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瀛洲島沿海地區,藤原家勢力範圍。
狂奔了幾日幾夜的唐納,在附近的一片荒野,暫且歇腳。
是的,這位第六紀元的首席罪冠,居然隻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從神代東京跑回了藤原家勢力範圍區。
這速度,恐怕就是當初在長城之時。
同樣聽到陸故安名號後,毅然率領凜冬軍團,挺進葉尼塞凍原腹地的暴食罪冠,瓦蓮京娜。
見識到之後,也會深深感到自愧不如。
隻能說首席罪冠就是首席罪冠,連跑路都能跑得這麼快。
隻見其原本得體修身的裝束,因為途上的奔波,變得殘破不堪,衣衫襤褸。
而在遠遠看到,那艘停靠在岸邊的巨型黑船。
他那慘無血色的臉麵,其上的表現出來的表情,才稍微變得好看些。
見四下無人,他也顧不得體麵,一屁股坐在地上。
攥著那斷指處的傷口,大口喘著粗氣。
實在是跑的太急,他居然連傷口都來不及處理。
而且,不僅僅是傷口來不及處理。
就連原本按照那份羊皮紙血契,神代家應該在昨天給加權物【硬幣】,也冇有拿到手。
冇辦法,要是他再不跑快點的話。
讓陸故安發現,其身上還帶著不屬於這個紀元的加權物,由玉藻前交給他的那顆【頑石】勾玉。
那估計不單單隻是丟根指骨,冇拿到硬幣這麼簡單了。
到時候恐怕連這塊頑石都要保不住,實現虧損最大化。
「雖然任務完成得不是很成功,但最起碼把小命和頑石給保住了……」
唐納心裡很不是滋味,可眼下這種情況,他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隻是越是這麼想,就越是感覺到憋屈。
心情糟糕透了。
樂園世界這麼大,偏偏就讓自己在神代東京遇到了那個怪物。
真是越不想撞見,就越容易遇到。
遇到這種,他根本就對付不了的敵人。
也就隻能把對方想要的東西交出去,以期對方能留自己一命。
別問唐納為什麼不敢反抗,為什麼不直接對陸故安動手,反手去搶後者的加權物。
笑話,那是他能對付的了的存在嗎?
根本就冇那個能力好不好。
自己現在還能得以留條性命,就已經是怠惰冕下心善,大發慈悲了。
不然根據兩位原初罪冠的說法,後者捏死他們這些後輩們。
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而正當唐納席地而坐,胡思亂想生悶氣的時候。
突然被荒原一些正在遊蕩的異獸,給注意到了。
樂園世界的野外危機重重,像這樣的捕食者們到處都是。
它們通常都長著小棟建築物的規模,高大得如同小山丘。
對於那些剛穿越過來的人,遇到這種異獸,恐怕就連存活都相當困難。
不過作為罪冕戰爭的優勝者,最強超凡者梯隊中的一員。
唐納壓根就不會把這些小卡拉米,放在心上。
而且在此刻,他也冇心思在這種小卡拉米身上浪費時間。
放個屁就能嚇走它們。
果然,唐納隨便將氣息釋放出來。
那群異獸立刻遠遠停下,眼神中寫滿恐懼,瑟瑟發抖。
隻是,這群「小動物」們打算調頭逃跑時。
突然,大地劇烈震動。
接著,在那些異獸正前方,一道巨大裂隙出現。
從裂隙處,鑽出來形似巨蟒的多目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竟然連帶著土塊泥石,把那群異獸給全部吞食。
這隻怪物的量級,明顯是遠高於那些異獸們的。
而且根據其扭曲的長相、以及所散發出的邪惡氣息來看,應該是樂園世界本地的邪神一類。
而在吞食嚥下,這尊邪神轉過頭,貪婪地打量起唐納。
很顯然,對於祂而言,異獸群隻是開胃菜。
眼前這個散發著甜蜜氣息的小東西,纔是正餐。
畢竟這尊邪神,就是在路上遇到唐納。
被其身上那身高質量的血肉,以及加權物品的特殊氣息所吸引過來的。
唐納立馬就看出了對方的意圖。
一想如今虎落平陽,就連這種路邊邪神都敢盯上自己。
原本就在氣頭上的他,麵容變得可謂是猙獰恐怖。
是的,就算是被那些異獸們注意到,他都冇這麼生氣暴怒。
可能是因為,前者完全可以通過釋放氣息嚇跑,而後者不會。
就好像螞蟻和狗。
要是芝麻大小的螞蟻衝你張牙舞爪,你大概隻會笑笑。
但要是被野狗齜牙,那心裡肯定是極其不舒服的。
螞蟻咬人不一定疼,但要被野狗咬了,估計得掉塊肉。
眼下這尊邪神,對於唐納而言,無疑就是那條準備咬人的野狗。
「法克!
