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震遼東
仗打完了，天也快黑了。
韓青坐在一塊石頭上，趙鐵柱蹲在旁邊給他包紮胳膊上的箭傷。
“韓爺，您這胳膊上紮了三支箭，您不疼啊？”趙鐵柱一邊纏布條一邊嘟囔。
“疼。”韓青說，“但忙著砍人，沒空疼。”
趙鐵柱咧嘴笑，手上的勁兒輕了點。
李狗兒跑過來，手裡拿著一遝皺巴巴的紙：“韓爺！清點完了！斬殺三千六百餘人，俘虜兩千一百多人，繳獲刀矛四千餘柄，盔甲兩千副，戰馬八百匹！”
“糧草呢？”韓青問。
李狗兒撓了撓頭：“糧草……沒多少。高建那狗日的，糧草被咱們燒了好幾回，剩下的隻夠他自己吃三天的。”
韓青點點頭。意料之中。
“俘虜怎麼辦？”趙鐵柱問。
韓青看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高句麗兵。
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惶恐。
“放了。”
“放了？”趙鐵柱一愣。
“放了。”韓青站起來，“咱們沒糧養俘虜。放他們回去，還能給高元帶個話。”
他走到那群俘虜麵前，站定。
俘虜們抬起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隋兵，眼神裡全是恐懼。
韓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回去告訴高元。”他說，“他弟弟的腦袋，我留著當夜壺了。想要回去，自己來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別派別人來了，來了也是送死。浪費我刀。”
俘虜們麵麵相覷，沒人敢說話。
韓青擺擺手：“走吧。”
俘虜們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跑。
有人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追，才撒開丫子沒命地跑。
趙鐵柱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撓了撓頭：“韓爺，就這麼放了？”
“放了。”韓青說，“留著還得管飯。咱們的糧食，自己都不夠吃。”
趙鐵柱疑惑：“那……為什麼不殺了？”
“下次我們會有攻城戰，這些人已經被我嚇破膽，看到我估計就嚇尿了，我們可以減少傷亡。”
韓青轉身走回營地，看見楊二郎蹲在火堆邊，正往本子上寫東西。
韓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楊二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寫什麼呢？”韓青問。
“寫……”楊二郎頓了頓，“寫今天的仗。”
“怎麼寫的？”
楊二郎猶豫了一下，把本子遞過來。
韓青接過來，借著火光看。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墨水凍得斷斷續續，但能看清：
“臘月十五，韓青率三百騎破高建盾陣於南山口，斬將奪旗，殺敵三千餘。高建授首，餘眾潰散。此一戰，以三千破一萬五，古今罕見。”
韓青看到“以三千破一萬五”這幾個字，樂了。
“咱們什麼時候有三千人了？”
楊二郎愣了一下：“那……兩千？”
“三百。”韓青說，“我就帶了三百人沖陣。後麵那兩千是跟著撿漏的。”
楊二郎張了張嘴，把本子拿回去，劃掉“三千”，改成“三百”。
改完了，他又抬頭看韓青，眼神複雜。
“韓爺。”楊二郎的聲音很輕，“您知道這一仗之後，會怎樣嗎？”
“會怎樣？”
“您的名字，會傳遍遼東。”楊二郎頓了頓，“高句麗人會怕您，大隋的人也會知道您。”
韓青沒說話。
“但……”楊二郎猶豫了一下，“也會有人忌憚您。”
韓青看了他一眼。
“比如？”
楊二郎沒回答，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韓青瞥了一眼，看見上麵寫著：
“韓青，萬人敵也。此人若歸朝，必為大將軍才。若不能歸……”
楊二郎寫到這裡，筆尖停了。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劃掉了後半句，把本子合上，揣回懷裡。
韓青沒問他劃掉的是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那麵掛著高建首級的旗杆下麵，抬頭看著那個人頭。
風從北邊刮過來，人頭在風裡晃了晃。
“趙鐵柱！”韓青喊了一聲。
“在！”
“把高建的帥旗收好。回頭找個地方，掛起來。”
“掛哪兒？”
韓青想了想：“找個最高的地方。讓高元在平壤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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