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逸殿中,檀香依舊裊裊,但氣氛卻比先前凝重了許多。
殿中銅漏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心頭。
張居正、謝安、賈詡、高拱四位重臣分列兩側,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中的憂慮卻是相似的。
禦座之上,朱勝神色淡然,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呂芳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陛下。”
謝安率先上前一步,他素來以風儀雍容著稱,此刻卻也難掩憂色。
“趙匡胤在臨安等陛下,此事斷不可應。”
“為何?”
朱勝問道,聲音平靜。
“趙匡胤此人,武道修為深不可測。”
謝安沉聲道。
“據情報所言,他在臨安城頭,僅憑太祖長拳,便硬撼多爾袞的熊仙附體與八旗軍勢,其功力已達匪夷所思之境。”
“陛下雖得道門真傳,又有國運加持,但若孤身前往臨安,終究是在敵國腹地,四麵環敵。”
高拱也上前一步,粗聲道:
“謝大人所言極是,陛下身係天下安危,萬不可輕涉險地。”
“滅宋之事,隻需徐徐圖之。”
“待嶽將軍平定北方,秦將軍與諸葛先生東進,三路大軍合圍臨安,趙匡胤縱有通天之能,也難擋我大明百萬雄師。”
賈詡眼中幽光閃爍,緩緩道:
“陛下,趙匡胤此舉,恐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他明知大宋氣數已盡,卻偏偏在此時現身,又邀陛下前往臨安,其中必有蹊蹺。”
三位重臣的話,句句在理。
殿中一時寂靜,隻有銅漏滴答。
朱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張居正身上。
“叔大,你怎麼看?”
張居正緩緩抬頭,他那張總是肅然的臉上,此刻竟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才開口道:
“陛下,若隻論安危,臣與謝公、高公、賈先生意見一致——陛下不宜親赴臨安。”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若論社稷長遠,論天下歸心,臣以為……陛下該去。”
“什麼?”
高拱失聲。
謝安眉頭緊皺,賈詡眼中閃過異色。
朱勝卻笑了:
“繼續說。”
張居正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陛下,滅一國易,收一心難。”
“大宋立國這麼多年,文脈昌盛,士林歸心。”
“即便如今朝政腐敗,君王昏聵,但天下士人心中,趙宋仍是正統。”
“我大明若以武力強滅之,雖可得其地,難收其心。”
“且看如今宋國局勢:趙匡胤現身,以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聚攏人心。”
“臨安城中,諸葛正我等忠臣仍在。”
“這些力量,若因國破而散落四方,或隱於山林,或流於江湖,或投奔他國,都將成為我大明長治久安之隱患。”
張居正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反之,若陛下能親赴臨安,以帝王之尊,與趙匡胤一會。”
“勝,則可令宋國上下心服口服,兵不血刃而定宋國。”
“即便不勝,隻要陛下能全身而退,展現大明氣度,亦足以折服天下人心。”
“這比百萬大軍攻城掠地,更能收長遠之效。”
謝安搖頭:
“叔大此言,未免太過。”
“趙匡胤何等人物?”
“他會甘心讓出江山?”
“此去必是龍潭虎穴。”
“正因是龍潭虎穴,陛下才更該去。”
張居正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罕見的激昂:
“當年太祖皇帝逐鹿天下,何嘗不是屢入險境?”
“成祖皇帝五征漠北,又何嘗不是親冒矢石?”
“帝王之業,從來不是坐在深宮就能成就的。”
他轉向朱勝,深深一躬:
“陛下,臣知此議冒險。”
“但臣更知,陛下非尋常君主。”
“陛下自登基以來,革新政令,整頓軍備,開疆拓土,所作所為皆非常人所能及。”
“今次臨安之會,看似兇險,實則是千載難逢之機。”
“若陛下能親赴臨安,折服趙匡胤,收服宋國人心,則天下歸心之日可待。”
“此乃一統九州,開萬世太平之基!”
張居正說罷,殿中一片寂靜。
謝安、高拱、賈詡三人麵麵相覷,他們沒想到張居正竟會如此堅決地支援皇帝親赴險地。
但細細想來,張居正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朱勝靜靜看著張居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緩緩起身,玄色道袍在透過窗欞的天光中泛起暗金色的紋路。
“叔大知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之所以要去臨安,不是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勇。”
“朕要去收心。”
“收宋國士人之心,收江湖豪傑之心,收天下百姓之心。”
朱勝走下禦階,來到大殿中央,目光彷彿穿透宮牆,望向遙遠的南方:
“你們可知,為何嶽飛、王靈官這般人傑,會離開宋國,投奔大明?”
“不是因為他們不忠,而是因為趙宋朝廷,已不值得他們效忠。”
“但這樣的人,宋國還有多少?”
“黃裳、濟顛、韋青青青……這些隱世高人,在臨安城破時曾出手相助,危機一解便悄然離去。”
“他們心中,仍有大宋。”
朱勝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若朕隻是派大軍壓境,武力滅宋,這些人會如何?”
“黃裳等人會徹底歸隱,從此不問世事。”
“江南士林心懷故國,江湖勢力暗中反抗,這些隱患,需要多少年才能消除?”
朱勝搖了搖頭:
“朕不要這樣的勝利。”
“朕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心悅誠服歸附的宋國。”
“所以,朕必須去臨安。”
“朕要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趙匡胤麵前。”
“朕要讓他知道,也讓他身後的所有人知道。”
“這大宋,該換新主了。”
朱勝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謝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高拱重重跺腳,卻也無話可說。
賈詡眼中幽光閃爍,最終躬身道:
“陛下既然聖意已決,臣等自當竭力輔佐。”
“隻是……陛下打算帶何人同往,如何確保安危?”
朱勝微微一笑:
“朕不會帶大軍前往,那便成了示威,而非收心。”
“朕隻帶幾人足矣。”
“朕倒要看看,趙匡胤要如何‘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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