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神代一族的人正在瑟瑟發抖,畏懼著那個巨大的旋渦。
反倒是玉藻前,卻顯得尤為鎮定。
附身於神代戀身上的它,站在所有人麵前,遠遠注視著那個漩渦中心的位置。
絲毫不受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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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其實除了原初色慾的碎骨之外,現場再也冇有其它別的東西受到牽引。
所整出來的動靜,頗有幾分雷聲大雨點小的意味。
而很快,在場眾人也是發現了這點。
既然那個旋渦不會吸走他們,加之見到自家先祖大人玉藻前如此平靜的神色,宛如定海神針般巋然不動。
這些神代家族的人也是慢慢地安下心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駭恐。
接著,便也好奇得打量起了,那個的遠處旋渦,也是不禁在心中暗暗想道:
這東西到底是有什麼用呢?
不過,縱然心裡好奇,這些人也不敢去跟玉藻前提問。
畢竟在雖然是帶有血脈的後輩,但對於這位先祖大人,他們所抱有的情感,是敬畏遠多於親近的。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作為天生就流著原初之血的人類,他們初來人間就已經被打上獸印。
一切想法,都瞞不過玉藻前的眼睛。
甚至就連性命,也是後者隨手就能取走。
他們神代一族的生殺予奪,隻在玉藻前的一念之間。
麵對這種存在,他們連反抗都做不到。
除了對待其如同神明般敬畏,恐怕就冇有其他能夠苟活的做法。
可能也就神代戀,能夠仗著有玉藻前的偏愛,有恃無恐。
不用像其他人那樣,如此畏懼玉藻前。
……
不多時,隨著所有的碎骨殘渣,被漩渦吸食殆儘。
那個最中心的位置,其具體情況,也是顯現出來。
「跟過來吧。」
玉藻前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自顧自地朝著那箇中心位置走去。
以神代榮昌為首的眾人,也不敢多問,便默默跟在其身後。
而隨著他們走近,也是終於看到了中心位置的具體樣貌。
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坑洞,原本被玉藻前的殘骸所掩蓋。
而現在,後者被其主人所親手摧毀,這個坑洞也是被徹底暴露出來。
眾人站在坑洞邊緣,往下看去。
隻見那好像是一條暗河,在底下奔流。
兩岸生長著數之不儘的曼殊沙華,向著暗河兩端綿延不絕。
而見到這個攝人心魄,壯麗又帶著詭異的景象,眾人心中也得不約而同地,冒出這麼個名字—
黃泉。
「你們想的不錯,這正是黃泉。」
玉藻前立於坑洞崖岸邊緣,低下頭,俯瞰底下奔流不息地暗河。
在感唸到身後這些血裔們的想法之後,它也是揹負著手,回憶起了往事:
「當初我身負重傷,回到瀛洲島,想著是退回到黃泉之下,重整旗鼓。
結果還是差了那麼點,冇能逃過那個人的毒手,倒在這裡。
當時的話,隻要能到那個地方……」
它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不甘,似乎像其所說那樣,要是真能退回黃泉之下。
事情或許就不一樣似的。
其餘眾人也聽出其語氣中的不甘,都是麵麵相覷。
其實關於自家這位先祖,為何落得如此境地。
神代家族的人,向來是諱莫如深,從不輕易提起的。
不過,他們也能大致能猜到,是有某位異常強大的存在出手,自己自家先祖實在不是敵手。
這才落得個如今的局麵。
至於那位強大的存在,玉藻前很少提及,往往隻是用「他」或者「那個人」來代指。
也就是在最近,第七次罪冕戰爭之後,陸故安現身在神代家麵前。
神代榮昌等神代一族的人,才知道先祖玉藻前,長久以來都諱莫如深、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的存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類。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是不太敢相信,就這麼個如此平平無奇的人類。
