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丘陵,夏日的風帶著濕熱的土腥氣,卷過對峙的兩軍陣前。
明軍陣中,“鄭”字大旗迎風獵獵。
鄭成功一身亮銀甲冑,騎在神駿戰馬之上,年輕的麵龐上既有初掌大軍的興奮,更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他目光銳利,穿過數百步的距離,落在對麵那支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權力幫精銳之上,落在了陣前那名魁梧如鐵塔的將領身上。
孟珙。
就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權力幫將領,在汀州西側讓他與胡宗憲的聯軍吃了個悶虧,使得明軍東南攻勢為之一挫。
兩軍陣前,短暫的寂靜被馬蹄聲打破。
孟珙竟單騎出陣,遙指明軍帥旗,聲若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鄭成功,黃口小兒,僥倖得了些名聲,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嗎?”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帶著沙場老將特有的彪悍與傲氣。
“某家孟珙之名雖今日方顯於天下,然蟄伏潛修多年,歷經大小陣仗無數,兵法韜略,豈是你這初出茅廬的稚子所能揣度?”
“汀州教訓,猶在眼前,爾竟還敢來尋某野戰?”
“今日,某便再給你上一課,讓你知曉,何為天外有天。”
孟珙的話語如同重鎚,敲在每一個明軍士卒的心頭,試圖摧垮他們的鬥誌。
他確有狂傲的資本,權力幫秘密培養他多年,傾注無數資源,無論是個人勇武還是統兵之能,他都自信不輸當世名將。
鄭成功聞言,臉上並無怒色,隻是眼神愈發冰冷。
他緩緩抬起手,身後令旗隨之舞動。
“孟將軍既然求戰,本將豈有不奉陪之理?”
“擂鼓!”
“進軍!”
戰鼓聲霎時震天動地,如同雷鳴滾過大地。
明軍陣型開始變動,如同蘇醒的巨獸,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推進。
刀盾手在前,長槍兵如林緊隨,弓弩手引弦待發,騎兵在兩翼遊弋,整個軍陣透著一股森然有序的殺氣。
孟珙見狀,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大手一揮:
“兒郎們,碾碎他們!”
權力幫的十萬精銳同樣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流,迎著明軍衝殺而去。
這些幫眾轉化而來的士兵,雖非久經沙場的邊軍,但多年江湖廝殺,悍勇之氣更盛,在孟珙多年的調教下,已初具強軍雛形。
眼看兩支大軍如同兩股巨浪就要狠狠撞擊在一起,戰場殺氣沖霄,風雲為之變色。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明軍中路,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如同掙脫了大地束縛的流星,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視覺捕捉能力。
一股浩瀚無邊、淩駕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驟然降臨在整個戰場之上。
武神!
而且是兩尊。
左側一人,一襲白衣,麵容俊逸,眼神溫潤,正是雲飛揚。
右側一人,僧袍飄蕩,麵容俊美無儔,眼神深邃如星空,帶著幾分邪魅與悲憫的交織,正是無心。
兩位武神的目標明確無比,根本無視下方即將碰撞的千軍萬馬,氣機死死鎖定了權力幫軍陣核心。
擒賊先擒王。
明軍根本就沒打算按部就班地進行這場野戰,他們的戰略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孟珙本人。
“不好!”
孟珙臉上的狂傲與自信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一絲慌亂。
他千算萬算,算盡了鄭成功的用兵習慣,算盡了明軍可能的戰術變化,卻萬萬沒有算到。
明軍竟會如此不講道理,在雙方大軍即將接戰的瞬間,直接動用兩尊武神進行斬首行動。
而孟珙更沒有想到。
明軍居然在汀州能夠拿出兩尊武神。
這完全超出了正常戰爭的範疇。
武神強者,通常作為戰略威懾存在,極少會如此直接、如此不顧身份地介入戰場,對敵軍主帥進行突襲。
這簡直是……耍賴!
他孟珙自負勇力,也已是宗師巔峰,半隻腳踏入武神門檻。
但麵對兩尊真正的、殺氣騰騰的武神聯手突襲,他深知自己絕無幸理。
“哼!”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
聲音未落,一道狂放霸道、彷彿能撐開天地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孟珙身前。
來人身形高大,鬚髮灰白,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爆射,充滿了睥睨天下的狂氣與不屑。
正是燕狂徒!
“兩個小輩,也敢放肆!”
燕狂徒傲立虛空,衣袍獵獵作響,狂傲的目光掃過雲飛揚和無心。
“有老夫在此,誰能動他?”
然而,燕狂徒臉上的狂傲之色還未持續一瞬,便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絲驚駭。
因為,在明軍後陣,一直靜觀戰局的胡宗憲,動了。
他並未上前,隻是神色肅穆,雙手虛托,一道金光自他袖中緩緩飛出。
那金光初時隻有寸許長短,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璀璨金虹、
一股淩厲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滅絕一切的恐怖殺伐之氣,席捲了整個天地。
金光之中,隱約可見兩條金色蛟龍相互交纏,龍首猙獰,龍尾相結,通體覆蓋著冰冷的金紋,散發出古老、蒼茫的氣息。
“那是……?”
燕狂徒瞳孔驟縮。
胡宗憲目光決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金蛟之上,厲聲喝道:
“去!”
剎那間。
天地間彷彿響起了一聲無聲的龍吟。
那交纏的金色蛟龍驟然分開,化作兩道撕裂天穹的金色閃電,瞬間就出現在了燕狂徒的頭頂上方。
兩條金蛟首尾相銜,形成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金色剪刀,對著燕狂徒,悍然剪下。
“混賬!”
燕狂徒鬚髮戟張,爆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
他不敢有絲毫保留,畢生功力轟然爆發,雙掌齊出。
玄天烏金掌!
滔天的烏光與血色煞氣凝聚成兩隻巨掌,迎向那兩條金蛟。
“就是現在!”
雲飛揚與無心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燕狂徒被金蛟剪這神器牽製的瞬間,就是他們完成任務的最佳時機。
兩道身影再次動了,如同浮光掠影,瞬間穿越了因為主將被襲、高手被牽製而出現剎那混亂的權力幫軍陣。
孟珙剛剛從兩位武神突襲的驚駭中回過神,正待重整旗鼓,指揮大軍應對,卻隻覺得眼前一花,周身穴道一麻,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已經禁錮了他所有的行動能力和真氣運轉。
雲飛揚的手掌按在他的後心,無心的手指則點在他的眉心。
兩名武神的氣機如同鐵索,將他牢牢鎖住。
“孟將軍,得罪了。”
雲飛揚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刻,孟珙隻覺得天旋地轉,已被雲飛揚和無心一左一右挾持著,衝天而起,化作兩道流光,瞬息間便脫離了混亂的戰場,向著明軍後方疾馳而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兩位武神突襲,到燕狂徒現身阻攔,再到胡宗憲祭出金蛟剪牽製燕狂徒,最後到雲飛揚、無心擒拿孟珙得手離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
下方,權力幫的十萬大軍,以及正準備衝鋒的明軍,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獃獃地看著天空那如同神話般的交鋒,以及自家主帥被如同小雞仔般拎走的場景。
鄭成功看著被擒走的孟珙,以及天空中正與那恐怖金蛟剪艱難抗衡、怒吼連連卻無法脫身的燕狂徒,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但隨即被堅定所取代。
他高舉佩劍,聲傳四野:
“權力幫主帥已擒。”
“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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