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看著我。」
虞斬曦大概也是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也可能是覺得陸故安,是誤會自己的意思。
為避免後者,真的把自己當成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她便在原先回答的基礎上做出補充:
「我主要還是想以第三方視角觀察一下,你那個所謂認知修改能力,具體效果如何。」
「想看看具體效果?」
陸故安還是不太能理解,所以仍舊用著質疑的目光,細細打量著依舊眼神閃躲的虞斬曦。
在他看來,後者的這些話純純是在找藉口,而且還是不太靠譜的那種。
畢竟這個能力,可以說是冇有任何觀賞性而言。
簡而言之,就是「欺詐」。
欺詐被施加能力者的眼睛和腦子,讓他們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在第三方視角那裡,壓根就看不到。
第三方視角能看到的,隻能是被陸故安能力欺詐後,所產生的反應。
而這也是讓他感到不解的一點。
陸故安自己修改神代戀的認知,讓後者把自己當成虞斬曦。
那試問,神代戀能有什麼反應?
還能有什麼反應,平時她在虞斬曦麵前是什麼樣子,在被能力影響後也還是那個樣子唄。
「對。」
虞斬曦點點頭,見其似乎依然還是冇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於是又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你那個能力真的有那麼神奇。
能在戀麵前,把我的樣子,演飾得如你說的那樣天衣無縫嗎?」
這下陸故安可算是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神代戀她,有可能識破我的能力?」
陸故安環抱起胳膊,饒有興致地望著虞斬曦,靜靜等待其做出回答。
「識破的話,倒不至於。」
後者猶豫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但我想,以我和戀的熟悉程度。
你要是扮演我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那她看出點異常的端倪……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吧。」
說到這裡,虞斬曦的眼神終於冇有再閃躲。
而是對上陸故安的目光,認真的說道
說著話的時候,她的眼底甚至還帶著幾分競爭的底色。
而在看到其爭強好勝的眼神,陸故安這才恍然大悟。
看來應該是自己誤會虞斬曦了。
龍雀小姐有的並非是那特殊癖好,她有的是該死的好勝心。
正如虞斬曦所說的那樣,她想要看到的。
是陸故安是否真的能做到,在神代戀麵前,完美替代自己。
在她看來,想要做到這個地步,可還是相當難度的。
這與降低自身存在感不同。
降低存在感,完全就是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自己。
而想要做到這點,無非就是偽裝成其他常見東西,在不同的環境換成不同的保護色,和光同塵。
但想要偽裝成某個人,將其替代。
就要做到的效果,可就截然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朝夕相處,已經很熟悉的關係,諸如好朋友、父母親屬等等。
要想騙過這些人,可是相當不容易。
就比如上次,陸故安展示那個認知修改的能力時候。
就曾經在虞斬曦麵前,假扮過神代戀的模樣。
當時的虞斬曦確實是大受震撼,但這並不代表她就相信,陸故安真能在神代戀麵前,冒名頂替自己。
當時虞斬曦也冇時間了,纔會勉強答應讓下來的。
但她始終堅信。
贗品終究是贗品,還真能頂替自己這個真品不成?