居然能讓自家的那位先祖,落得這般悲慘田地。
然而,自從見識到唐納甚至不敢與之發生衝突,情願自斷一指逃之夭夭。
以及,麵對他們神代家所佈下的包圍,神代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家主親自出馬。
也是幾乎團滅,家主神代榮昌差點當場橫死,逼得玉藻前也不得不親自現身。
神代家一族,也是終於明白了,那個名叫陸故安的大夏人,號稱為怠惰的罪冠。
為何會讓強大到近乎無所不能的先祖大人,也不願再去招惹,避之猶恐不及。
「榮昌。」
冷不丁的,玉藻前突然喊了神代榮昌的名字。
後者立馬是一個激靈,連忙走上前去:
「先祖大人,我在。」
神代榮昌是怎麼也冇想到,玉藻前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叫他。
「不知先祖大人,有何吩咐?」
「帶上其他人,從這裡跳下去。」
「……啊?」
神代榮昌聽到這個命令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如果他冇有聽錯的話,玉藻前應該是想讓自己,帶上身後的這些族人們……
「先祖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我等跳到黃泉裡麵去?」
儘管神代榮昌已經在心裡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提問道。
「怎麼?你不願意?」
玉藻前側過頭,靜靜地望向自己的這位血裔。
麵對這等死亡凝視,神代榮昌心裡咯噔一下,哪裡還敢說出個不字來。
「是!我這就照先祖大人您的話去辦!」
他低下頭,完全不敢跟玉藻前對視,慢慢後退到族人跟前,指揮排程起來。
其餘人一聽是要從這裡跳下去,也是紛紛麵露難色。
可在看到那道立於崖岸邊緣,掌控著他們生死的女孩身影。
也是知道,冇有絲毫拒絕的可能,隻得乖乖服從安排。
「不用那樣悲切,我不會要你們的命。」
玉藻前的聲音悠悠,縈繞在每個神代家族人的耳邊:
「隻需要照著我說的去做就行。」
神代榮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我等相信先祖大人,就算是先祖大人要我等性命。
我等哪怕是皺一下眉頭,也愧為神代家族子孫!」
當然,他這話是說得挺好聽。
就是其身後的那些人,可能配合的不太好。
他們當中不少人,已經愁眉不展。
也不知道這些皺眉頭的人,有冇有如剛纔那番話中所說,愧為神代家子孫。
當然,事已至此,愧不愧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作為玉藻前的血脈,他們根本就無法反抗前者的意誌。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神代家族人,或是心甘情願,或是不得,已縱身躍下。
那道被稱之為「黃泉」的暗河,將他們照單全收。
直到坑岸之上,隻剩下玉藻前。
它就這麼靜靜看著,血裔們的身影,儘數消失,不為所動。
良久,玉藻前轉過頭,看向那些巨柱的其中其中一根。
在冇人注意到的地方,根巨柱已經鬆動。
而且,伴隨著神代家族的人,接二連三地跳入黃泉之中。
那根柱子居然不停顫動,彷彿是有著什麼東西,在動搖著它。
最後,隨著抖動加劇,那根釘著玉藻前九尾一端的柱子,居然被慢慢抬起,從尾部被慢慢拔出來。
最後,轟然倒地。
遠遠看著這一幕的玉藻前,嘴角勾起笑意,自言自語道:
「終於做到了。」
而在那根尾巴徹底脫離束縛後,它便慢慢變得腐朽,餘下的皮毛血肉乾枯,最後連同尾骨,一同化作塵埃。
同時,另一根尾巴,自玉藻前所附身的神代戀身上長出。
「這下終於取回一部分力量了。」
它伸手撫摸久違的尾巴,而後看向剩下的那些柱子。
想到這些年,自己被這些玩意兒鎮壓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如此長久。
尤其是想到佈下柱陣的那個罪魁禍首。
玉藻前便忍不住咬緊牙關,隻覺怨恨沖天。
等著吧,怠惰!
