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斬將奪旗,斬殺高建
南邊山口,三千高句麗兵排成盾陣,長矛從盾牌縫隙裡探出來,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刺蝟。
領頭的將領叫樸英,是高建麾下的一員猛將,身披鐵甲,手持一柄大刀,騎在馬上來回巡視。
“穩住!”樸英大吼,“隋狗隻有兩千人,沖不破咱們的陣!”
盾牌手齊聲應諾,長矛又往前探了半尺。
山腰上,韓青勒住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兩千多人,個個帶傷,滿臉疲憊。
有人連刀都握不穩了,手在抖。
但眼睛裡,有火。
“趙鐵柱。”韓青喊了一聲。
“在!”
“帶三百人,跟著我沖。”
趙鐵柱愣了一下:“韓爺,三百人沖三千人的盾陣?”
“三百人夠了。”韓青轉過頭,看向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盾牌,“待會兒,你們會發現自己力氣變大了。別慌,別問,砍人就完事。”
趙鐵柱眨了眨眼,沒太聽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成!”
韓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力量共鳴】。
這一次,他沒有吝嗇。
一萬斤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像一條被閘門攔住的大河。
他心念一動,閘門開啟,熱流分成三百道,湧向身後的士兵。
趙鐵柱最先“嘶”了一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捏了捏拳,骨節劈啪響。
又試著揮了一下刀,刀鋒破空的聲音比平時尖銳了好幾倍。
“我操……”他眼睛瞪大了,“又來?”
李狗兒在旁邊蹦了兩下,差點從馬背上彈出去,嚇得趕緊抓住韁繩:“韓爺,這勁兒也太大了吧!”
王老五握了握刀柄,感覺像握著一根筷子那麼輕。
他試著劈了一下空氣,刀鋒劃過,帶起一陣風,把前麵一個士兵的帽子都掀飛了。
“俺的娘咧……”王老五自己都嚇了一跳。
三百人,每個人都感覺身體裡像點著了一團火。
肌肉鼓脹,血液滾燙,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韓青睜開眼,提刀。
“跟我沖。”
他一夾馬腹,戰馬嘶鳴,從山腰上沖了下去。
身後三百騎緊隨其後,馬蹄踏碎積雪,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南邊山口傾瀉而下。
……
樸英看見了。
一個穿破號衣的隋兵,騎著一匹不起眼的戰馬,從山腰上衝下來。
身後跟著幾百人。
就幾百人。
樸英笑了。
“找死。”他舉起大刀,“放箭!”
弓手拉弓,箭矢如雨,朝著衝鋒的隋軍傾瀉。
韓青看見箭來了。
他沒躲,單手揮刀,刀光在身前織成一道網。
箭矢撞上去,紛紛折斷,彈開,掉在地上。
有兩支箭漏過去了,一支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劃破了棉襖,另一支紮在馬脖子上。
戰馬吃痛,嘶鳴著加速。
身後的三百人就沒這麼從容了。
有人中箭落馬,有人用刀撥開箭矢,有人乾脆舉著從高句麗兵身上扒下來的盾牌硬扛。
但沒人停。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樸英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他發現一個問題,那三百隋兵,沖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人。
馬蹄踏在雪地上,濺起的雪沫還沒落地,人就已經衝過了那個位置。
正常騎兵衝鋒,到這個距離馬速應該開始衰減了,但他們的速度還在增加。
“舉矛!”樸英大吼,“盾牌手穩住!長矛手準備!”
盾牌陣又縮緊了幾分,長矛從盾牌縫隙裡探出來,密密麻麻,像一排鐵刺。
五十步。
韓青看見那些長矛了。
他沒用刀去撥,也沒減速。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夾緊馬腹,左手猛拉韁繩……
戰馬嘶鳴著騰空而起!
連人帶馬,越過前排的盾牌陣!
樸英抬頭,看見那匹戰馬的肚子從頭頂掠過,然後是那個穿破號衣的隋兵,手裡提著刀,刀鋒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攔住他——!”
晚了。
韓青落地,戰馬前蹄踏碎了兩麵盾牌,踩翻了三個盾牌手。
他反手一刀,削掉了一個試圖從側麵刺來的長矛手的腦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周圍那些高句麗兵。
盾牌陣的核心是密集,密集的弱點是一旦被撕開一個口子,陣型就亂了。
韓青就是那個口子。
“趙鐵柱!”他吼了一嗓子。
“在——!”趙鐵柱從後麵衝上來,撞翻了一排盾牌手,手裡的大刀掄起來像風車,一刀劈下去,連盾牌帶人砍成兩半。
他的力氣本來就不小,現在又加了一千斤的增幅,一刀下去,鐵皮盾牌像紙糊的。
“李狗兒!”
“來了來了!”李狗兒從側麵殺進來,長矛橫掃,掃飛了三四個高句麗兵。
矛桿斷了,他乾脆扔掉,拔出腰刀,左手刀右手矛,砍瓜切菜。
王老五跟在後麵,腿短跑不快,但力氣大。
他不用刀,撿了一根鐵骨朵,一砸一個,砸得盾牌凹陷,砸得頭盔變形,砸得高句麗兵哭爹喊娘。
三百人,像三百把燒紅的刀子,捅進了這塊凍了三天的黃油裡。
樸英站在中軍位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盾牌陣被撕開,被衝散,被碾碎。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他們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一個親衛跌跌撞撞跑過來:“將軍!頂不住了!那些人……那些人跟妖怪一樣!一拳能打穿盾牌!”
樸英咬了咬牙:“頂不住也得頂!高將軍在後麵看著!誰敢退,殺無赦!”
他舉起大刀,催馬往前沖。
但他沒衝出去幾步,就看見那個穿破號衣的隋兵從人群裡殺了出來。
那人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手裡那把崩了口的馬刀,刀刃上掛著碎肉和布條,刀柄上的血已經凍成了冰碴子。
但他握得很穩。
樸英深吸一口氣,舉起大刀:“隋狗!納命來!”
韓青看了他一眼。
然後催馬迎了上去。
兩馬交錯,刀光一閃。
樸英的大刀被劈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紮進雪地裡。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半截刀柄,還沒反應過來,第二刀已經到了。
人頭飛起,血噴了三尺高。
韓青甩了甩刀上的血,轉頭看向那些已經潰散的高句麗兵。
“降者不殺。”
沒人降。
三千人,被三百人衝散了陣型,但還在跑,還在逃,還在往後方的高建主力靠攏。
韓青沒追。
他調轉馬頭,看向後方。
二裡外,高建的中軍大旗還在,旗麵上的“高”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大旗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五千人。
高建的主力。
韓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咧嘴笑了。
“趙鐵柱!”
“在!”趙鐵柱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臉上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像火。
“帶你的人,收拾戰場。能用的刀、矛、盾牌,全撿起來。受傷的兄弟,搬到一邊包紮。”
“韓爺,您呢?”
韓青看向那麵“高”字大旗。
“我去砍旗。”
……
高建站在中軍位置,手搭涼棚往前看。
盾牌陣沒了。
三千人,被三百人衝散了。
樸英的人頭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剩下的兵像受驚的羊群,正往這邊跑。
“廢物。”高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副將湊過來:“將軍,隋軍往這邊來了。領頭的那個……就是之前燒糧草、留紙條的那個。”
高建眯起眼。
他看見了。
一個穿破號衣的隋兵,騎著一匹瘸了腿的戰馬,正從潰兵群裡穿過來。
身後沒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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