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金帳之內油燈熊熊燃燒,投下搖曳的影子,將帳中諸將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鐵木真高踞主座,一身狼皮大氅,鷹隼般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諸將。
多爾袞兵敗身死、八旗主力盡歿的訊息如草原狂風般席捲而來時,這位草原雄主的心中並未泛起太多波瀾,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宿命感。
速不台首先打破沉默,這位驍勇的戰將眼中燃燒著掠奪的火焰:
“大汗,清國如今如同斷了脊樑的餓狼,八旗覆滅,內部空虛,正是我蒙古鐵騎東進的大好時機。”
“隻要拿下盛京,清國的肥沃土地、人口財富,都將是我蒙古的囊中之物。”
聽到速不台的話,哲別向前一步,聲音洪亮如雷:
“臣願為先鋒,率三萬鐵騎,一個月內必直取盛京。”
“那清國小皇帝玄燁,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如何能擋我蒙古鐵騎?”
帳中數員將領聞言點頭,眼中同樣閃爍著嗜戰的光芒。
草原部族向來崇尚弱肉強食,眼前的清國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塊肥美的鮮肉。
然而,鐵木真麾下第一大將木華黎卻緩緩搖頭。
“速不台將軍勇猛可嘉,但如今大局,並非如此簡單。”
他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巨大地圖前,手指輕輕劃過:
“宋國如今已是風中殘燭,趙匡胤雖然現身穩住了局麵,但襄陽易幟,吳玠吳璘投降,長江防線洞開,臨安朝廷內部派係林立。”
“明軍隻要休整數月,便可集結重兵,一舉渡江,徹底覆滅宋國。”
“趙匡胤雖然從歸墟回來了,但是我不認為他比大汗強。”
“大漢尚且在大明手中吃了虧,何況宋國。”
“宋國的結局,已然註定。”
“而一旦宋國覆滅,明國將徹底統一南方,再無後顧之憂。”
“屆時,朱勝會將全部力量轉向北方。”
“諸位以為,到那時,我蒙古麵對的將是什麼?”
帳中一陣沉默。
速不台不服:
“那又如何?”
“我蒙古鐵騎縱橫天下,何曾怕過誰?”
“正因為要麵對大明,我們才更應該趕緊增強自己的實力不是嗎?”
“此一時彼一時。”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說話的是慕容垂。
這位投靠蒙古的慕容家天才緩步上前,向鐵木真躬身行禮後,才緩緩道:
“大汗,木華黎將軍所言極是。”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幾個關鍵位置點過:
“明國如今名將雲集,武有嶽飛,戚繼光,謝玄等當世名將,文有諸葛亮、張居正這等謀國之士運籌帷幄。”
“再加上大明火器之利,待其統一南方,我蒙古縱然騎兵驍勇,恐怕也難為其對手。”
慕容垂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現如今。”
“更重要的是戰略態勢。”
“諸位請看,清國如今雖弱,但其疆域橫亙在我蒙古與明國之間。若我們此刻進攻清國,無異於替明國掃清了北上的障礙。”
速不台反駁:
“我們拿下清國,疆域擴大,實力增強,豈不更好?”
慕容垂搖頭:
“非也。清國八旗雖滅,但其國本尚在,關外地形複雜,多有堅城。”
“我軍若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即便拿下,也需要大量兵力鎮守,消化其人口土地更需時日。”
“而在此期間,明國早已滅宋,修養整備完畢。”
“我們不光要在尚未站穩的情況下麵對明軍,更要麵對清軍的殘餘。”
“到時候,恐怕就不隻是要吐出清國的土地了。”
“屆時大軍能不能從清國撤回來都是一個問題。”
他轉身麵向鐵木真,鄭重道:
“大汗,臣以為,與其削弱清國,不如以清國為盾。”
“讓清國擋在我蒙古與明國之間,消耗明國國力。”
帳中陷入深思。
鐵木真自始至終未發一言,隻是靜靜聽著諸將爭論。
此刻,他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如鷹,久久凝視著那片廣袤的土地。
“木華黎、慕容垂說得對。”
鐵木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清國現在不能滅,也不能由我們來滅。”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諸將:
“速不台,你的勇猛是我蒙古的利刃,但有時候,忍耐比衝鋒更需要勇氣。”
鐵木真走回主座,緩緩坐下:
“傳令下去:第一,東部邊境各部落加強戒備,但不得主動挑釁清國,更不得擅自越境劫掠。違令者,斬。”
“第二,派使者秘密前往盛京,告訴玄燁,我蒙古願與清國暫時結盟,共同應對明國威脅,若是明軍進攻,我蒙古願出全力相助。”
此言一出,帳中微有騷動。
木華黎眼睛一亮:
“大汗英明。”
鐵木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但也要讓清國明白,我蒙古的幫助不是無償的。”
“告訴玄燁,若想得到我蒙古的支援,清國必須在西邊讓出三個草場,作為我蒙古騎兵的駐防地。”
“此外。”
鐵木真補充道。
“派人接觸宋國,尤其是那些不甘投降的將領、官員。”
“告訴他們,若願意北投,我蒙古願提供庇護,並助他們復國。”
木華黎撫掌:
“妙,如此一來,即便宋國滅亡,我們手中仍握有宋國遺臣這枚棋子。”
“將來南下時,可用‘助宋復國’之名,收攬中原人心。”
帳中氣氛逐漸熱烈起來,諸將對鐵木真這一係列深謀遠慮的安排無不嘆服。
會議持續到深夜。
當諸將陸續退出金帳,隻剩下鐵木真與木華黎二人時,鐵木真走到帳門前,掀開簾子,望向南方的夜空。
繁星點點,銀河如帶。
“木華黎,你說,我們最終能成功嗎?”
鐵木真忽然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縹緲。
木華黎沉默片刻,鄭重道:
“大汗,您當年起兵時,不過幾匹瘦馬、幾張破弓。”
“而如今,我蒙古鐵騎馳騁萬裡,控弦之士百萬。”
“隻要策略得當,上下齊心,中原雖大,未必不能納入版圖。”
鐵木真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南方:
“但這一次的對手,不同以往。”
木華黎走到鐵木真身側,低聲道: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耐心。”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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