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基金會東京分部大樓內部。
某間專門被騰出來,供給基金會與神代家雙方會見的寬敞會議室。
「等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陸故安坐在人工椅上,偏側著身,輕笑望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那位客人。
他就這麼手支著側臉,坐姿放鬆到幾近隨意,漫不經心。
被問話的那位客人,也就是不久前落敗的神代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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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早已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並將原先披在身上的那件,破破爛爛的染血衣物給換掉。
此刻的神代家主,雖然不及當日會見瀛洲島各位代表之時,濃妝艷抹,衣著華麗。
但從其神態舉止與氣質等方麵,並不難辨認出來,其真實身份。
原初色慾罪冠,玉藻前。
「來,自然是要來的。
就在前段時間,知道你現身神代東京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玉藻前也在看著陸故安,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目光灼灼。
相較於後者,它所展現出的姿態可謂是認真不少,而且戒備十足。
很難想像,這位瀛洲島頂級勢力的真正首腦,神代家的背後操盤手。
會在一個隨和無害的人類青年,擺出這般如臨大敵的架勢。
「不過,因為我管教無方,導致有個不爭氣的後輩冒犯到了你。
現在你已經教訓過他一頓,也應該出夠氣了吧。」
它的話中所指,自然就是其目前暫時附身奪舍的物件,神代榮昌。
照玉藻前的意思,它應該是早有前來見陸故安的打算。
隻是應該冇想到,自己的後輩居然會如此魯莽,好死不死得惹禍上身。
「當然,要是還覺得不夠解氣……」
玉藻前頓了頓,微微偏過頭,視線飄向旁近:
「這裡還剩下一些人,隨便你怎麼處置都行。」
這雙方場會談,陸故安與玉藻前二人是談話的大頭。
他們左右兩邊以及身後,都有著各自帶來的會談代表們。
基金會分部方麵的派出來的代表,分別是奧黛麗、約書亞,以及等其他幾位級別較高的正式員工。
至於神代家方麵的話,則是倖存下來,冇有被自家家主的刀斬劈死的乾部們。
雖然後者幾近團滅,但還是有些漏網之魚,因為身處包圍圈外部,僥倖逃過一劫。
並且在現場雙方人數上,神代家方麵還是要略多於基金會的。
當然就算這場會麵,神代家出場的人更多。
但整體氣勢上,屬實是有些萎靡不振,活脫脫的喪家之犬。
尤其在聽到玉藻前所說的話之後,更是惴惴不安,麵露惶恐之色。
生怕自己這位先祖大人,會把他們扔給對麵那個表麪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的活閻王當出氣筒用。
他們會這麼畏懼陸故安,倒也並不奇怪。
畢竟神代榮昌之前的遭遇,這些人都有看在眼裡。
所以,怎麼可能不害怕。
「生氣,你這就有些誤會我了。」
陸故安嗬嗬一笑,很是隨和:
「你看我,有像是生氣的樣子嗎?」
玉藻前也跟著笑了,眼底深處的怨恨近乎凝實。
那種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根本就藏不住的。
「是,你的確冇有生氣。」
這位原初色慾冕下,想起自己那具被死死釘在葬神井墟,永世不得翻身的軀體。
懼恨交加,連笑容都扭曲了。
「當初我向你求饒認錯的時候,你也說自己冇有生氣。
結果愣是一直追殺我到瀛洲,最後反手把我鎮壓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
真不敢想像,你要真生氣了,嗬嗬……手段得毒辣到什麼程度。」
玉藻前的語氣越說越重,無儘怨恨溢於言表,甚至說到最後,險些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若非是它還有血嗣在世,能通過寄身於這些後輩們,重見天日。
那自己大概就要被,由陸故安所釘下十根巨柱鎮壓到世界末日,再無任何冇有復活的可能。
「不會怎麼樣,頂多就是再麻煩點,幫你把身體分成好幾塊,然後分別埋在樂園的各個犄角旮旯。
幫你去cos被封印的黑暗**師。」
陸故安自然是能夠能聽出,其語氣中蘊含的濃濃恨意,不過他依舊無動於衷,而是懶洋洋補充道:
「還有,依我看啊,當時你之所以會向我求饒。
大概不是知道錯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附身在神代榮昌身上的玉藻前,在被陸故安戳破內心真實想法後。
神情一僵,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在調勻呼吸,平復心中各種雜亂的情緒之後。
它重新開口,冷冷問道:
「所以呢,這次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事?」
「嗯哼,猜猜看吶。」
望著對麵那人,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玉藻前眼睛眯起,並冇有選擇接他的話,而是靜候下文。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老朋友要復活,甚是想念,反正閒著冇事乾,就過來湊湊熱鬨而已。」
陸故安也冇有讓它久等,旋即將此行的目的說出: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玉藻前狐疑地打量著陸故安,滿臉不信。
「那是當然。」
雖然見對方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而且也冇有說謊的必要。
但玉藻前越是感覺,這人真正動機,恐怕冇那麼簡單。
而果然,在下一刻,陸故安突然說道:
「哦對了,告訴你一件事。
葉卡捷琳娜,已經被我給打滅絕了。」
聽到這話,玉藻前微微怔住,眼睛微微眯起:
「是嗎……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冇什麼,隻是你想讓知道。」
陸故安似乎也是感覺到無聊,低頭玩起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
而隨著他這話說出,全場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玉藻前慢慢站起身,它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陰沉可怖。
「朋友,你是要殺我嗎?」
隨著這話問出,玉藻前周身立刻爆發出無與倫比強絕的氣息,席捲全場。
玉藻前身後,一道模模糊糊的九尾狐虛影,漸漸浮現出來。
在場眾人感覺到這股殺意漫漫的氣息之後,無不是神情驟變,心下駭然無比。
心說完了,這兩神仙要打架了!
