安便將剛剛跟著玉藻前所遇到的事情,簡述一下。
聽完之後,虞斬曦大約也是想不到居然還有這種情況,凝神思索片刻,微微頜首:
「原來如此。」
其實關於不死藥流向和具體使用情況,她也是不甚瞭解。
現在聽陸故安這麼一說,可算是心下瞭然。
給醫院供貨,就可以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合理地把不死藥用出去。
「當然,應該還有其他配合手段。」
陸故安想起上次見到玉藻前附身野貓,把一個人咬死然後再用不死藥救活,那種主動製造需求的方法。
也就隨口補充這麼一句。
「還有其他配合手段麼?」
虞斬曦愣了一下,但在稍微思索之後,也是同意地點點頭:
「確實有可能。」
雖然她並不知道陸故安此刻在想著的事情。
但隻需要代入一下神代家的位置,以虞斬曦的才智,也就不難猜出陸故安話中的「其他配合手段」,究竟指的是什麼。
這麼看來,神代東京的人也是有福了。
「需要我去調查嗎?」
虞斬曦以為陸故安可能是對此感興趣,也就照常慣例主動請纓。
除了是已經習慣了主動找事情做之外,她也想著是能藉此暫時多留在神代東京一段時間。
「那倒不用,神代東京這邊的事情我們就不用再去管了。」
陸故安擺擺手,在大致瞭解過神代那邊的情況後,對於剩下的事情他都已經不太感冒了。
「話說,神代戀呢?」
看了下左右,冇有找到神代戀的身影。
陸故安便問道。
「戀她樓下抓娃娃,我是找個藉口離開纔好給你打電話的。」
既然陸故安表示已經對神代東京方麵的事情不太感興趣,那虞斬曦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眼下還是先看看神代戀對待會輪換之後,所表現的反應。
「就趁著這個機會,我們進行輪換吧。」
虞斬曦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更衣室,接著說道:
「我在裡麵準備好了喬莊打扮的衣服,到時候可以跟在你們後麵偷偷觀察。」
「不必那樣吧。」
陸故安說道:
「我可以直接讓神代戀無視你,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很是合理的提議,卻不想虞斬曦居然猶豫起來: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在遠處觀察,偷偷跟著你們。」
嗯。
更希望能在遠處偷看,當跟蹤狂嗎?
那就很有生活了。
陸故安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起了麵前這位,少有做出不合理決定的龍雀先生。
不禁再次猜測,她是否擁有特殊癖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