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龍江船廠。
晨霧未散，一隊車馬已駛入船廠正門。
胡宗憲當先下車，這位已不再年輕的官員麵容清臒，雙目炯炯有神。
而在胡宗憲身後，四人陸續下馬。
率先下馬的是韓世忠。
隻見他一身緋色官袍，腰佩玉帶，站在最前方。
而在韓世忠身後。
左側一人，麵容俊朗，身著紅袍，正是周瑜。
周瑜看似溫文，眼中卻不時閃過銳利光芒。
中下馬之人一身青衫，文士打扮，氣質沉靜無比。
正是陸遜。
而在右側的，則是胡宗憲最看重的麾下將領鄭成功。
鄭成功二十齣頭，虎目劍眉，一身水師將領服製，正興奮地望著江中新船。
“諸位將軍，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新式戰船。”
胡宗憲話音落下。
眾人隨即隨他走入船廠深處。
片刻後。
巨大的船塢映入眾人眼中。
成千上萬的工匠在腳手架上忙碌，錘擊聲、鋸木聲、號子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震撼人心的交響。
空氣中瀰漫著桐油、木材、鐵鏽混合的獨特氣味。
眾人隨著胡宗憲一同在船廠之中漫步。
各種各樣的新式構造，機關映入眾人眼中。
直讓眾人驚嘆不已。
顯然，大明的新一代戰船，必然會與現在完全不同。
而周瑜，陸遜更是發覺了不對。
“這戰船，似乎用了不少墨家的機關術。”
“而且，這不是大明墨家的技術吧？”
“感覺，有點像大漢墨家的機關術。”
周瑜和陸遜對視一眼，隨即向胡宗憲問道。
胡宗憲笑了：
“小將軍果然敏銳。這是黃姑娘帶來的機關術。”
“黃姑娘？”
韓世忠挑眉。
顯然是並不知道這位黃姑娘。
“正是。”
胡宗憲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說起這新一代戰船的革新，大半要歸功於那位奇女子。”
他正要細說，一個清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胡大人說得沒錯，這船上的機關之術，十有**都是黃姑孃的手筆。”
眾人抬頭，隻見一個少年從戰艦骨架上一躍而下，輕巧落地。
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一身工匠短打，臉上還沾著木屑。
但他卻雙目明亮，神采飛揚。
他落地後拍了拍手上灰塵，向眾人抱拳行禮：
“龍江船廠匠師沈整，見過諸位大人、將軍。”
“沈整？”
鄭成功若有所思。
“可是沈氏造船的傳人？”
少年挺直腰板，語氣中帶著自豪：
“正是。先祖曾跟隨過鄭和大人，家族造船之術也是傳承自鄭和大人。”
“至我這一代，有幸得黃月英姑娘指點，將墨家機關術與造船技藝相融合，方有今日之新船。”
“黃月英？”
周瑜眼中閃過異色。
“可是諸葛孔明先生的那位未婚妻？”
“正是。”
沈整點頭，眼中滿是欽佩。
“黃姑娘雖年紀輕輕，但於機關器械一道，可謂天縱奇才。”
“這新船上的機關大都是她設計改良的。”
陸遜忽然問道：
“沈小兄弟，這些改進，實戰效果如何？”
沈整笑了，笑容中滿是自信：
“陸將軍，上月新船試航，新船與舊船於江口對抗。”
他故意頓了頓，見眾人都望過來，才緩緩道：
“據水師參演的將士說，若真是在海上交戰，舊艦十死無生。”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韓世忠撫須沉吟，周瑜羽扇停擺，陸遜眼中精光閃動，鄭成功更是躍躍欲試。
“黃姐姐曾言，海上作戰，船就是將士的家，也是他們的命。”
“這船，能帶他們出去，也要能帶他們回來。”
這話樸實，卻讓在場幾位水師將領動容。
韓世忠長嘆一聲：
“好一個‘能帶他們出去，也能帶他們回來’。”
“為將者，最愧對的就是那些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兒郎。”
“若戰船真能如此，我水師兒郎的傷亡，必能減少許多。”
周瑜忽然問道：
“沈小兄弟，這新船造價如何，建造週期多長？”
這是關鍵問題。
再好的船，如果造價高昂、建造緩慢，也是不行的。
沈整顯然早有準備：
“回周將軍，新船造價確實比舊船高出不少。”
“但建造時間反而縮短了三成。”
“船廠如今全力運轉，比之舊船要快一成。”
鄭成功年輕氣盛，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開口：
“胡大人，沈匠師我麾下水師急需新船。”
“這第一批新船，能不能多分幾艘？”
他話音未落，周瑜便笑了：
“鄭賢弟，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與陸遜的水師拱衛神龍島，乃是清國腰腹之利刃，責任重大，新船理應優先配置。”
陸遜輕咳一聲，溫言道：
“公瑾兄言之有理，新船分配，當以戰略位置為先。”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圍著沈整爭論起來。
而他們的目的也很明顯。
便是想要多先搶一些這新式戰船。
沈整被三位將軍夾在中間，左看看周瑜，右看看陸遜，前麵還有鄭成功灼灼目光。
一時間手足無措，隻得苦笑著看向胡宗憲。
胡宗憲與韓世忠對視一眼，都是莞爾。
“好了好了。”
韓世忠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自帶威嚴。
三人立刻停下，看向這位水師前輩。
“新船如何分配，朝廷自有考量，豈是你們在此爭論就能決定的？”
韓世忠目光掃過三人。
“船造出來了，怎麼分，那是兵部、是陛下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
“不過你們的心思，本將明白。”
“這樣吧。”
胡宗憲接過話頭。
“本官回去後，會將諸位將軍的需求具折上奏。”
“但眼下還有一事。”
他看向沈整：
“沈匠師，船廠還有什麼需要解決嗎？”
沈整想了想，正色道：
“胡大人，物料供應目前尚可，工匠人手也還夠用。唯一的難題是時間。”
“時間？”
“對。”
沈整點頭。
“新船雖已定，但黃姐姐臨走前，還留下幾項改進設想。”
“隻是這項設計極為複雜，黃姐姐也隻給出了原理圖。”
“我們試製了幾次，雖然也成功了。”
“但還需要一段時間來實驗。”
周瑜好奇道：
“黃姑娘去了何處？”
“去臨州了。”
“諸葛大人前些日子總領臨州，黃姐姐便追去了。”
陸遜聞言，點了點頭。
現在看來，隻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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