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元被殺
高元自己也撐不住了。
他從馬上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親衛隊長扶住他：“陛下……”
“別碰我。”高元甩開他的手，踉蹌著走到一棵老樹下，靠著樹榦坐下。
樹皮很糙，硌得後背疼，但他沒力氣動了。
他閉著眼睛，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親衛隊長蹲在他旁邊，遞過一個水囊：“陛下，喝口水。”
高元接過來，灌了一口。
水是涼的，冰得牙疼，但他顧不上了。
喝完，他把水囊扔回去，靠在樹上，閉著眼睛。
親衛隊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
高元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乙支文德……死了。”
親衛隊長沒接話。
“城門……三刀。”高元的聲音越來越輕，“三刀，門碎了。”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那個穿金甲的……”他睜開眼，看著灰濛濛的天，“他不是人。”
親衛隊長低著頭，不說話。
高元轉過頭，看著他：“你說，他到底是不是人？”
親衛隊長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臣……臣不知道。”
高元笑了。
笑聲很短，很冷，像冬天刮過枯樹枝的風。
“朕也不知道。”他說，“朕隻知道，他來了，朕就得跑。跑慢了，就是死。”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夜裡，風停了，但更冷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慘白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
高元靠著樹榦，睡著了。
鼾聲斷斷續續，像漏氣的風箱。
他太累了，三天沒睡囫圇覺，一閉眼就沉下去了。
親衛隊長沒睡。
他蹲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著火堆。
火星子竄起來，映亮了他的臉。
幾個心腹湊過來，蹲在他身邊，壓低聲音。
“大哥。”心腹甲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個隋將……真的一刀劈開了城門？”
親衛隊長沒抬頭，繼續撥火：“乙支將軍都死在他刀下了，你說呢？”
心腹甲嚥了口唾沫：“那咱們……跑得掉嗎？”
親衛隊長的手停了。
他看著火堆，沉默了很久。
“跑不掉。”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心腹乙臉色白了：“那怎麼辦？等死？”
親衛隊長沒回答。
他把樹枝扔進火堆，站起來，走到高元身邊。
低頭看著熟睡的高元。
月光照在高元臉上，慘白慘白的。
眉頭皺著，嘴唇乾裂，嘴角往下耷拉，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親衛隊長的手按上刀柄。
他的手指在抖，刀柄上的皮繩被他攥得“吱吱”響。
心腹甲跟過來，看見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臉更白了：“大、大哥……你要幹什麼？”
親衛隊長沒回頭：“你想死？”
心腹甲不說話了。
心腹乙也跟過來，站在後麵，腿在抖。
親衛隊長深吸一口氣。
拔出刀。
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映出他的臉。
他的臉很白，眼睛通紅，嘴唇哆嗦著。
刀舉起來。
手在抖。
刀也在抖。
高元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親衛隊長閉上眼睛。
然後，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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