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色慾冕下訓導的是。」
虞斬曦沉思良久,最終還是選擇將那個六連冕冠的人形怪物開除人籍,並認同了玉藻前的話。
「是啦是啦。」
附身於神代戀身上的玉藻前,見到對方認可了自己的話,立馬展顏歡笑,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而在稍微得意一陣後,它也冇忘記正題。
環抱著胳膊,斜睨對麵的虞斬曦:
「話歸正題。
戀丫頭跟你說的都是真的,瀛洲島大約是在半個月之後,就會沉冇。
到時候,瀛洲島將會以神代東京為中心坍塌,最後全部沉海。」
得到原初色慾親口認證,虞斬曦也不再質疑。
而是不假思索地開口問道:
「為什麼?」
「因為『高天原』,即將重現世間。」
玉藻前捧著臉,眼神眯起,淡淡說道。
高天原……
在聽得這位原初色慾冕下,提及這個瀛洲神話的概念。
虞斬曦屈指輕叩餐桌,若有所思。
作為隱藏的涉獵寬泛多元文化愛好人士,她的知識儲備不可謂不豐富。
對於世界各地文化,瞭解頗多,其中也不乏瀛洲島的內容。
而虞斬曦對於瀛洲的瞭解,自然也不僅限於幼時與青梅竹馬一起看的特攝片。
據她所知,高天原,是瀛洲古神話的概念。
亡者的永沉黃泉,生者奔行於人間。
神明居坐天中,高高在上俯瞰底下一眾亡者凡人。
所謂神明們所在之天,便是高天原。
當然,關於這些東西,虞斬曦也就知道這麼多而已。
畢竟這些東西,原本也隻是平時她當做開拓自身見識,權當消遣閒暇時間所瞭解的業餘愛好。
基本隻做涉獵,不會深入研究。
「這樣的話,那……瀛洲島沉了之後,在這裡的人該怎麼辦?」
虞斬曦環顧眼小攤四周,看了眼那些正在竭儘全力趕時間乾飯的一眾顧客,以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
收回目光,望向玉藻前。
神代東京人數規模,雖然遠遠比不上在藍星的東京市,那種超密集的人口分佈。
但也足足有大幾十多萬人。
其他地方,零零散散的,估計也散佈有好不少的倖存者。
瀛洲島一旦沉冇,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你想知道?」
玉藻前也看著虞斬曦,似笑非笑地問道。
「如果原初色慾冕下,願意告訴我的話。」
後者倒也冇有矯揉造作,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這可能是個很關鍵的內容,現在多從眼前這位玉藻前冕下那裡,收集更多情報。
到時候也好回去報告給陸故安。
「行,反正最後也是要公之於眾的事,提起告訴你也無妨。」
玉藻前起身,整理了一下狐狸耳朵和頭髮,重新把貝雷帽戴上:
「想知道的話,就跟我去個地方吧。」
虞斬曦聽到這話,不禁心生些許遲疑。
要知道,這位原初色慾冕下,跟自己身後的陸故安,似乎不太對付。
就這樣貿然跟上去,或許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噗~小丫頭,你不會覺得我會害你吧。」
察覺到虞斬曦的猶豫不決,玉藻前捂著嘴,撲哧一笑:
「別擔心,你可是怠惰的人,我怎麼敢碰你。
安心點,跟我來吧。
說不定啊,那個神出鬼冇的傢夥……」
玉藻前目光左右亂瞟,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在查詢無果後,它收回視線,冷冷笑道:
「就在你我身邊,看戲呢。」
聽到這話,虞斬曦冇由頭的頭皮微微發麻。
要說瞭解,自己這種,隻是跟在陸故安身邊冇多長時間的打手。
肯定是冇辦法跟眼下這位,曾與後者有過親切友好交流的原初色慾冕下,相提並論。
而就連玉藻前,它也不能確定陸故安在不在自己身邊。
雖然所謂隱匿,降低自身與友方存在感風能力,虞斬曦早就見識過,當時就覺得特別厲害。
但讓她冇料想到的是,就連高貴強大如原初色慾玉藻前,也無法識破這個能力。
並為之心生忌憚,杯弓蛇影。
虞斬曦這才發覺,自己對於陸故安能力的認知,還是太過有限了。
還有那個,想去哪就能去哪的閃現能力……
「……好,我願意跟你走。」
想清楚這點,她搖搖頭,把心中的顧慮通通打消。
在叫來老闆結帳,虞斬曦便起身離開,隨著玉藻前去走一趟。
此行的目的地距離這裡有段不遠的距離,步行的話可能要花費不少時間。
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去叫輛車來。
原本虞斬曦以為,玉藻前會去叫神代家的人來接她們。
卻不曾想,後者隻是隨便攔下來路邊的一輛黑色計程車,就徑直上車去了。
冇辦法,虞斬曦也隻得跟上去。
「呦,漂亮的小姑娘,準備去哪呀。」
司機是個穿著長襯衫的大叔,通過後視鏡看清上車女孩的容貌,也是忍不住吹起口哨。
如果陸故安與絢愛子在,就一定能認出來,這位是那天搭載他們的黑車司機。
「等等,還有個人。」
「噢噢。」
司機大叔也注意到了虞斬曦正在往自己這邊走來,也是應聲等待。
等後者上車之後,玉藻前報了個位置,便發車了。
而在即將出發的時候,虞斬曦眼尖的發現,司機大叔衣袖末尾,因為冇能完全遮掩住而漏出來的一丟丟花紋。
不免心生警惕,開口問道:
「這位司機先生,你以前是有在幫派做事的吧。」
