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竅靈狐金丹靜靜躺在羊脂玉瓶內，光華內斂，卻彷彿有一方星空在其中沉睡。
朱勝將玉瓶收入懷中，起身走出丹房。
門外月色正好，清輝灑在宮闕琉璃瓦上，泛起粼粼銀光。
“來人。”
“傳江玉燕書房見駕。”
“遵旨。”
書房內，燭火通明。
腳步聲輕輕響起，隨後是宮女輕柔的通報：
“陛下，江娘娘到了。”
“宣。”
門扉輕啟，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
江玉燕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淡紫披風，髮髻簡單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素麵朝天，卻掩不住那顧盼生輝的絕代風華。
“臣妾江玉燕，叩見陛下。”
她盈盈下拜，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媚。
“平身。”
朱勝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召你前來，是有要事。”
江玉燕起身，垂首侍立：
“陛下請吩咐。”
朱勝從懷中取出那羊脂玉瓶，置於禦案之上。
玉瓶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瓶身隱約有九彩光暈流轉。
“此丹名為‘九竅靈狐金丹’，以關外清國狐仙本源為材，輔以紫薇天火、紫極玄仙爐煉製而成，為天丹。”
朱勝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驚雷在江玉燕心頭炸響。
她猛地抬頭，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計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陛下，這。”
天丹！
這可是天丹。
江玉燕縱然身為護龍山莊之主。
但卻從未見過的傳說中的最頂尖之丹藥。
“朕知你身負‘心月狐’星命，修行之路受星宿之力牽扯，難以突破。”
朱勝緩緩道。
“此丹與你命格同源，服之可強行破境，直入武神。”
江玉燕渾身劇震，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武神。
那是天下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千年來，能踏入此境者，無一不是驚才絕艷、福緣深厚之輩。
而她與這些人相比，自是不值一提。
如今，陛下竟將如此至寶賜予她？
而這寶物，居然可以助自己突破武神。
“陛下厚恩，臣妾萬死難報！”
江玉燕猛然行了一個大禮，而她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朱勝上前兩步，親手將她攙扶起來。
入口處，女子的手臂微微顫抖。
“這些年，你為大明、為朕做的事，朕都看在眼裏。”
朱勝溫聲道。
“護龍山莊統禦武林、監察天下，你做得很好。”
江玉燕抬起頭，眼眶微紅：
“臣妾隻是盡本分。”
“這枚丹藥，是你應得的。”
朱勝將玉瓶放入她掌心。
“朕要你成就武神，不止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大明。關外局勢詭譎，蒙古介入，清國異動，大明需要更多強者坐鎮。”
江玉燕握緊玉瓶，指節微微發白：
“臣妾明白，臣妾定不負陛下所望！”
“準備何時服用？”
朱勝問。
江玉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恢復清明，隻是深處多了幾分決然。
“回陛下，臣妾準備三日內將諸事安排妥當。三日後，臣便服丹閉關，衝擊武神。”
朱勝點頭：
“可需朕派人護法？”
江玉燕遲疑一瞬。
“若能得浪翻雲護法，自是萬全。”
“準。”
朱勝爽快應下。
“朕會讓浪翻雲去護龍山莊閉關之處為你護法。”
“謝陛下。”
朱勝又想起一事：
“你閉關期間，護龍山莊由誰暫管？”
這是關鍵。
護龍山莊掌管天下武林、情報暗探，權力極大，主事者若不可靠，必生亂子。
江玉燕顯然早有考慮，幾乎不假思索：
“臣準備請移花宮二宮主憐星暫代。她武功智計皆屬上乘，且與臣私交甚篤，足以託付。”
“憐星。”
朱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你們二人何時關係這般好了？”
“不過是一些江湖往來罷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朱勝何等眼力，自然看出其中另有隱情。
不過他並不打算深究。
朝臣私交，隻要不危及社稷，他向來寬容。
“既是你選定的人，朕便信你。”
朱勝頷首。
“朕會下旨令憐星暫代護龍山莊指揮使一職，直至你出關。”
“陛下聖明。”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三日裏，江玉燕幾乎不眠不休，將護龍山莊大小事務一一梳理交代。
密檔歸類、暗探排程、武林各派動向、邊關情報……事無巨細，皆整理成冊。
第三日黃昏，護龍山莊後山禁地。
這是一處天然石窟，入口隱蔽，內有清泉流淌，石壁上滿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此處靈氣充沛，又遠離塵囂，是閉關的絕佳之地。
江玉燕換了一身簡單的素白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不施粉黛。
她盤膝坐在石窟中央的蒲團上，麵前擺放著那個羊脂玉瓶。
石窟外，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
正是浪翻雲。
而在浪翻雲身邊，則是前來為他送飯的紀惜惜。
雖然以浪翻雲的地位。
早就需要紀惜惜操勞什麼。
可是紀惜惜還是習慣性的照顧浪翻雲的一切。
二人的關係，在大明，也堪稱一樁美談。
護龍山莊，正堂。
憐星一襲白衣，坐在主位之上。
她麵前擺放著堆積如山的卷宗，都是這三日江玉燕交代待辦的事務。
堂下站著數名護龍山莊高層，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此刻這些人都垂首肅立，神色恭敬，但眼角餘光卻不時瞥向主位上的白衣女子。
移花宮二宮主，憐星。
其武功雖不如邀月，但其智計，卻要勝過邀月。
隻是移花宮向來超然物外，少涉朝堂，如今陛下竟下旨令她暫代護龍山莊指揮使，著實令人意外。
不過，隨著一條條指令清晰下達，有條不紊。
堂下眾人起初還有些疑慮，但隨著憐星處理事務的熟練程度展露，這些疑慮逐漸消散。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憐星的身後。
還有一位手段智計不輸江玉燕的神秘少女為他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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