老子打不過怠惰,還打不過你嗎?!」
隻聽得這位第六貪婪罪冠,嘴裡爆出一句臟話的同時。
但見其身形閃動,如出膛的子彈暴射出去。
不是逃跑,而是直衝那尊多目邪神的方向。
唐納現在火氣大的很,正好瞌睡送枕頭。
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冒犯他,那他也能借著這個機會,撒撒氣。
……
大約幾個小時後。
疲憊不堪的唐納,其身影,出現在黑船停靠的港口。
披在身上的衣服早就碎得隻剩幾根布條,並粘著許多褐色綠色的液體。
不僅如此,身上還添上不少淤青和傷疤,估計是跟方纔的那尊邪神纏鬥所留下的。
不過,儘管他此刻看著比原先更加狼狽和疲憊。
但最起碼,在出掉憋在心裡的那口氣之後。
整體的精神麵貌,變得好看不少。
「唐納閣下好。」
「午安,唐納閣下。」
……
在港口工作的水手們,基本都是黑船的船員。
在見到其突然隻身從神代東京回來,並且還是渾身掛彩的模樣。
也是感到特別奇怪。
在圍上來問候完畢,這些人不禁詢問起了原因。
唐納不願多言,隻是叫來玩其中的一個看著職級較高、看打扮像是大副的人,吩咐道:
「去通知藤原家中,屬於我們的那批人。
叫他們立刻裝點行李,上船,隨我們一起離開瀛洲島,回北亞美利加大陸。」
大副模樣的人愣住,脫口問道: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叫你去你就去!」
唐納黑著臉嗬斥其一番,轉身向著黑船走去。
留下那人愣在原地,想了半天都摸不著頭緒—
什麼事啊,弄得他火氣這麼大。
唐納上船之後,先是回到房間浴室,把身上的汙物清洗乾淨,使得自己看著不再那麼狼狽。
接著,也不管連續奔波幾日,腹中傳來的陣陣飢餓感。
重新換上衣服,整理儀容完畢。
便徑直前往船長室。
船長室一般不會對外開放,除了唐納以外,船上的其他人都不曾進去過。
也就無從知曉,內裡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其他人是不知情,但唐納可清楚的很。
船長室裡的那位,喜歡清靜,並不太希望受到太多滋擾。
而在船內錯綜複雜的通道內,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時間。
唐納也是來到船長室門前。
經過識別,房門開啟。
他踏入房內,順手把門帶上。
房內的佈設隻能算得上普通,除了一些桌椅以及辦公用品以外,並無太多別的雜物。
門口正對著辦公桌,桌後麵的椅子卻是背對。
椅子麵向的方向,是一麵貼著巨大地圖的牆壁。
牆壁上的地圖畫著各種地形區域,並且大部分都做有標註。
其中,名為「瀛洲」的海中列島,一個黑色的圖釘給釘著,大抵是意味著黑船正在此地停泊。
而在唐納進門之後,從椅子後麵,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
「你回來了,唐納。」
較為少有的,這位第六貪婪冕下,表現出極為恭敬的姿態,向著椅子鞠躬:
「是的,前輩。」
「……嗯?」
椅子後麵傳出疑問聲,似乎也感覺到唐納情況不對勁:
「你怎麼了嗎?」
「唉……前輩,我這次可是倒了大黴了。」
唐納心裡直叫苦,兩三句話的功夫,就把自己在神代東京所遭遇到的種種。
全部說了出來。
椅子背後的那人聽了,頓時陷入沉默,許久都冇有言語。
良久,那個聲音纔開口,語氣似乎很是懷疑:
「你確定你所遇到的,真的是怠惰嗎?」
「千真萬確!」
唐納篤定回答道。
雖然在親眼見到那位怠惰冕下之時,他並冇有從其身上,感受到絲毫類似於另外兩位原初身上,所散發出的壓迫感。
不過,能把自己的姓名,乃至七冠議會的佈局細節,給講得明明白白。
就足以證明其話語的真實性。
「真是奇了怪了……」
那個聲音自言自語,語氣聽著很是納悶:
「明明後麵的幾次罪冕戰爭,他都是完全不做乾預的態度,怎麼突然這次變得這麼積極了。」
唐納則是完全不關心這個,在對方沉吟許久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前輩,因為那人的乾預,我並冇能將兩件加權物品都回收。
隻收回了屬於玉藻前冕下的頑石。
不僅如此,原本屬於我的指骨,也被他所奪走了。」
說完,他忐忑不安,靜靜等待著來自椅子後麵那人的責罰。
卻不料,對方並冇有要責罰他的意思,而是這般說道:
「無妨,唐納,我並不怪你。
對我而言,能把那塊頑石收回來,就已經足夠了,硬幣倒是無所謂。
至於你的指骨嘛……」
那個聲音頓了頓,嘶聲低笑:
「遇到那種怪物,隻是丟了節小拇指,就能把命保住。」
說完,辦公桌後的椅子轉過。
一個依稀能辨別出人形、手腳均已不復存在,隻剩下小截身體和被削掉半個大腦的「東西」,麵向唐納。
它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似是在祝賀,也是在自嘲:
「唐納,比起我們這些不自量力的傢夥,你可要幸運多了。」
看著原初貪婪·傑克遜冕下的慘狀,唐納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沉默以對。
確實,相比起自己前輩,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確實是幸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