等我取回所有力量,於高天原登神成功……
正想趁著興頭,撂幾句狠話。
可又想到某位,與自己同期的原初怠惰神出鬼冇,現在指不定就在身邊。
它就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嚥了回去。
其實也不能怪玉藻前草木皆兵,這般小心臟。
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跟陸故安交手然後慘敗的經歷,也是讓它不得不這麼小心。
除非陸故安就在麵前,不然就連是它,也無法確定前者是否在場。
是的,就算是玉藻前已經擺脫了其中一根鎮壓石柱,收回部分力量。
但依舊是冇辦法做到,識破那認知修改能力所帶來的幻術效果。
而且別說現在。
就連它還是全盛時期,也頂多是做到能夠察覺出來,有不對勁的地方。
想要完全識破,也很難做到。
所以,由於實在不敢確定,某人是否就在旁邊監視自己。
玉藻前也隻得憋著心話,同時收斂好表情。
畢竟要是表現得太過囂張,把某位人形怪物給惹不開心了。
後者突然翻臉反悔,不讓自己復活,重新鎮壓。
那可就前功儘棄了。
是的,得隱忍。
至少在恢復全部實力,高天原現世之前。
玉藻前都得忍著。
不過,現在的它需要忍。
卻不代表,在場其他人需要忍。
「轟隆!」
在玉藻前取回被封印的部分力量之後。
黃泉之中,異變陡生。
隻見暗流激湧,一道道巨大的影子從河中破水而出。
那些跳入其中的神代家族的人,已然失去了人的姿態。
經受黃泉河水洗禮的他們,形體異變,如同瀛洲傳說之中的鬼神。
或是多目,或是長翅,或是鱗角崢嶸。
或者體格龐大,或是形同螻蟻,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反正已經變得冇一個是人。
或許,稱它們為古舊時代的神明,更為合適。
就如同那天,在那個神代家乾部培訓場地裡,玉藻前曾展示過給虞斬曦所見到的通紅怪物。
當然,要是此時此刻,虞斬曦也在現場,看到這諸多舊日神明,破開黃泉河流,重現人間的一幕。
就算不心生畏懼,那也必然會覺得無比棘手。
而這些東西,在離開黃泉之後。
第一時間,就來集中到玉藻前麵前,以尤為謙卑的姿態,以示臣服。
很顯然,它們都還認得這位,賜予它們力量,承諾要帶它們登神的,高天原未來的主人。
「都回黃泉底下,蟄伏起來吧。」
玉藻前掃了一眼這些神話生物們,輕輕頜首:
「等到高天原現世,我自有其它安排。」
得到命令之後,已經失去人形、轉變成扭曲神明的神代血裔們,慢慢後退,重新回到黃泉之中。
遵從玉藻前的囑咐,屈身守分,以待天時。
……
次日,清晨。
「說起來,關於瀛洲島這邊的事情,你是真的不打算去管了嗎?」
餐桌旁,已經穿戴整齊,重新裝扮成牛郎「龍雀先生」的虞斬曦。
抿了口由絢愛子精心手磨的熱抹茶後,她不著痕跡地讚許點頭前者手藝,然後有意無意地問陸故安。
「管?管什麼事?」
與虞斬曦不同,陸故安已經用完早餐,正在閉目消食。
聽到對方突然問起,他也就扯開眼皮,看了前者一眼。
「自然是玉藻前復活,瀛洲島沉冇等事情。」
「啊?我管這些乾什麼?」
陸故安對此顯然不甚在意,重新閉上眼睛,懶懶說道:
「瀛洲島沉了而已,又不是大夏沉了。」
非常好的回答,居然連虞斬曦也找不到反駁地方。
其實還記得在最開始的時候,陸故安來瀛洲島,也隻是因為接收到張剛派人傳達來的求救資訊。
礙於情分,纔會親自前來撈人,順便度個假。
卻冇想到,突然又聽聞玉藻前即將復活,這纔有了後麵的一堆事情。
而且,由於是提前知道,瀛洲沉島的訊息。
張剛等人都已經集中在伊豆島附近地帶,隨時都可以撤離。
瀛洲島沉與不沉,對他們而言,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麼損失。
不僅冇有損失,陸故安這邊還有兩樣加權物收入囊中。
【指骨】用處可能不大,但【硬幣】可是實打實地有大用。
至少在有了後者之後,物資方麵就不用操心了。
「確實……是的呢。」
綜上,虞斬曦也不得不點點頭,認可了陸故安選擇不多管閒事的做法。
眼下他們需要做的,可能也就是去陪神代戀,度過最後這幾天了。
「說起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陸故安眼皮都不抬,麵容安詳,像是已經走了有段時間。
「戀剛纔發來訊息,說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會兒出門。」
虞斬曦拿出手機,瞥了眼最新發來的訊息,也是暗暗覺得奇怪。
以往在這個時間點,神代戀發過來的訊息,基本都是說已經在約定地點等人。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遲到,還說要「準備一下」。
從這點細枝末節中,她敏銳地嗅到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莫非是出什麼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