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力量的倒計時
第四天。
天剛亮,高建的偏師就截斷了山脊南側的退路。
三千人,從東南方向繞上來,卡住了唯一的山道。
戰馬爬不上來,但步卒扛著長矛和盾牌,把山口堵得嚴嚴實實。
東邊和西邊也傳來喊聲,高建的主力正在往山上壓。
韓青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往下看。
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像一群搬家的螞蟻。
旗號很多,“高”字大旗插在中軍位置,離這邊大概還有五裡地。
趙鐵柱跑過來,臉上全是汗:“韓爺,南邊的路被堵了!三千人,盾牌陣,過不去!”
“東邊呢?”
“也有三千,正在爬坡,半個時辰就到!”
“西邊?”
“三千,也一樣!”趙鐵柱喘著粗氣,“北邊是絕壁,沒路!韓爺,咱們被圍死了!”
韓青沒說話,轉身看向北邊。
那裡確實是一道絕壁,光禿禿的石頭,連棵草都不長。
壁麵陡峭,猿猴都難攀。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乾糧。
乾糧也不多了,有人把最後一塊餅子掰成兩半,分給旁邊的人一半。
沒人說話。
但那種壓抑的氣氛,比喊叫更讓人難受。
“韓爺是不是也沒招了?”
聲音不大,但韓青聽見了。
他轉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年輕士兵,臉上有泥有血,嘴唇乾裂,眼神惶惶的。
旁邊幾個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讓他閉嘴。
韓青沒生氣。
他跳下石頭,走到那士兵麵前。
年輕士兵往後縮了縮,臉色發白:“韓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叫什麼?”韓青問。
“劉、劉二……”
“劉二。”韓青點點頭,“怕了?”
劉二嚥了口唾沫,沒敢說話。
但他旁邊一個老兵替他答了:“韓爺,不怕是假的。一萬五圍上來,四麵都是高句麗狗,換誰誰不怕?”
韓青看著那個老兵。
臉上有疤,缺了半隻耳朵。
是王老五。
王老五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韓爺,俺說錯了您砍俺,但俺說的都是實話。兄弟們跟著您,是因為您能打,跟著您能活命。可現在……”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韓青環顧四周。
兩百多號人,都看著他。
眼神裡有恐懼,有惶惑,有期待,也有懷疑。
“怕就對了。”韓青開口了,“不怕的是傻子。一萬五圍上來,誰不怕?我也怕。”
眾人愣了愣。
“但怕歸怕。”韓青頓了頓,“該打的仗,還是得打。”
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扔給劉二,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再撐一會兒。”他說。
“撐到什麼時候?”王老五問。
韓青看了一眼係統麵闆。
【累計力量:九千斤。(疊加基礎力量,當前實際力量約九千兩百斤)】
【下次領取時間:約半個時辰後。】
“快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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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在這冰天雪地的山頭上,半個時辰漫長得像一輩子。
東邊的喊聲越來越近,能聽見高句麗兵特有的短促呼哨聲。
西邊也是。
南邊盾牌陣的盾牌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韓青靠著一棵樹坐著,閉著眼睛。
係統麵闆在腦子裡亮著,倒計時一格一格地跳。
【一刻鐘。】
【半刻鐘。】
【一盞茶。】
趙鐵柱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韓爺,東邊的離咱們隻有一裡地了。”
“嗯。”
“西邊的也是。”
“嗯。”
“南邊那三千人開始往山上爬了。”
“嗯。”
趙鐵柱撓了撓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韓爺,您到底在等啥?”
韓青沒回答。
【一炷香。】
【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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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喊:“韓爺!東邊看見了!不到三百步!”
韓青睜開眼。
係統麵闆上的倒計時跳到了最後一格。
【今日力量可領取。是否領取?】
“領。”
【領取成功。宿主今日獲得力量:一千斤。】
【當前累計力量:一萬斤。疊加基礎力量,當前實際力量約一萬零兩百斤。】
【力量共鳴熟練度提升,可同時增幅人數:三百人。】
聲音落下的瞬間。
韓青感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不是疼。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滿。
像一個小杯子,忽然被灌進了一條河。
力量從骨頭縫裡往外湧,從血管裡往外沖,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溢。
肌肉在膨脹,骨骼在劈啪作響,麵板下的血管鼓起來,像一條條小蛇在遊走。
他握了握拳。
指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不是捏空氣的聲音。
是空氣被捏爆的聲音。
他站起來。
趙鐵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韓青站起來的時候,腳下的石頭裂了。
不是踩碎的。
是站起來的那個動作,膝蓋微屈,身體上擡,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腳下的石頭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韓爺?”趙鐵柱嚥了口唾沫,“您……沒事吧?”
韓青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頭。
裂縫從中間延伸到邊緣,碎石渣從縫隙裡崩出來,掉在地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沒事。”他說,“就是勁兒大了點。”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哢哢”的響聲。
又轉了轉手腕,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
趙鐵柱看著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韓青沒理他,走到山崖邊,往下看。
山下全是人。
高建的中軍大旗插在二裡外的一個小山包上,旗杆很高,旗麵上綉著一個鬥大的“高”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盯著那麵旗,眯了眯眼。
“傳令。”韓青說。
趙鐵柱趕緊湊過來:“韓爺!”
“所有人,往南邊山口集合。”
“往南?”趙鐵柱愣了一下,“那邊有三千人堵著……”
“我知道。”韓青拍了拍身上的雪,“就是要去那邊。”
他轉身,看著那些或蹲或坐、滿臉疲憊的士兵。
有人還在啃乾糧,有人靠著樹打盹,有人在低聲說話。
聽見韓青的聲音,都擡起頭來看他。
韓青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他說,“這幾天,辛苦大家了。”
沒人說話。
“跑了三天,躲了三天,被高句麗狗攆了三天。有人磕掉了牙,有人爛了腳,有人發著燒還在趕路。”韓青頓了頓,“我知道你們累,也知道你們怕。”
還是沒人說話。
“但今天,”韓青笑了,“不用跑了。也不用躲了。”
他擡起手,指著南邊山口。
“那邊有三千人堵著。東邊有三千,西邊有三千,北邊是絕壁。高建覺得咱們死定了。”
他頓了頓,把聲音提高了一點。
“他錯了。”
韓青轉過身,看著山下的高句麗大軍。
風從北邊刮過來,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臉上。
他咧嘴笑了。
“現在,咱們殺回去。”
短暫的安靜。
然後,趙鐵柱第一個吼出來:“跟韓爺殺回去!”
“殺回去!”
“砍死高句麗狗!”
韓青沒再多說。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崩了口的馬刀。
刀柄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有高句麗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掂了掂。
一萬斤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出籠的時候。
刀太輕了。
但夠用了。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戰馬嘶鳴,朝著南邊山口沖了出去。
身後,兩千多士兵緊緊跟上。
馬蹄踏碎積雪,揚起漫天雪沫。
像一群餓了四天的狼,終於等到了開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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