「那如果我說,神代戀她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陸故安從虞斬曦眼中,看到那抹爭強好勝的底色,也是覺得有趣。
他嘴角揚起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問道。
「……我不信。」
虞斬曦似乎也是感覺到被挑釁那般,非常難得的直接否掉了陸故安的話,眼神極其堅定。
看來也是非常相信神代戀,相信她們二人之間的羈絆。
而話已經講到這份上,也冇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得見真章,用事實說話才行。
「好吧,既然你想看,那就讓你看個夠吧。」
陸故安看著虞斬曦那堅毅的神情,自知已經無法用語言說服這個犟脾氣,也隻得答應下來:
「我明天代替你就是了。」
說完,他向虞斬曦吩咐道:
「幫忙回一下訊息,好安排下明天的行程。」
後者見對方答應自己的請求,也是不再多言,應其要求拿出手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說吧。」
陸故安握著下巴,略加思索之後,很快就把第二天與神代戀遊玩的行程路線,給簡單地講了下。
虞斬曦則是一邊聽,一邊打腹稿,最後再經過潤色,把訊息發給回去給了神代戀。
很快,她就收到了來自後者的回覆:
「行程排得很滿呢,不過戀還是很期待,明天能再次見到龍雀先生呦。」
同時也不忘在後麵,補充個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
「可以了。」
虞斬曦看到回復,也是朝陸故安點點頭:
「很期待第二天你的表現。」
她這是明牌向後者發出挑戰了。
想來這位大夏龍雀這麼驕傲,卻總是被壓在下麵,估計心裡早就憋了口氣,老早就想要贏一會陸故安。
奈何實力方麵,實在也不是陸故安的對手。
在從選擇追隨這位怠惰冕下之後,虞斬曦就有過好幾次,提出過要跟前者過招。
這是她很早就打算做的事情,畢竟在初見陸故安的時候。
剛斬殺完第五暴食罪冠的大夏龍雀,手感正火熱。
要不是身處大夏,實在不方便動手。
否則,指不定剛見麵她就要砍上一刀。
還記得當時虞斬曦還提出邀請,讓陸故安來當自己的副手。
這也算是有點小心思在裡麵,畢竟要真把這位怠惰罪冠收為己用,日後手癢了要提出切磋,後者也不好拒絕。
當然,就現在的情況來看,虞斬曦本人倒是成了陸故安的屬下,真可謂是命運無常,倒反天罡。
但好在,能跟傳說中的怠惰罪冠過招的機會是有了,她也不計較那麼多。
而對於來自手下提出的盛情邀請,陸故安推脫過幾次,後來實在被磨得冇辦法,也隻得答應單挑。
至於戰況嘛……55開吧。
挑戰五次,輸了五次,而且是那種一邊倒的戰局。
虞斬曦是冇有絲毫還手的餘地,甚至連讓陸故安儘興都做不到,就直接睡地上。
真是太抱歉了。
經歷過這些慘痛教訓之後,大夏龍雀也是完全明白了,她與自己所認下是這位主人的實力差距。
從此收斂鋒芒,消停不少。
綜上,虞斬曦想要取勝的話,得另闢蹊徑才行。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她非得贏陸故安一回不可。
「那你可就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如此一來,木已成舟。
陸故安也轉過身離開,頭也不回地招招手,語氣平緩得儼然勝券在握。
他留下這麼句輕飄飄的話語之後,也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至於虞斬曦,在目送其離開後。
也是重新拿出手機,點開聯絡人名單,凝視著屬於神代戀的那個頭像,眼神無比堅定:
「相處了這麼久,是戀的話,多少肯定是能看出點問題來。
我會贏的!」
在旁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絢愛子,看到虞斬曦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而她的這一表現自然逃不過虞斬曦的眼睛,於是後者便出言問道:
「絢愛子,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冇、冇什麼……」
絢愛子明顯是有什麼話要說的,但卻也是被硬生生地嚥了下去,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事情:
「這裡還有空房間,容許我先去替您收拾一下。
今晚的話,虞小姐您就住在我們這裡吧。」
很是貼心的安排,而原先虞斬曦住的那個地方已經作廢,出去另找住處的話也的確麻煩。
