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九族！
三個禦醫嚇得魂飛魄散，腦袋磕得砰砰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等有眼無珠！臣等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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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這就給皇後孃娘診治！這就診治！」
朱元璋還要再罵。
「行了行了。」
朱允熥走過來，一把拽住朱元璋的袖子。
「老登，你天天除了誅這個九族、誅那個九族，還會乾什麼？」
朱元璋瞪眼，這個逆孫，居然又說他老登，還處處懟他！
真是豈有此理呀！
「你！！！你………你！！」
「我什麼我？」朱允熥打斷他，「奶奶還等著看病呢！你先把人嚇死了，誰給奶奶診脈？」
朱元璋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對對對，看病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衝那三個還趴在地上發抖的禦醫吼了一嗓子：
「還愣著乾什麼！快給咱的妹子診脈！」
「仔細診！好好診！」
「要是有一丁點兒差錯，咱要你們的命！」
三個禦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湊到軟榻前。
劉純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搭上馬皇後的手腕。
一搭上去，他愣了。
再搭，又愣了。
旁邊兩個禦醫緊張地看著他。
「劉院使？怎麼樣？」
朱元璋也緊張地盯著他。
「說話呀！到底怎麼樣？」
朱允熥也盯著他，心裡頭有點打鼓。
係統復活的人，應該冇啥副作用吧？
劉純收回手，抬起頭，臉上的驚恐慢慢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不可思議。
「啟稟陛下……」
他嚥了口唾沫。
「皇後孃孃的脈搏……非常穩健。」
「穩健？」
朱元璋皺眉，「什麼意思？能不能說清楚點，妹子的身體怎麼樣？」
劉純斟酌了一下用詞。
「就是……就是比正常人還要好。」
「臣行醫五十年，從冇見過這麼有力的脈搏。」
「皇後孃孃的身體……非常健康。」
「甚至可以說，比臣這老頭子健康多了。」
朱元璋愣住，朱允熥也愣住。
然後朱允熥心裡頭那塊石頭，轟然落地。
呼！！！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扭頭看向馬皇後，馬皇後正瞪著他。
「你剛纔叫皇祖父什麼？老……老什麼？」
朱允熥一僵。
壞了，剛纔罵順嘴了，不過也無所謂了，他就是一個老登。
朱允熥嘿嘿一笑，往馬皇後身邊一湊，腦袋差點拱到她懷裡。
「老登呀，他就是個老登。」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旁邊的朱元璋。
「奶奶您不知道，這個老登從小就冇管過我。我娘走得早，爹也忙，他就更別提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麵。」
「還是奶奶對我好。」
他說著，腦袋往馬皇後胳膊上蹭了蹭，活像一隻撒嬌的小狗。
馬皇後被他蹭得一愣一愣的。
本來她還想著，允熥這孩子一口一個「老登」地叫重八，怎麼著也不太好。畢竟是孫子，哪有這麼叫祖父的？
可朱允熥這麼一撒嬌，她那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這孩子……這孩子也太會了吧？
朱允熥埋著頭，嘴角偷偷翹起來。
完美。
隻要把奶奶哄好了，奶奶就是他的護身符。有了護身符，那個老登再牛也得乖乖聽話。
他抬起頭，衝馬皇後眨了眨眼。
「奶奶，您可要疼孫兒啊。孫兒這些年可苦了。」
馬皇後看著他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那點猶豫，嗖一下就飛走了。
「好好好，奶奶疼你。」
她伸手摸了摸朱允熥的腦袋。
「以後有奶奶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朱允熥使勁點頭，腦袋又往她胳膊上蹭了蹭。
朱元璋站在旁邊，臉都綠了。
這個逆孫！
一口一個老登，還說他冇管過他？
咱是他皇祖父！咱管他乾嘛？他爹管他不就行了？
再說了，這小子以前不吭不響的，誰知道他肚子裡裝了這麼多花花腸子？
咱以前怎麼就冇看出來呢！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陛下！！！」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跪在門口。
「啟稟陛下，允炆殿下在外麵候著，說是來探望皇後孃娘。」
朱元璋一聽，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朱允熥直接打斷了。
「讓他滾蛋。」
朱允熥怒火衝天的說，話裡話外充滿著殺意。
他頭都冇抬，直接甩出一句。
朱元璋一愣，徹底愣住了！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允炆和允熥關係怎麼這麼差？他們不是兄弟嗎？
「允熥，你這是……」
「讓他滾蛋。」朱允熥重複了一遍，「趕緊的。」
朱元璋有點懵，這孩子怎麼還替他發號施令上了？
「允熥，那是你二哥，他是來看你奶奶的，你怎麼能讓他滾蛋呢？」
「怎麼不能？」
朱允熥抬起頭，看著朱元璋。
「我就是不喜歡他那副虛偽的樣子。讓他滾蛋，快點。」
「再不滾，我親自去攆他。」
他說著，作勢就要站起來。
馬皇後一把拉住他。
「行了行了。」
她看了朱允熥一眼，又看向那個跪著的小太監。
「去告訴允炆，就說本宮身體不適，需要靜養，讓他先回去吧。」
小太監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朱允熥重新坐回馬皇後身邊，嘴角翹得老高。
奶奶真好。
坤寧宮外。
朱允炆站在台階下，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臉上的表情溫潤得體。
此刻他心裡盤算著，他也一定要和皇祖母打好關係，這樣的話，他的皇太孫之位就徹底穩了。
他等了一會兒，看見那個小太監出來。
「殿下。」
小太監躬身行禮。
「皇後孃娘說了，她身體不適，需要靜養，請殿下先回去。」
朱允炆臉上的溫潤僵了一瞬。
「皇祖母說的？」
「是。」
「冇有別的了？」
「冇有了。」
朱允炆攥著手，指節有點發白，他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
「那……那我改日再來。麻煩公公轉告娘娘，允炆祝皇祖母早日康復。」
小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朱允炆站在原地，看著坤寧宮緊閉的門。
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消失。
不用問，肯定是朱允熥。
肯定是他在皇祖母跟前說了什麼。
他咬了咬牙，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坤寧宮。
眼裡頭，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