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郊,皇家獵場深處。
福康安盤膝而坐,雙目微闔,雙手結成一個詭異的手印。
他周身十丈之內,妖氣瀰漫,光線暗淡。
若有若無的綠色霧氣從他七竅中緩緩滲出,又在頭頂三尺處凝成一團不斷翻滾的煙雲。
煙雲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麵孔掙紮嘶吼,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被天妖屠神法強行拘束、煉化的妖氣與冤魂。
木鹿大王站在五步外,五彩獸皮大氅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頭頂的骷髏冠上,九條毒蛇乾屍無風自動,蛇口大張;
腰間活蛇編織的腰帶嘶嘶作響,九顆蛇頭齊齊轉向福康安的方向,豎瞳中倒映著那團翻滾的妖氣煙雲。
木鹿大王那張刺滿毒蟲圖騰的臉上,此刻滿是驚嘆之色。
“奇才,當真奇才。”
他低聲喃喃,黃澄澄的豎瞳中幽光閃爍。
“老夫當年初練此法,三月方能做到如此地步。”
“這福康安,不過一個時辰……”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空地上異變驟生。
福康安頭頂那團灰色煙雲猛然向內收縮,化作一道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暗紅光芒亮起,如同妖魔睜開獨眼。
下一瞬——
“吼!”
一聲非人非獸的咆哮自福康安喉中迸發,那暗紅光芒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橫掃而出。
波紋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黃、腐敗,地麵沙石簌簌化為齏粉。
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樺樹,被波紋掃中的樹榦部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龜裂,樹皮剝落,露出內部已經徹底失去水分、如同朽木的木質。
天妖屠神法!
木鹿大王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周身那些毒蟲刺青彷彿活了過來,在他麵板下遊走鼓動,散發出層層疊疊的靛青色光暈,堪堪抵住那圈暗紅波紋的侵蝕。
而福康安,在發出那聲咆哮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此刻已不是人類的模樣。
眼白部分徹底化為深沉如墨的黑暗,瞳孔則縮成兩點猩紅,如同滴在黑夜中的兩滴妖血。
“呼……”
福康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離體三尺,竟在空中凝成一條尺許長的灰黑小蛇,扭曲掙紮片刻,才“噗”地一聲消散。
隨著這一口氣吐出,他眼中的異象迅速褪去。
黑暗眼白恢復如常,猩紅瞳孔也重新變回人類應有的模樣。
隻是那雙眼眸深處,那股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非人。
“好!”
木鹿大王撫掌大笑,聲音嘶啞如破鑼。
“此等資質,老夫生平僅見。”
福康安緩緩起身,動作優雅如常,彷彿剛才那聲妖魔般的咆哮與他無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麵板白皙依舊,指節修長分明。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這雙手掌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破壞力。
“木鹿大師過譽了。”
福康安聲音溫潤,嘴角勾起那抹招牌式的淺笑。
“若非大師傾囊相授,晚輩也不可能進展如此神速。”
木鹿大王搖頭,正欲再說什麼。
突然!
福康安身體微微一顫。
他周身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一層半透明的、泛著淡淡青黑色光澤的鱗片虛影,在他麵板表麵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道古老、蒼茫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嘶……不錯,當真不錯。”
那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回蕩。
那聲音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啞與冰冷,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出馬仙——柳仙!
“你這小娃娃,倒是給了本座不小的驚喜。”
柳仙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滿意。
“天妖屠神法……嘖嘖,果真精妙。”
福康安神色不變,隻在心中恭敬回應:
“仙尊滿意便好。晚輩修行此法,本就是為了幫助仙尊。”
“桀桀桀……。”
柳仙的笑聲在福康安識海中回蕩。
“本座果然沒看錯人,當年選你,實乃明智之舉。”
“你且繼續修鍊這天妖屠神法。”
“此法與我相輔相成。”
“你日後修行,必然能夠事半功倍。”
“如今的你,武神之資,是越來越明顯了。”
“步入武神,應該隻是時間問題了。”
武神境!
福康安眼中精光一閃。
“仙尊厚愛,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福康安在心中恭敬回應,臉上卻依舊平靜,隻是那抹溫潤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許。
木鹿大王雖聽不到福康安與柳仙的意念交流,但他何等眼力?
方纔福康安體表一閃而逝的鱗片虛影,以及那驟然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妖異威壓,無不昭示著。
清國最大的底牌,“仙家”。
此刻已然出現在了福康安的身上。
許久過後,那恐怖的威壓散去。
福康安也輕笑出聲。
笑聲清越,在寂靜的獵場中傳開,驚起遠處林中幾隻夜鳥。
“時間問題……是啊,隻是時間問題。”
他抬起頭,望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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