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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瀚在篝火旁那一聲充滿慫恿的“正事提醒”,如同往平靜的炭火裡丟進了一根新柴,瞬間重新點燃了眾人對“懸崖跳水”這個話題的關注。
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剛臉上,期待、好奇、慫恿、擔憂,情緒各異。
王剛撥弄火炭的樹枝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看了看胡瀚那雙在火光中閃閃發亮的、寫滿“搞事”興奮的眼睛,又掃過其他人。
林婉是既害怕又期待的矛盾;陳欣和李哲是理性觀察;蘇念依舊平靜;秦雪微微蹙眉,似乎在權衡安全和節目效果;孫薇薇則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怎麼又提這個。”王剛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將樹枝扔回火堆,濺起幾點火星,“下午不是說了‘再看’嗎。”
“現在就是‘再看’的時候啊!”胡瀚不依不饒,挪了挪位置,湊近了些,“剛子,你看,咱們今天一路玩過來,多順!美景看了,美食吃了,落日看了,星星也看了,就差最後一點‘刺激’來畫個圓滿的句號!人家本地專業隊都邀請你了,說明那地方安全有保障!再說了,”他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卻又足以讓周圍人都聽到,“直播間多少家人都等著看呢!你可是咱們‘剛門’的門麵,啥時候慫過?對不對,家人們?”
最後這句話,他是對著空氣喊的,彷彿王剛那無形的直播間觀眾就在身邊。這番說辭果然有效,林婉立刻跟著起鬨:
“對啊對啊!剛子哥,試試嘛!你不跳,我們都不敢跳了!”陳欣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一點點期待。
李哲推了推眼鏡,客觀補充:“從資料看,在有經驗和安全措施的前提下,這種高度的娛樂性跳水風險可控。”
秦雪看著氣氛又被拱了起來,知道這事恐怕躲不過去了。她作為領隊,需要把控風險,但也不能過分掃興,尤其是在節目錄製中,這顯然是個能製造看點和話題的環節。她看向王剛,語氣認真:
“剛子,你自己的意願最重要。不要有壓力。如果你確實想嘗試,我們必須和對方確認最詳細的安全流程,並且要有救生員和急救準備。如果不想,直接拒絕就行,沒關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王剛身上,等待他的最終決定。海風拂過,篝火劈啪作響,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
王剛沉默了片刻。他其實並不害怕。仙裙在身,彆說十幾米,就是再高點,入水也傷不到他分毫,甚至能比專業運動員做得更漂亮。他猶豫的,與其說是危險,不如說是一種“麻煩”和“不必要的關注”。
一旦跳了,勢必又會在網路上掀起一陣討論,可能還會引來更多諸如“你怎麼做到的?”“是不是練過?”之類他難以解釋的問題。而且,濕身是肯定的,雖然仙裙不沾水,但外表看起來會濕透,到時候又是尷尬現場。
然而,胡瀚的話也戳中了一點——直播間的“家人們”。他現在的生活和生命,與直播息息相關。粉絲們的支援是他續命的根本,也是他快樂的來源之一。
製造一些有趣的、有話題性的內容,既是對粉絲的回饋,也能實實在在增加他的生命時長。從冰島開始,他參與的綜藝、挑戰的任務,無不帶著直播的屬性。這跳水,顯然是一個極好的直播素材。
再者……內心深處,被胡瀚那句“啥時候慫過”稍微激了一下。雖然知道是玩笑,但他骨子裡東北爺們的那點不服輸和“來都來了”的心態,也開始冒頭。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像是認命又像是下定決心的神情,目光掃過眾人,最終看向秦雪:“雪姐,麻煩你和對方再確認一下安全細節吧。如果冇問題……我可以試試。”
“耶!”胡瀚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地揮舞拳頭,彷彿要去跳的是他自己。
林婉也激動地拍手:“太好了!剛子哥加油!”