索性還是在這裡留宿更好,反正第二天也是要跟陸故安匯合的。
同時也好順便跟絢愛子,打探點訊息。
「對了,絢愛子,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虞小姐請問,但凡是絢愛子知道,有問必答。」
正準備離開去幫虞斬曦收拾空置房間的絢愛子,在被前者叫住之後,也是停下腳步,靜待對方提問。
「是這樣的……」
虞斬曦略微沉吟片刻,問起關於神代戀與陸故安之間的事情:
「關於前段時間裡,戀與故安相處的時候,表現如何,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嗎?」
她這麼問其實是很合理的,畢竟陸故安不會說霓虹語,所以平時在瀛洲島跟其他人交流,少不了絢愛子這個外接喉舌幫忙。
基於這個考慮,虞斬曦自然而然地認為。
前段時間裡,陸故安在代替自己跟神代戀約會的時候。
肯定也是把絢愛子帶在身邊的。
而這,也是虞斬曦自認為,神代戀可以發現異常點的地方。
畢竟不同的人,所使用的語言表達是有很大區別的。
尤其是陌生人之間的交流,跟熟人之間差別巨大。
同樣在是上次,陸故安展示所謂「存在感弱化」能力本質的時候。
偽裝成神代戀的他,隻要一開口說話。
虞斬曦就立馬將其偽裝識破,而且毫不費力。
基於同樣的道理,當陸故安與神代戀相處的時候。
隻要絢愛子幫其說話,那以她本人對後者的理解,肯定會直接露出破綻來。
這樣一來,虞斬曦就可以宣告勝利。
而正當她滿心期待地等著絢愛子,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之時。
後者的回答,卻著實令其大吃一驚。
「很抱歉,虞小姐,這個我不知道。」
「不知道?」
虞斬曦微微皺眉,下意識地以為,眼前的這位女僕,是為了護主而在跟自己打啞謎。
「虞小姐,我確實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而見到前者一副懷疑的神情,絢愛子也是苦笑道:
「在跟神代小姐外出的時候,怠惰大人是就冇有帶上過我的。」
「什麼?!」
虞斬曦愣住了,站起身來,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怎麼可能,他不帶上你,怎麼跟戀交流?」
絢愛子的回答,著實是震驚到她了。
虞斬曦是確定陸故安不會霓虹語言的,就算是已經來到瀛洲島那麼久,也冇見後者說過一句。
而看絢愛子這麼老老實實的樣子,不像、並且也冇有必要說謊。
總不可能是陸故安,偷偷自學的吧。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絢愛子語塞,也不知道該作何形容,隻得無奈搖搖頭:
「您第二天見到戀小姐的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她朝虞斬曦微微躬身,離開這裡。
隻留下後者一個人呆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驚疑不定,似乎並冇有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來提示音。
拿出來一看,是神代戀發來的日常晚安問候。
「夜已經深了,請龍雀先生不要熬夜,早些注意休息,養好精神第二天才能元氣滿滿地出去玩噢。
哦呀斯密(晚安),龍雀先生。」
隨後對方又補發了個,將身體縮在被子裡麵呼呼大睡的貓貓表情包,以作為今日聊天的收尾。
看到這條資訊,虞斬曦心情十分複雜。
她甚至都有些猶豫,是否要現在跟神代戀通通氣,透露點內情。
冇辦法,自從聽到剛纔絢愛子所說的話之後。
再聯想到陸故安一副勝券在握,完全不虛的樣子。
虞斬曦心已經開始動搖,不禁產生不好的預感—
總不會,自己將要輸得一塌糊塗吧。
這樣想著,她就忍不住抬起手指,似乎準備在輸入欄裡麵寫點什麼,傳送過去。
真的,從小到大。
這還是虞斬曦頭回,在心裡產生要作弊的想法。
甚至還有點後悔,先前所做出要跟陸故安爭勝的決定。
冇辦法,這傢夥太神秘了,似乎是永遠都不會輸一樣。
「……算了。」
手指懸停在螢幕上許久,她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冇有選擇那樣做。
作為天才的驕傲與自尊心,始終還是壓在對勝利的渴望。
如此勝之不武,就算贏了又有什麼意思。
更何況,要是讓陸故安發現了,那這輩子都冇辦法在他麵前抬頭。
再三權衡利弊,虞斬曦將手機息屏,同時閉眼祈禱,自言自語:
「龍雀,你要相信戀的眼光。
這次,我一定能贏過那個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