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宇文成都服輸
副將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宇文成都翻身上馬，沿著主街往城裡走。
街道兩旁跪滿了高句麗人，有士兵，有百姓，有官員。
沒人敢抬頭。
宇文成都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找到韓青的時候，韓青正坐在王宮的台階上，嘴裡叼著一根枯草。
金甲脫了，放在旁邊，甲片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在陽光下泛著黑光。
崩口的馬刀插在身邊的泥地裡，刀柄上的指印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趙鐵柱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啃得滿嘴渣子。
李狗兒不在，去追高元了。
王老五縮在台階下麵，靠著柱子打盹，呼嚕聲斷斷續續。
宇文成都走過去，站在韓青麵前。
韓青抬頭看了他一眼，吐出枯草。
“來了？”
宇文成都沒說話。
他看著韓青，看了很久。
然後他單膝跪下了。
韓青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宇文成都抬起頭，看著他。
“我輸了。”
韓青皺了皺眉：“輸什麼？”
“比武輸給你，攻城輸給你，現在連城門都輸給你。”宇文成都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像釘子釘在木板上，“你說我輸什麼？”
韓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你跟我比這些幹什麼？”
宇文成都沒笑。
“我以前覺得，我是天下第一。”他說，聲音有點啞，“從小到大，沒輸過。宇文家的子弟，沒有一個能打的。朝中那些大將，沒有一個敢跟我比的。我以為，這世上沒有人能贏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直到遇見你。”
韓青沒說話，靠在台階上，看著天。
宇文成都繼續說：“比武你贏了我。攻城你贏了我。現在，你連城門都劈開了。你三刀，門碎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現在覺得，天下第一在你那兒。”
韓青轉過頭，看著他。
“天下第一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
韓青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
宇文成都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
韓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宇文成都，你這個人吧，本事不小，就是太要麵子。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誰都瞧不上。輸了就輸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會笑話你。”
宇文成都的臉漲紅了。
韓青繼續說：“再說了，天下第一這個東西，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後天說不定又換人了。你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能多砍幾個敵人？能多活幾天？”
宇文成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韓青轉身走回台階上坐下，把枯草又叼回嘴裡。
“行了，別站著了。坐。”
宇文成都猶豫了一下，在台階上坐下了。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王宮前麵的廣場。
廣場上，鎮北軍的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收拾屍體，清點戰利品。
有人扛著高句麗的旗杆跑過去，旗杆上掛著“乙支”的將旗，在風裡飄。
趙鐵柱蹲在旁邊啃乾糧，啃得滿嘴渣子，看見宇文成都坐下了，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啃。
沉默了很久。
宇文成都開口了：“你下一步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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