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風似乎凝固了。
原隨雲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纖塵不染,靜靜立在距離福康安三丈之處。
他唇角那抹溫潤笑意絲毫未變,彷彿隻是信步踏入自家花園,而非置身於這片剛剛被恐怖毒蠱肆虐過的修羅場邊緣。
他空洞的眼眸“望”著主座方向,雖不能視,卻精準地捕捉著那裏每一絲氣息的流動。
福康安依舊端坐著,甚至沒有改變姿勢,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那目光清亮平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賞,如同宴會上見到一位不期而至、卻頗有趣味的客人。
此刻的高台,已然隻剩下了他們二人。
其餘的人,早在之前便已經被他遣散。
“久候了。”
福康安的聲音溫雅依舊,甚至比方纔對歐陽鋒、木鹿大王說話時,更多了幾分從容閑適。
“在下以為,公子會隨那些老鼠一同遁走,暫避鋒芒。”
“不想,公子竟有如此雅興,親登此台。”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
“福貝勒算無遺策,在下的一點微末行藏,豈能瞞過貝勒耳目?”
“若是猜不到在下回來,也不會隻有閣下一人在這裏。”
原隨雲微微頷首,語氣謙和。
“在下也並非不知道這是陷阱。”
“但無奈,閣下這誘惑太大了。”
“哦?”
福康安眉梢微挑,身體稍稍前傾,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姿態放鬆。
“這份膽識,是自信能與我分庭抗禮,還是篤定我不敢、或不能將你留下?”
最後一句,尾音微微拖長,高台之上瀰漫的、尚未散盡的淡綠色毒霧似乎隨之輕輕一盪。
原隨雲恍若未覺,反而向前從容邁了半步。
“貝勒何必出言相試。”
原隨雲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
“在下此來,非為逞匹夫之勇,亦非自詡能對抗貝勒麾下高手如雲,更遑論貝勒自身深不可測的修為。”
他頓了頓,空洞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福康安溫雅的皮囊,直視其內裡。
“在下隻是好奇,貝勒不惜以關外武林數萬精英為薪柴,煉此毒傀大軍,所圖……當真僅僅是為大清再添一支悍不畏死的軍隊麼?”
“還是說……”
“另有所圖?”
原隨雲微微側首,耳廓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似乎在捕捉風中更遙遠、更細微的聲響。
“貝勒真正的目標,當真是這些江湖草莽?”
福康安臉上的笑意,終於慢慢斂去了。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漠然、七分溫雅的眼眸,此刻沉靜如古井,深處卻彷彿有幽綠的鬼火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
而隨著他這個動作,高台之上殘餘的淡綠霧氣無聲地向他周身匯聚,在他錦繡袍服的邊緣繚繞,竟隱隱顯出鱗甲狀的紋理。
一股遠比歐陽鋒、木鹿大王更加精純、也更加妖異詭譎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這氣息並不如何霸道暴烈,卻陰冷無比。
而麵對滿身妖氣的福康安。
原隨雲隻是將手一揚,一股銳利的劍氣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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