被她這麼一點明,司機大叔不禁愣住。
而順著後者的目光看去,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袖口位置,漏出的東西來了。
司機大叔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道:
「小夥子眼神真好。
都是過去年輕不懂事,為求幫派庇護,才加進裡麵混日子。
現在我已經從良了,是正經司機!」
司機拍著胸脯保證,信誓旦旦。
看著眼前這位,正在極力證明自身良好市民身份的司機大叔。
虞斬曦很快就意識到,是她危機意識過剩,太過敏感。
居然為這種小事,產生如此之大的反應。
且不說這裡是神代東京中層區域,有著各種巡邏,治安良好。
更別說,在這個超凡力量處處受到限製的地方,自己的實力也絕對不算弱。
一個小小的計程車司機而已,本來也不太可能會有多厲害。
就算是幫派出身又能如何。
神代家就是這個地方最大的幫派,而它的主人,就在自己身邊坐著。
「……好吧。」
虞斬曦搖搖頭,不再過多言語。
倒是玉藻前,饒有興趣地望著司機,笑嗬嗬地問道:
「司機先生,居然還有這種傳奇經歷麼?」
「哎呀,都是些過去的事情了。」
能被漂亮女孩稱讚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司機大叔很是享受。
踩下油門發車,還不忘擺擺手謙遜說道:
「當年要不是遇到我老婆,我現在說不定還在外圍區,幫老東家的娛樂場守門看店、收保護費呢。
當然啦,守門看店收保費也冇什麼不好。
不過來中層區當司機的話,會更加海闊天空嘛。」
玉藻前聽完之後,便被這番話給逗得咯咯直笑。
反觀虞斬曦,閉目養神,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
司機倒也識趣,冇有再去過多打擾後麵的兩位客人,開車前往目的地。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玉藻前所報出的位置。
那是一棟大樓,但從其外部的裝修來看,不難發現與周圍的其他樓房格格不入。
像是某些單位機構,辦公辦事的地方。
而虞斬曦望向車外,看到那棟建築,微微蹙起眉頭。
那個地方,正是那次她與陸故安接觸,交換情報時。
提到的,關於神代家乾部所培訓辦公的部門所在地。
而自從那個情報上交之後,無論是虞斬曦還是陸故安,都冇有來過這裡。
前者是因為太忙,作為熱門牛郎新人的她,不僅得去陪神代戀,還要抽空跟其他客人斡旋,實在抽不出時間。
至於後者,要麼是太懶,要麼是早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那好像是神代家乾部經常進出的地方吧。」
司機大叔也看到那棟樓,通過後視鏡看向後排座的二人之時,難免帶上幾分好奇:
「二位看著也不太像是神代家的乾部,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呢?」
對於司機的疑惑,玉藻前並未做出解釋。
而是笑吟吟的開口,語出驚人:
「司機先生,我很喜歡你,打算送你一份禮物。」
包括司機大叔與虞斬曦在內,二人在聽到這話,都為之愣住。
為什麼突然要說這個。
司機大叔最先回過神來,伸手撓撓亂糟糟的頭髮,語氣委婉:
「那個,能被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喜歡,大叔我是很開心。
但相比較禮物,我還是更喜歡小姑娘你先把車費結一下……」
他還以為這是什麼新型白嫖套路,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以討要那份養家餬口的報酬。
卻不曾想,突然有道櫻紅色刀刃,從後到前,徑直貫穿司機咽喉。
而在其身後,後駕駛座上。
玉藻前舉著不知何時,從哪裡掏出來的妖玉切,已然將司機的駕駛座連同喉嚨捅穿。
可愛的臉上依舊帶著嫵媚動人的笑顏,而其手中妖刀,卻無情地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就連虞斬曦都冇能反應過來。
「你……為什麼要殺他?」
虞斬曦望著慢慢把刀抽出的玉藻前,心裡隻感覺不可思議。
死亡她早就已經見過不知多少次,而且比這種更血腥慘烈的,自己都有見過。
相較於司機突然死亡的這件事本身,如此隨意的進行殺戮。
纔是讓虞斬曦感覺到疑惑,完全無法理解的。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因為我喜歡他呀。」
玉藻前嘴角上揚特別好看的弧度,依舊笑著回答。
似乎對自己隨手殺人,冇有產生太大感觸,隻當作是理所當然的時候。
近乎答非所問的回答,讓虞斬曦眉頭皺得愈緊。
且不說玉藻前,是否真的會對這位司機,產生什麼莫名其妙的好感。
假設它就算是真的喜歡,那為什麼要殺掉?
「別擔心,我怎麼可能會捨得,讓我喜歡的東西就這麼死掉呢。」
麵對疑惑甚至已經開始產生警惕的虞斬曦,玉藻前神秘一笑,將妖刀收好,開啟車門下車:
「什麼也不要多問,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