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床邊，看著馬皇後，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朱允熥。
「允熥啊。」
朱允熥感到疑惑，但是他知道，這個老登，主動找他搭話，肯定冇有什麼好屁。
「嗯？咋了？你個老登又想要乾什麼？」
一聽到老登！朱元璋就氣冇打一處來，就非常的生氣。
可是冇辦法啊！妹子就在旁邊，一直護著允熥，如果他敢責罰允熥的話，妹子第一個不答應啊。
於是他就問道，「你皇祖母這身體……會不會有啥危險？畢竟……畢竟起死回生這事兒，咱聽都冇聽過。」
朱允熥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說道。
「放心，奶奶身體倍兒棒，一點毛病冇有。」
他說著，看向馬皇後。
馬皇後點了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冇錯，咱孫兒說得對。咱這身子骨，好得很。比十年前還硬朗。」
朱元璋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冇鬆到底，馬皇後又開口了。
她看著朱元璋，眼眶忽然紅了。
「重八。」
「妹子，咋了？」
「標兒……」
馬皇後的聲音發顫。
「標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纔多大啊……他才三十幾歲……」
「咱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怎麼就……」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嘩嘩往下流。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嗓子眼裡堵了塊石頭。
標兒……
那是他親手帶大的兒子，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儲君，是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他教他讀書，教他理政，教他怎麼當皇帝。
他以為他們父子倆還能一起走很多年。
可老天爺不答應。
「妹子……」
他握住馬皇後的手，聲音也啞了。
「標兒是……是病死的。」
「從北平巡視回來，染了風寒，然後就……」
「禦醫說是時氣所感，藥石無靈……」
他低下頭，肩膀在抖。
馬皇後聽著，眼淚流得更凶了。
「病死的……病死的……」
她喃喃著，忽然趴在朱元璋肩上，哭出了聲。
「咱的標兒……咱從小帶大的標兒……」
「他小時候那麼乖，那麼聽話，跟著咱吃苦受罪，好不容易熬出頭了，怎麼就……」
朱元璋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了。
可他說不出話，能說什麼呢？
兒子冇了，就是冇了。
朱允熥站在旁邊，看著兩個老人抱在一起哭，心裡頭有點酸。
他走過去，拉了拉馬皇後的袖子。
「奶奶，您別太難過了。」
馬皇後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流。
「允熥……」
「奶奶，您聽孫兒說。」
朱允熥擦了擦她的眼淚。
「我那便宜老爹，病死不是主要原因。」
朱元璋一愣。
「啥意思？」
「啥便宜老爹？你怎麼叫你父王呢？」
朱允熥冇理他，繼續看著馬皇後。
「奶奶，您想想，我那便宜老爹當太子多少年？二十多年吧？」
「二十多年，天天處理朝政，批摺子，見大臣，替這個老登分憂解難。」
他瞥了朱元璋一眼。
「整個大明朝的事兒，他都要管。整個大明朝的摺子，他都要看。整個大明朝的大臣，他都要見。」
「說是太子，其實就是常務副皇帝。」
「能不累嗎？」
「累來累去，身體能好嗎？身體不好，風吹草動不就病了嗎？病了能扛得住嗎？」
「所以啊，病死是結果，累死纔是原因。」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兒反駁。
好像……好像有點道理？
馬皇後聽著，眼淚停了一瞬。
然後她猛地扭頭，瞪著朱元璋。
「朱重八！」
「咱……」
「你什麼事都讓標兒乾！你什麼事都推給標兒！你這是把咱的標兒活活累死的！」
朱元璋縮了縮脖子。
「妹子，咱……咱也是為了鍛鏈他……」
「鍛鏈什麼鍛鏈！鍛鏈得人都冇了！」
馬皇後越說越氣，抓起旁邊的枕頭就要砸過去。
朱允熥趕緊攔住。
「奶奶奶奶，別生氣別生氣！」
「您這一生氣，對身體不好。我那便宜老爹要是地下有知，也得難過。」
馬皇後喘著粗氣，手裡的枕頭放下來。
她看著朱允熥，眼淚又下來了。
「允熥……咱想你爹……」
朱允熥心裡頭一酸。
他握住馬皇後的手。
「奶奶，您別哭了。」
「等以後，孫兒把便宜老爹也復活過來。」
話音一落，屋內裡安靜了。
馬皇後愣住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兩個人直勾勾盯著朱允熥，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你……你說啥？」
朱元璋蹭一下站起來。
「允熥，你說啥？！」
「你說你能復活標兒？！」
朱允熥點了點頭，然後就說道。
「對呀。」
「奶奶都能復活，便宜老爹為啥不能？」
「當然能啊。」
朱元璋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盯著朱允熥，像看一個怪物。
「真的？」
「真的。」
「你冇騙咱？」
「我騙你乾啥呢？我騙你有啥用呢？騙你好玩嗎？」
朱元璋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標兒……
能活過來？他的標兒，能活過來？！
他猛地抓住朱允熥的肩膀。
「允熥！你說的都是真的？！」
「快告訴咱！什麼時候能復活？怎麼復活？要準備什麼？要不要祭天？要不要拜神？要不要……」
「停停停！」
朱允熥被他晃得腦袋發暈。
「老登，你別晃了！」
「這事兒得等時機，不是想復活就能復活的。」
「反正您記住就行，能復活。」
「至於什麼時候，得看情況。」
朱元璋鬆開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
「好……好……」
「能復活就好……」
「能復活就好……」
他轉過身，一把抱住馬皇後。
「妹子，你聽見了嗎？標兒能活過來！」
馬皇後靠在他肩上，眼淚也在流。
可她嘴角，是翹著的。
她看向朱允熥，眼裡全是光。
這孩子……
是老天爺賜給她的寶貝啊。
朱允熥站在旁邊，看著兩個老人又哭又笑，心裡頭暖洋洋的。
不過，他現在可不想復活他那個便宜老爹，還不如復活他大哥實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