陳欣和李哲露出了笑容。蘇唸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孫薇薇則小聲道:“剛子哥……小心啊。”
秦雪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好,交給我。明天上午我們先去現場,和對方充分溝通,確保萬無一失。”
一夜無話。次日上午,陽光依舊明媚。眾人再次來到了斯塔裡格勒小鎮附近那處臨海的岩石區。白天看得更清楚,這裡的地勢確實險峻而壯麗。
黑色的石灰岩平台從海岸延伸出去,大約在離海麵十五米的高度形成了一個相對平坦、麵積約二十平米的天然跳台。
岩石表麵粗糙,防滑性不錯,但邊緣就是陡峭的懸崖,下方是清澈見底、呈現出夢幻般藍綠色的海水,海浪在岩石底部拍打出白色的泡沫。
昨天那位熱情的跳水隊長馬裡奧(和帆船船長同名)已經帶著他的幾名隊員等在那裡了。他們穿著專業的泳褲或潛水服,正在做熱身,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看到王剛一行人到來,馬裡奧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王剛時,笑容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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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英語與馬裡奧進行詳細溝通。她詢問了跳台的具體高度、水深測量資料、水下是否有暗礁或障礙物、平時的訓練頻率、安全記錄、救生員配備、急救方案、以及如果嘗試,對於新手的具體指導步驟和注意事項。問題專業而細緻,展現了她作為領隊的責任心。
馬裡奧顯然對這類問題習以為常,回答得有條不紊,還拿出了手機展示他們平時測量的水深圖(顯示跳台正下方區域水深超過6米),以及團隊配備的急救包和對講機。
他表示,如果王剛嘗試,會有一名經驗最豐富的隊員先示範標準動作和入水點,然後由另一名隊員在跳台上進行貼身指導和心理安撫,水下會有兩名救生員乘小艇在附近待命,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
“請放心,我們雖然熱愛挑戰,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馬裡奧認真地說,“我們邀請您的朋友,是因為看到他身上有一種……嗯,沉靜而專注的氣質,這很重要。當然,最終決定權在他自己。”
秦雪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她走回來,將溝通情況向大家簡要說明,然後看向王剛:“對方準備很充分,安全措施到位。現在,最後的選擇在你。”
此時,王剛已經開啟了直播。手機被固定在岩石區一個相對安全又能拍到跳台全景的位置。直播間標題很直白:“在克羅地亞,麵對十五米懸崖”。
開播短短幾分鐘,收到推送的粉絲們蜂擁而至,線上人數迅速攀升。彈幕如同潮水般湧來:
【臥槽!剛寶要乾嘛?!】
【懸崖跳水?這麼刺激的嗎!】
【剛子三思啊!安全第一!】
【哇,這海水顏色太美了!但也好高啊!】
【剛寶不要衝動!看看就好!】
【跳!必須跳!剛門永不為奴!】
【剛子這身裙子(是裙子吧?)能跳水嗎?】
【注意安全啊!看著腿軟!】
王剛調整了一下耳麥,對著鏡頭,用他那一貫溫和磁性的嗓音說道:“家人們,早上好。我們現在在克羅地亞的赫瓦爾島。如大家所見,麵前有一個天然的跳台。當地的朋友邀請嘗試一下。目前還在考慮和準備階段,安全第一。”
他冇有立刻做出承諾,但直播的開啟,無疑已經將氣氛推向了更加緊張和期待的方向。
團隊成員們此刻也都聚集在跳台後方相對安全的觀察區,神色各異。
胡瀚自然是力挺派,他甚至還跑到跳台邊緣(在安全距離內)往下瞅了瞅,回頭對王剛豎起大拇指:“水特清!剛子,冇問題!”
林婉雙手緊握在胸前,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小聲唸叨:“一定要小心啊……”
陳欣已經找好了寫生角度,速寫本攤開,但此刻她更多的是擔憂地看著王剛。
李哲則和馬裡奧的一名隊員交流著跳台的地質資料和海流情況,進行最後的理性確認。
蘇念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平靜地落在王剛身上,似乎在觀察他真實的心境。
孫薇薇緊緊挨著秦雪,幾乎不敢看那懸崖。
秦雪則全神貫注,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馬裡奧走了過來,對王剛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先到跳台邊緣附近感受一下,但不急著上去。王剛點點頭,脫下外搭的輕薄防曬襯衫(裡麵是便於活動的運動背心),小心地跟著馬裡奧走到了跳台內側邊緣。
海風瞬間變得強勁,吹得他長髮飛揚。站在這裡,視角完全不同。腳下是令人眩暈的高度,岩石筆直地插入那片誘人又危險的藍綠色之中。海浪拍打岩石的轟鳴聲更加清晰,帶著某種原始的、充滿力量感的召喚。遠處是連綿的島嶼和廣闊的海天。
馬裡奧在一旁用平和的語氣說著注意事項:“不要向下看太久,專注於前方的海平線。起跳時雙腿用力,身體保持筆直或稍微前傾,手臂可以自然伸展或貼在身側。入水時儘量讓身體像一支箭一樣筆直插入,這樣可以最大限度減少衝擊力。記住,入水瞬間屏住呼吸,防止嗆水。”
王剛聽著,目光卻落在下方那片深邃的藍色上。仙裙的存在讓他心裡有底,但人類本能對高度的敬畏依然存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興奮、挑戰和一絲不確定的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直播鏡頭捕捉著他站在懸崖邊的背影。長髮和衣裙被海風拉扯,身形挺拔而略顯單薄(視覺效果),與下方巨大的高度差和廣闊的海麵形成強烈對比。這畫麵充滿了張力,直播間的人數不斷重新整理,禮物和加油的彈幕幾乎淹冇了螢幕。
【剛寶背影好決絕!】
【看著腿軟了……剛子加油!】
【安全第一啊!不行就彆勉強!】
【這畫麵,電影感十足!】
【禮物刷起來,給剛寶壯行!】
時間彷彿變慢了。王剛轉過身,背對著懸崖和大海,麵向鏡頭和隊友們。海風從他身後吹來,將他的頭髮和衣袂向前拂動。他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清晰而平靜。他對著鏡頭,也是對著所有關注他的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秦雪和馬裡奧,用清晰的聲音說:
“我準備好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胡瀚忍不住吼了一聲“好!”,林婉捂住了嘴,陳欣握緊了炭筆,李哲停止了交談,蘇唸的目光微微閃動,孫薇薇把臉埋在了秦雪肩上。
馬裡奧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王剛的肩膀(感覺到那看似單薄的身體下出乎意料的穩定),然後對旁邊的隊員示意。
王剛最後看了一眼鏡頭,那裡有無數為他揪心或加油的“家人們”。他冇有再多說,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麵向那片無垠的藍。
他走向跳台的起跳點。腳步沉穩,背脊挺直。
直播畫麵中,那個淡青色的身影,在黑色岩石和碧海藍天的映襯下,一步步走向懸崖的邊緣。風更大了,彷彿在為他奏響前行的樂章。
下一刻,他將迎風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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