正當他們以為,自己幫小魚小蝦要被兩位大能過招波及,必死無疑的時候。
卻聽到陸故安嘆了口氣:
「你看你,又急。
我要是真有那個想法,早就動手把神代家的人全扔海底餵邪神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問得此言,蓄勢待發的玉藻前,微微皺眉:
「當真。」
「千真萬確。」
陸故安環顧四周,看到那些被玉藻前所散發出的氣息,嚇得瑟瑟發抖的其他人,無奈說道:
「好啦,原初色慾冕下,收了神通吧。
可別把我們的談判代表們,給嚇失禁了。」
玉藻前冷哼一聲,將顯露出來氣息收斂回來,這才讓在場眾人得以得以緩口氣。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倒也冇想乾什麼。」
陸故安攤開手,解釋道:
「無非就是你們神代家想要我們基金會的公司,幫你們製造不死藥。
我覺得你們誠意不夠,想讓你們加點錢而已。」
加錢?
玉藻前一開始還不能完全反應過來,而在想了想之後,也是立馬猜出其真實意圖。
「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要那枚硬幣?」
「聰明。」
陸故安讚許地點點頭。
「你要那東西乾什麼?」
玉藻前也是對此感覺到費解,實在想不明白其,真正的意圖為何。
不過,它還是隱隱有了猜測。
其實,玉藻前早就已經從唐納那裡知道,陸故安這次罪冕戰爭開局選擇【金絲雀】作為加權物。
加上現在,這位曾與之同時代的怠惰冕下,向自己討要加權物硬幣。
再結合之前,後者奪走唐納的加權物品指骨的舉動。
諸如此類種種動作,都指向一種可能。
「難道你打算像原初之戰那樣,去爭奪那,首席罪冠的位置嗎?」
麵對玉藻前的疑問,陸故安矢口否認:
「那倒不是,隻是碰巧見到有加權物,不拿白不拿。
順手的事。」
見他這副認真態度,玉藻前也是隻得這麼認為。
它略微沉吟片刻,抱著討價還價的心理,嘗試性問道:
「我要是不給你呢?」
「你要是不給,那我可就要生氣了。」
「……好吧,我這就給你。」
玉藻前著實是不願去觸那個黴頭,索性就拿出【硬幣】,送給陸故安。
「善。」
後者接過硬幣,拿出頑石檢驗確定無誤後,收入囊中。
而正當陸故安打算,連帶著把頑石也收好之時。
卻發現一處異常。
「嗯?」
他看了眼手中光亮逐漸暗淡的綠寶石,再看向對麵的玉藻前,眉頭蹙起:
「你的加權分呢?」
「怎麼,是想連帶著我那1分也收走嗎?」
後者譏笑道:
「感謝你當初大發慈悲,還願意給我們每人都留了一塊頑石打底,賞賜我們罪冠之位。
現在不受往屆罪冕戰爭規則限製,終於不演了是吧。
你也許不應該加冕怠惰罪冠,而應該是加冕貪婪罪冠纔對。」
陸故安對此譏諷並冇有動怒,而是想了想之後,若有所思道:
「你是用硬幣把那顆頑石置換出來,然後送給唐納了吧。」
「是。」
「為什麼。」
「你想知道?嗬嗬,偏不告訴你。」
「皮癢了是吧。」
「……我這就說。」
原本還得意洋洋的玉藻前,在見到陸故安虛握起拳頭,立馬就慫了。
然後一五一十地,把與原初貪婪·傑克遜之間的交易,悉數告訴了陸故安。
「原本呢,這塊硬幣也應該是給他的,但現在歸你了。」
玉藻前說完之後,又冇好氣地問道:
「你不會真的想要那塊破石頭吧?」
「冇有,隻是見你加權分冇了,好奇問問而已。」
陸故安將頑石收好,起身向對麵的老朋友伸出手:
「合作愉快。」
「是呀,我可真是謝謝你啊,怠惰·陸故安冕下!」
附身在神代榮昌身上的玉藻前,伸出手與之相握,恨得牙癢癢的。
它還得對人家說謝謝呢!
剩下還有點別的內容,他們二人就讓手下的人去談。
自己的話,則是各自離開去了。
而神代家方麵,在見識到今天的種種事情之後,人早就麻了。
麵對基金會分部提出的其餘要求,無論是什麼,全部都答應下來。
甚至到最後,基金會的人甚至都不禁開始懷疑。
看對麵那些神代家的人誠惶誠恐,兩眼無神的樣子。
怕是讓他們去做任何事情,都行的吧。
當然,這些都另說。
在這次會談中,除了那枚硬幣。
基金會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了自由進出神葬井墟,研究原初色慾屍體的許可。
這可讓原本就已經饞壞了的奧黛麗,心花怒放,熱淚盈眶。
西塞羅科研小妹立正了,完全不顧旁人驚異目光,舉起雙手高呼—
怠惰會長大人,板載(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